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醒了……”
这下知道了，好大儿的声音。
“妈，你快吓死我了，你这一觉睡这么久……你还瞒着我们去舞厅当扫地阿姨，妈……我能挣钱，我能养你……”
絮絮叨叨的声音，听着好吵！
却格外窝心！
唐凤书很想让他闭嘴，或者冲他翻个白眼。
可她刚醒，有点儿没力气。
虽说一觉没让她睡回2025年，可醒过来病床边有好大儿陪着，还挺有安全感。
“妈，放心，那个阿勇被抓起来了，我是一定不会和解私了的，我一定让他去坐牢。”
嗯，真是妈的好大儿！
那刀哥，那把破刀抓起来没有？
好大人显然跟她没有心电感应。
“县里医院当时都说你情况不好了，送到市里才抢救回来，妈，从今往后你可得好好养着，真不能劳累了，往后你也别想着自己住了，跟我住……”
听起来情况危急，差点儿死了！
好像还昏迷挺久的样子！
今天几号了？
她努力撑开眼皮，可好大儿不懂她的眼神，还在叨叨着家里对她的一切安排。
真是娘的好大儿，一点儿不懂娘的心。
年纪大了，小病小灾都格外不容易好，何况是短期内两次住院。
这一病，唐凤书清醒后又在市区医院里住了小半个月才出院。
这么一晃就到了十月底，天气都有些凉意了，反正她这身子骨是已经穿不住老年薄衬衫了。
她拗不过儿子，答应搬去跟儿子住，但白天她还在小卖部里做生意。
这是唐凤书的推脱法子，开店开晚了就不过去了，自然而然她又能自由行动。
只是最近刚出院，她不打算再让家中晚辈提心吊胆。
从市区坐车回到县里，她在儿子家里躺了一天养养神，隔天到小卖部里，收拾收拾打开门做生意。
都是一个八卦很快能盖过老八卦。
这次出院回来，算是真的体会到这句话了。
她在舞厅被小年轻差点儿打死的八卦，盖过了家里发生凶案的旧八卦。
至于为什么被打？
众说纷纭！
大家似乎更喜欢的版本是她在舞厅里勾搭有钱老头，想找第二春给人当后妈，然后被有钱老头的儿子打个半死。
唐凤书懒得搭理他们，她在店铺门口的牛奶箱里收到几封信，有写给露露的，还有写给何丽芳的……
她只犹豫了三秒时间不到，把其他信摆到一边放到抽屉里，迫不及待拆开了何丽芳的信。
信是一个男人写来的，字里行间写着思念，还写着后悔，后悔分手，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心中大部分都在回忆过去，怀念何丽芳对他的种种好。
他说分手之后无心工作，导致工作不顺，他很苦恼，因为满脑子都是何丽芳。
给何丽芳打过好多次电话，始终不回电，他很忐忑，才厚着脸皮写下这封信。
总而言之，就是想和好！
但唐凤书看出来了，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什么分手之后无心工作，不就是没挣着钱，还想扒着何丽芳的钱呗？
第60章 案子难办
作为最合格的跨越三十年线人，唐凤书尽职尽责将信里的内容报告上去。
林最好联系，电话一打就通，叨叨半宿，可惜信里落款没不清不楚，只写了个“思念你的人”，看在唐凤书眼里，这署名纯纯有毒。
好在信封上有邮编，能看出来是从距离锦溪县很远的城市寄来，绿皮火车要坐几天几夜的城市。
信里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寄信地址并不详细，不过有地名却没有具体门牌号。
“一看这信就知道有猫腻，透着股鬼鬼祟祟的味道。”唐凤书撇撇嘴，忍不住吐槽，“2025年已经没什么人写信了，但地址门牌都是清清楚楚的，93年不一样，好多地址不清楚，多数都是把信放在一个地方然后自取，比如我的小卖部里。这个人有工作有单位，明明可以留个清楚地址的，不留肯定是心虚。”
民宅跟工作单位可不一样，现今的城市规划再不好，厂房什么的还是很容易找的。
“能不能看出来什么时候写的？信的内容里有没有提到什么能推断出来的地方？”林最提醒她。
这种事情，刑警当然是最专业的，唐凤书索性将信完完整整的读了一遍，信里确实没有多少值得推敲的地方。
多数是回忆过往甜蜜，可这些甜蜜中也没提到具体日子，两人什么时候认识，怎么认识，这些都没写。
