闹得久了,身上的衣服有些湿。两双手都是通红,两个姑娘才从雪中跑回来。
在门前抖落身上的雪花。
“先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是是是,让渠哥,我快冻死了!北宜怎么这么冷啊。”
“是没有上洲暖和。”
“你们两个在外面待那么久,怎么可能不冷。”王越泽也下了楼,手里正拿着两杯热可可。
夏舒舒接过去喝了一口:“是不能和你比,天天待在窝里不出门。”
“……”
陈青笠喝着热可可看她们拌嘴,身上回了层暖意。加上屋里暖气开得也足,进来就不觉得冷了。
周让渠给她们递来毛巾,女生们先上楼换衣服。陈青笠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在阳台外又看见他。
雪已经垫起来了,路面上都是一片白色。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快跨年倒计时了。
楼上消遣的声音也渐渐停了下来,陈青笠和周让渠一起站在阳台上,在最后一声秒针走过之后,看见了闪烁在夜空中的漂亮烟花。
那是在远处专门空出来的燃放表演区,美得让人一抬头就能看见。
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要许愿吗?”
“嗯?”
“在新年的第一天许愿,或许能在这年结束的时候,验收成果。”
“你还信这个呀,哥哥?”陈青笠弯了下唇。
那笑容明灿灿的,逆着光竟有些晃人的眼睛。
于是对视的片刻并没有移开,眼眸中全是烟花与喜欢的人的倒影。
“信啊。”
陈青笠眨了眨眼,也不知道为什么,视线往旁边犹疑地侧了侧。
她许了个愿。
希望周让渠的电影能够顺利筹备。
也希望高考以后,和好友们都能在北宜相遇,想顺利成为艾德伦教授的学生。
顺利平安,便是对来年最好的期翼。
事实证明,这个想法当然是好的,只是开年过后的第一个寒假。陈青笠因为外婆受伤回了上洲,周让渠也因为投资方的突然撤资,执梦开始了新一轮的项目会议评估。
去冰岛的计划暂且搁置。
陈青笠回到北宜,老陈来接机。
赵明珊因为工作抽不开身,陈青笠坐上车时打听外婆的情况。说是不小心下雨天的时候摔了一跤。
陈青笠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止不住地有些担心。外婆年纪大了,老人摔一跤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微信突然闪了一下。
周让渠:【到了吗?】
陈青笠:【已经上车了,我爸来接我。】
陈青笠和他聊天能分散一点注意,自己都没察觉字里行间透出的依赖和焦虑。
不多时,周让渠就给她发来了一张截图。他已经托人联系了上洲认识的医生,如果后续外婆的情况确实不好,也能第一时间转到明确的医院。
这让陈青笠安心不少,心里逐渐没那么紧绷。
路上,陈进山也给她说了一些宽慰的话。俗话说隔代亲,陈青笠在路上尚且还绷得住。到医院后看见躺在小床上的那个小老太太,眼泪就没怎么绷住。
“怎么摔成这样……”
小姨在一旁安慰她,拍了拍青笠的肩膀:“就是年纪大了没看清路,不过都检查过了。”
“拍片没问题。”
“就是你外婆这一跤摔得有些没缓过来,医生说过了没伤着骨头经脉。”
“也就这会儿睡下了,其实精神头还不错。”
听小姨这么说,陈青笠渐渐放了点心。她走过去握着老太太的手,看着外婆躺在病床上有些消瘦的睡颜。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到底还是难受的。
陈青笠想着,不由握得更紧了些。
这几天都是舅舅小姨两家轮流在照顾,赵明珊下班了也会和陈进山一起过来。不过她工作忙,年关最是事情多。
赵明珊时间不好匀,小姨眼下黑眼圈熬得重,陈青笠便劝她先回去休息。
外婆这边,她和爸爸先照看着。
陈青笠在陪护床边趴着,照料外婆起了一次夜,左右都要人搀扶。
半夜外公又打了电话想过来看看,陈进山思索了阵便开车去接他。叮嘱陈青笠有什么事就给她打电话。
陈青笠点头,给爸爸递上羽绒服,看着他出去了。
陈青笠坐回陪护椅上,病房里本算安静。可是隔壁的呼吸声时轻时重,好在外婆睡得沉,没有被吵到。但陈青笠还是想着,等外婆情况更稳定一些,她们可以换到更好的医院或病房。
这家医院是临时送来的,情况比较特殊,外婆在这里住了两天都还是普通病房。环境自然不算很好。
陈青笠又看了一眼隔壁病床,这一层挂的是骨科,隔壁床男人的腿上还打着石膏。
