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坐牢,那么这道题不是选择题,而是只有一个答案的必选题。
季宁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暗中盯着那间屋子。
华昌荣很狡诈,立即叫了俞小刀过来处理尸体,而凶器一直在华昌荣手里捏着。
季宁将一切归咎于华昌荣的威胁,他痛苦过,挣扎过……
可惜,最后还是选择在纸醉金迷中沉沦,越走越远。
“还记得老齐吗?”林最将苹果芯扔进垃圾桶,去洗手间洗了个手,用纸巾一边擦手一边问他,“能想起来吗?”
唐凤书点点头,“记得,你爸爸的朋友,在看守所工作,帮着你爸违规提审罗星被人举报了,他跟季宁他们也有牵扯吗?”
“不是他。”林最抽了一张湿纸巾给唐凤书擦手,“那个举报他跟我爸违规操作的人,当时那人不是跟老齐一起竞争升职,那次升职没升职不知道,反正后来肯定是没机会了。”
“难怪,看守所里总出事儿,原来不仅仅是犯人会带消息进去,还有个内应私底下暗搓搓在威胁。”唐凤书叹了一口气,“那其他人呢?比如葛队,没机会变坏,他老婆身体怎么样?”
林最轻笑起来,“有你的提醒,我爸很早开始筹钱攒钱,想着别让葛队再走歪路。没想到我爸攒的那点儿钱压根不够,房子也还没拆迁,当时都快给他愁死了。幸好有你爸,一切钱能解决的事情,你爸掏钱那叫一个痛快。”
说起这个,他脸上的表情愈发放松,“葛叔清清白白退休,不是带孙子就是钓鱼,隔三差五跟我爸显摆他的退休生活,让我爸申请提前退休好跟他去钓鱼。”
他又想起来一件事,“啊,钓鱼,那还得说陈辉,钓鱼水平一绝,总跟我爸他们一块儿钓鱼。因为俞小刀的招供,他当时的案子翻了,不过越狱是实实在在的,终归是要坐牢,高元良没少为他的事情奔走,你爸还想着用钞能力请刑案大拿来给陈辉打官司,没想到刘其比你爸快一步,早早准备好了律师。”
“出来以后,刘其请他去当司机兼保镖。不过没干多久,陈辉就不干了,刘其家里压根不太用司机,他爹天天溜达着去逛古玩市场,买一堆的赝品,好在跟冯三彩混熟了,搅和到一起做起古董生意来了。刘其那就更不用说了,不想上班,要不宅家里一动不动,要不天南地北打着考察市场的名头到处玩,陈辉不好意思白拿工钱,辞职不干,说是让他要用车的时候喊他就成。”
“那陈辉去做什么了?”唐凤书好奇。
“开过出租,小货车……还给我爸当点子,一旦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报告给我爸。”林最抿着嘴乐,“我爸后来立功,陈辉的功劳占一部分。我爸见不得他吃苦,给他指条发财的路子,反倒是陈辉没心思挣大钱,说以前拼命挣钱是为了供弟弟念书,现在不用这么拼,能吃饱饿不死就行,开出租车挺好,现在不开出租了,偶尔闲着开滴滴挣点儿零花。”
“陈耀呢?陈耀怎么样?”
“他啊,一开始在饭店里挣钱,后来他们兄弟俩攒钱开了家小饭馆,刘其要给他们投资还不让,非要自己攒本钱。没想到还真开出能耐来了,从小饭馆开成大饭馆,市里有店,锦溪县里也有,还记得我在锦溪县抓陈耀的事儿吧,当时那家欢喜冰室现在还叫这个名,不过老板是陈耀。”
“以前在国外念书的时候,陈耀做菜就很好吃,开餐馆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唐凤书吸溜一下口水,“等我出院,我可得去尝尝还是不是以前吃过的味道。”
“等你出院带你去。”林最顺势接话,注意到唐凤书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知道在唐凤书心里他们两个算是刚见面的半熟人,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聊起别的,“晓得陈耀这回和秦淮怎么认识的吗?”
“怎么认识的?”