“让我想一想，有消息我联系你。”林最叹了口气，“你找我爸商量看看，时代不一样，我想问题肯定没有他在当下清楚。”
“你爸没回我电话！”唐凤书嘟囔一句，她知道林宗华忙，脚不沾地的那种忙。
有案子的时候，基本都在外面走访，要不就在办公室里没日没夜看资料分析，换着地方吹灯拔蜡的熬。
“无名女尸有进展了吗？”唐凤书在医院能下地走动的时候，就跟林最通过电话，三十年变迁，要找跟女尸相关的线索不容易。
厂房易主过，之前的员工也是换了一波又一波，还有扩建整改的工人，厂房里出入的人可不少。
尤其是在三十年前，一家厂里的员工可不是现在全自动化的，多数时候还是依靠人力，要查跟厂房有关的人不容易。
“厂老板换过，三十年了，员工名册都没了。”说到这个，林最心头沉甸甸的压抑。
案子难办，但还是得办！
可他很清楚，一具找不到身份特征的无名女尸，要是再没有新的进展，案子可能会挂起来。
他是刑警，当然想命案必破，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很多案子线索不清晰，警察也无能为力。
就像眼前这一桩案子，纵使刑侦手段不断完善，可死者身份确认不了，往哪个方向追查都不知道。
“面部复原快出来了，到时候可能会有进展，希望有人能认得死者。”林最心中没抱太大希望，他觉得让三十年前守株待兔或许更靠谱一些。
可这话他不能说，显得他黔驴技穷。
“咱们……能行的吧？”唐凤书觉得什么事都如同旋涡一般，很多事明朗了但又冒出来更多问题，混乱不堪。
她没头没脑冒出来这样一句，随即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般，坚定道：“咱们一定能行！”
“对，能行，等一切都查清楚了，像你说的，或许你就回来了。”林最难得放松下来，倒不是真的放松，是他感觉到唐凤书在迷惘。
发生这样离奇的事情，他不能感同身受，毕竟是在一个完全没接触且不熟悉的环境里，她一个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小姑娘又是死而复生，又被劫持还挨揍差点儿没命的情况下，换了谁都会迷惘。
而他作为警察，明知道她有困难却什么都帮不上忙。
能做的只有安慰几句。
能不能回到她原本属于的地方，谁都说不准。
“肯定能回去，到时候你得请我吃饭，好好吃一顿。”唐凤书的沮丧没有维持很久，脑瓜子一转又想到另一件天马行空的事，“案子要是破了，在93年解决了这件事，咱们的交集就没有了，会不会这顿饭我就敲不来了？”
林最还真配合她认真想了一下，“要是真这样，各自平平安安也挺好，最重要的是案子破了，你也回到属于你原本的地方了，这样就很好。”
“也对！”唐凤书没再纠结，“我继续去联系你爸，我现在也不用去舞厅了，每天守着小卖部也不用怕错过他的电话。”
“你还是要小心一点，阿勇被抓了，但是他什么都揽到身上，难保刀哥不报复你。”林最忍不住叮嘱她，话锋一转，“哦，我还真查了这个刀哥，后来坐牢，出来之后前几年肺癌死了。”
“报应啊！”唐凤书的心情顿时美丽起来。
之后两天，唐凤书守着小卖部无惊无险，只是一直没接到林宗华的回电，她每天都会给他打一次传呼。
终于在第三天，她接到了林宗华的回电。
电话中他的声音嘶哑，听起来很疲惫，像是八百年没睡过一个好觉，“小唐……”
自从知晓唐凤书真正的年纪还是个年轻人之后，林宗华这句婶儿是怎么都喊不出口了，改口喊她小唐。
“你怎么才回电话？最近很忙吗？”唐凤书噼里啪啦说话，“我这儿有一封写给何丽芳的信，我拆开看过……应该是她那个对象写的，我看着意思是分手了想复合……”
竹筒倒豆子一般，不仅把内容说了个大概，还说了林最对这件事的不少看法。
毕竟他们是无缘见面的父子，唐凤书总会无意识在跟他们之间某一个人通话的时候，多说另一个人的事情，能让他们彼此多了解一些。
可惜林宗华不能直接跟林最打电话，要想通话只能找她一块儿，而林宗华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