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顿了下,理一下思路继续讲,“他能按部就班的生活,学习工作挣钱,还可能组织了一个家庭,他挣了些钱,生活富足,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意外却突然找上了他,他的家庭毁了,这种人生的巨大变故会不会让他想法变得偏激,他现在的做事手法孤注一掷的疯,像不像同归于尽?他没想活,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还会怕什么呢?而且在他思想里,这些人都欠了他哥,导致他杀人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影视剧里常有这样的桥段,自己的人生毁了,那么就把这些人的人生也一起毁了。
久久没听到林最的回应,唐凤书问了一句,“我是不是脑洞开大了?”
“不一定,现在谁能说得准呢?”林最附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有一句话提醒我了。”
“嗯?哪一句?”唐凤书疑惑。
“你等等。”林最快步走出办公室,跑下楼直奔自己的车子,驾车离开市局。
“你要忙啊?”唐凤书没弄明白这个问题抓心挠肝,但她晓得林最要办的事儿都性命攸关,“那我先挂了!”
林最只是沉声说出两个字,“意外!”
“意外?”唐凤书满脑袋问号,思路没跟上他,“你指的是什么意外?”
“高元良。”林最提醒她,“想到没有?”
这下唐凤书反应过来了,“高元良死于心脏病发,是意外。”
她重新拿起笔,再次架上老花镜在纸上写起来,脱口而出一句抱怨,“钨丝灯泡真费眼睛!”
边写边说,“我们从头捋,陈耀最开始的计划是找高元良,深夜进门之后他没有马上动手,跟华彬的情况不一样。华彬被干净利落一刀割喉,没有一点犹豫,但是跟高元良,他们甚至还聊了一会儿……”
她猛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陈耀不想杀高元良?他们两个认识……”
哪个人会半夜放一个陌生人进屋?
即便是认识,点头之交的关系半夜也不会随意领进家门,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很熟!”
“可那瓶药……他没给高元良吃药……看着高元良死……”唐凤书没想明白。
“当时看到案发现场,我也有过这样的疑惑。”林最听到死者叫高元良的时候,下意识联想到三十年前的陈辉案,古怪的现场让他打消过这个念头,没把全部怀疑都摆到陈耀头上就是因为现场太过矛盾。
“现在我想通这个现场了。”林最的车停下来,望着红灯的倒计时,“有心脏病的人多数都会随身带药,但高元良在此之前是睡觉的状况,出来开门。然后心脏病发,你想,心脏病发的人,药不在身边,他当时还有没有行动力去拿药?”
唐凤书明白林最要表达的意思了,“高元良拿不了药,能去拿药的是陈耀,可是等药拿回来高元良可能已经没了。他报警是想着高元良或许还能抢救看看,跟高元良有来往,肯定是为了翻案的事情。至于他藏头露尾鬼鬼祟祟,我暂时还没想到理由……”
药摆在尸体前方,并不是在讽刺高元良的无能为力,而是药找到时已经晚了。
陈耀不是在冷冰冰的看着高元良咽气,而是想救他。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能一刀割喉的狠人了呢?
“高元良死的那一次,陈耀没有藏头露尾。”路灯亮起,林最驱车赶往高元良的家,“他……应该只是不想跟警察接触,留在现场肯定免不了被警察问话。”
陈辉成了混混以后,打交道最多的不是混混就是警察,而那时候的警风警纪……
之后他入狱,最后被击毙……
在别人眼里,陈辉是罪犯,但在陈耀眼里他是个好大哥,而好大哥被冤枉了,死了还背着杀人罪,他怎么会想跟警察再打交道呢?
第90章 别考验人性
车子驶过华彬家附近,从马路上只能看到临街的店铺,并不能看到位于后面一条巷子的案发地。
街上大部分铺子关门早,显得这一块区域有些冷清,再往前却是另一番天地,夜宵城正热闹,灯火通明。
林最的车子没有停留,畅通无阻来到高元良家附近。
既然推断出陈耀跟高元良可能认识,那么来找高元良打听陈耀是最便捷的办法。
同样的巷口,他停好车望了一眼高元良的家,没有一丝亮光。
可能已经睡了,但林最想好要打扰,也顾不上他是不是在休息。
走进巷子,他不禁想起在这儿遇到陈耀的事。
那是他们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稍稍伸手就能抓到他的距离,却让他跑了。
陈耀来找高元良,第一回 高元良心脏病发死了,第二回两人在巷子遇到,陈耀突然改变主意离开,高元良没有死!