在过来时小姨就低声和她叮嘱过,最好和隔壁不要有什么交集。
那男人好像是被自己儿子打的,老子赌.博儿子嫖.娼,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男的住院这么多天也没见有人过来照顾。躺在床上一个伤号也不能找什么麻烦,何况陈进山也在这。小姨这才先回去休息了。
陈青笠也没想到,刚好有这么巧的事。
陈进山前脚没走多久,后脚病房门就被人推开。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与此同时,周让渠也刚到医院楼下。
上电梯。
第22章
陈青笠循声望过去,进来的人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陈青笠轻微地敛了下眉。
医院是明确禁烟的,这人虽然手上没有拿烟,不乏是在楼下抽过了。
陈青笠又抬手把外婆的床帘往这边拢了拢,尽可能地隔绝掉烟雾。
注意到她的动作,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径直走向他躺在床上受伤的父亲。一脚踹上病床头。他爸看着他没什么好脸色,又侧了侧身,接着睡了。
这人一头黄毛,嘴里还嚼着什么,从一旁还盛着两个焉了吧唧苹果的篮子里随手一摸。他像是过来搜什么东西,不过那老头子或许也藏得紧。柜子里空荡荡的,没让他翻出什么。
陈青笠注意到他头发像一把干枯萎靡的黄草,‘黄草’这会儿走路没个正形,又随脚踢开了病床边的一个垃圾桶,还不小心撞到了小姨放在床边的一个水壶。
陈青笠帮外婆掖好被角,走出来将水壶捡回来。
没和男人有什么交流,她之前一声不吭,对方也没怎么注意到她。可这会儿离得近了,陈青笠身上清淡的香味让本要往左边翻东西的男人顿了一下。
他在病床边一屁股坐下来,也在这时看清了陈青笠的脸。
莫名笑了一声。
陈青笠本能的觉得不适,在刚才蹲下时,男人身上冲天的烟味又一次熏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递到眼前的苹果。
皮包骨头的手掌,绝不像一个正常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裹挟着的气味也很浓郁,陈青笠蹭地一下站起来。
“不用。”
她拒绝得不留情,没想到那人的手跟着就抓过来,因为陈青笠避让动作快,堪堪擦过她毛衣衣袖。
“小美女,一个人在这儿陪护呢?”
陈青笠对这样的语气十分警惕,用眼神警告性地拉开距离。
“别害怕嘛,我就随便问一下。”他说着又用衣服下摆把苹果敷衍地擦了两下,再一次向她递过来:“吃个苹果,还挺甜的。”
“不用。”
“别这么客气嘛。”看出男人说话间想要动手动脚的趋势,陈青笠脸色更冷了:“再这样我按铃了。”
护士站的呼叫铃就在旁边,医院里也会有保安。
陈青笠话里的警告十分明显,以为对方不会再这么嚣张。但眼前的男人显然是个奇葩,反倒过来抓她的手腕。如果真被碰到,陈青笠连那件毛衣都不想要了。
陈青笠一句话不想说,在考虑怎样的动作才能把这人最快速且安静的解决。
至少不能耽误外婆睡觉。
她散打水平可不差。
正考虑是肘击还是胯顶或者干脆一起上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用力一拽便把男人直接压在了墙上。
“靠,谁他——”
后面的话男人还没说完就被闷在帽子里撞到了墙上。
陈青笠只听见闷的一声沉响,紧跟着是熟悉的声音。
“粒粒,报警。”
“好。”陈青笠已经拿出了手机,许是看他们这架势是来真的。周让渠控制着力道,黄毛刚才那一下只是头晕得厉害。还构不成什么内伤,就是让他这会儿清醒清醒。
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听到对方要报警,何况这后面来的人直接把他压在墙上动都动不了。看起来斯文儒雅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有话好好说帅哥,别、别报警。”黄毛到底欺软怕硬,这会儿已经变了神色。周让渠扯开他的领子往旁边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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