既然他不是来杀高元良的,是什么让他放弃去找高元良呢?
当时唯一的变故是自己出现在巷子里,林最不认为自己是改变这件事的契机,根据露露那件事的经验,很可能是三十年前有什么变故才让眼下的事情变样。
究竟是什么事导致有变故?
没来得及想更多,人已经站定在高元良的家门外,屋里没有反应,凭借记忆给高元良打电话没有人接。
想到高元良有心脏病,林最立即给小邬打电话要他查一下手机定位,一旦确认手机定位在家,他随时准备想办法进门。
小邬很快查到了结果,高元良的手机定位在锦溪县下辖的一个靠海渔村,林最没在这儿耽搁,开车往靠海渔村赶。
刚开出市区没多久,手机响了起来,未知号码的来电。
“喂,林最,现在什么情况?”电话接通,唐凤书劈头盖脸问了一通,“怎么没给我打传呼?”
知道林最要办正事,唐凤书挂了电话没打扰他,相隔三十年实在也帮不上忙,可好歹要知道对方是平安的。
所以,约定好顺利见到高元良打个电话,一直没接到电话,唐凤书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听到林最没事,没打电话是因为高元良不在家,这才松了口气。
知道林最要连夜开车赶到渔村去找高元良,唐凤书也就没挂电话,陪着说说话,以防他夜晚开高速犯困。
两人说来说去,还是聊案子。
林最说起陈耀在高元良家门口改变主意的事情,刚才没想明白,这会儿跟唐凤书聊天,倒是想起来另外一个可能性。
“高元良心脏病发那一次,我们俩对你能无限活过来这件事还处于什么都不清楚的状况。改变主意那次,你做出不一样的事情其中有接触了我爸。”
顿了片刻,继续道:“我不知道这个推测对不对,但是随着你跟我爸的接触越来越多,从什么都不知道,到我爸现在知道所有事。陈耀的状态明显变得越来越暴力,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每次状况都在变,但从跟我爸有交集开始,每一次越来越有交集。”
唐凤书想起跟林宗华的交集,头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问话,林宗华跟葛建国一起,当时他甚至不知道林宗华的名字,只晓得这个小伙子是葛建国的同事。
在此之后,林最在高元良家门口经常蹲点,遇过一次改变主意的陈耀。
再见面就是在杀害华彬的监控视频里。
“你爸当时不是还去海城了吗?我跟他在医院里碰到,还约着一块儿吃面,也不知道他当时想到了什么,突然就跑了。”唐凤书提起来旧事,“跟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吧?那时候就在聊陈辉陈耀,打头抢劫案警方笔录里留下陈辉的名字,就是在聊这些,你爸说有事要查飞一样跑了。”
林宗华在找陈耀,会不会找到过人呢?
这事情已经验证不了,除非从头按照那一回的事再走一遍。
提到林宗华在找陈耀,从而让事情有了很大变化,林最一直没吭声在想事。
唐凤书晓得林最很在意林宗华的事儿,一直在想办法改变生死,可翻来覆去什么都没改变不说,死的人好像还越来越多了。
最重要的是死局没改变,好比陈辉、好比露露,死亡地点变了,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变了,但死亡没变。
虽然唐凤书还从来没有一次活到12月14日林宗华死的那一天,可看着陈辉和露露依然在死,两人刻意没有多谈林宗华要死的那件事。
“我其实想把你爸要死的事情跟他和盘托出,让你爸自己防备着,等下回你爸来电话,我就告诉他?还是我去当面跟他说?”唐凤书没听到林最说话,沉默在电话里蔓延开来,有点儿尴尬,她没话找话,“马上就到舞厅那人被捅的日子了,再接下去就是露露遇害的时候……你说我要不要跟露露说明原委,她要是想起来什么,直接就跟我说,她有防备也不会死,我们还能有一个证人。”
“你打算和她说什么?”林最没再继续沉默,“把你们上一次的交集跟她说?告诉她会被杀?”
“这样试试看好不好?”唐凤书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