“陈辉开出租惹上麻烦要打官司,高元良给他介绍了一个律师恰好是秦淮的师父。不过当时秦淮都还不知道在哪儿,陈辉和陈耀后来年节都给那律师送东西,后来秦淮跟了师父,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还真是绕了一圈,缘分还在,友谊长存。”唐凤书由衷为他们感到开心。
两人闲聊,也没什么固定话题,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范聿明他们日子很好,不用担心,跟以前一样,只是比上一次更有钱的拆二代三代。该当警察的依然当警察,当局长的还是当局长。”
“还有露露,去了海城。我爸早些年去海城参与抓捕行动的时候碰见她了,还是她认出我爸来的,没结婚开了家小卖部。就开在海城福利院附近,跟陈月萍当起了邻居,有生意的时候挣点儿小钱,没生意的时候帮着照顾福利院的孩子,常给孩子塞糖吃,现在她成了糖糖奶奶。”
“真好,大家都挺好,有罪的判了,错了的改了……”
“陈月萍的爸妈这次没死,被抓了,谁能想到这对夫妻不仅杀自己亲生孩子,还帮着王开搞毒,上一次他们俩自杀估计是被灭口伪装成自杀的,这样的人是不会自杀的。”
唐凤书突然想到一件事,高兴的情绪顿了下,问道:“日记,何丽芳的那本日记,找到了吗?里面写了什么?她藏哪儿了?”
“找到了,准确来说不是找到的,是日记本自己找上门来的。”
第280章 正文完结3
“吴小芬送到派出所交给王春。”
林最的话让唐凤书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吴小芬这个人。
罗星和冯三彩的表妹,他们三人的妈妈是三姐妹。
“吴小芬上回到市里找冯三彩,小宾馆里遇到命案。这次她顺利离婚,摆脱她那个家暴的前夫,她搬回青潭镇外公那座老宅子住,收拾打扫的时候,在那儿发现了何丽芳的日记。”
“怎么会放在那儿?”唐凤书吃惊不已,想了想似乎也合理,“那时候已经临近陈辉能出狱的时间,她可能也察觉到俞小刀要对她不利,防了一手。也可能是她坑了陈辉一直良心不安,她肯定听陈辉讲过罗星的事儿,以前他们谈恋爱这么小心,陈辉有可能带她去过青潭镇,她把日记放到那间没人住的屋子里,能不能有人发现给陈辉翻案看命了。”
“不知道,没人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了,人死了,日记本里也没写。倒是写到过俞小刀想害她,在日记本里只写着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她应该只是想当保命符的,没想让人找到的吧,谁也说不清了。”林最简单说起日记本里的内容。
“何丽芳想要个家,跟陈辉在一起是因为他像个英雄一样出现保护自己,保护那条街不再有别的混混滋扰。可在一起之后,陈辉三天两头被抓,拘留或者跑路避风头,她遇到事儿的时候总不在身边,她想要的安定和一个家,陈辉给不了,起码当时是给不了的。”
“陈辉这人你也知道,嘴里不会说那些个花里胡哨的承诺,他还有个弟弟要养,自己也说不准要混多久。而这一切在何丽芳看来,跟陈辉一起意味着她可能会有个经常找不见的丈夫。陈辉又不见了,且那次不见的时间有些长,一直没联系,她猜测陈辉应该是又被抓或者跑路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对象是死是活……”
在那个时候,她到市里认识了周文斌,一个在念大学很有前途的男人,跟陈辉完全是两种人。
周文斌会给承诺,会跟她一起描绘未来,会给她写很美很美的情诗。
而陈辉呢,人前不会跟她走到一起,她像是永远见不得光的情人,他们的未来似乎也没有一丝曙光。
何丽芳选择了周文斌,选择一个能跟她一起走在阳光下走在人前的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对。
只是谁又能想到周文斌是这样的人呢?
“生活上情感上她选择了周文斌,真到了要保命藏东西的时候,她下意识想到陈辉带她去过的地方。”唐凤书内心唏嘘不已,“既然她知道那地方,陈辉肯定说起过罗星偶尔会回去打扫收拾,她应该是想被找到的,也希望永远发现不了,人就是这么矛盾的,她那时候应该是想着陈辉快出来,她想离开锦溪县了。”
陈辉快要出狱,她怕陈辉找麻烦,心里也一直愧疚,但俞小刀在那儿摆着得罪不起,加上跟周文斌也分开了,她肯定想离开舞厅离开锦溪县的。
只是她永远没走出那间出租屋,永远留在了樟树脚平安巷58号巷口小卖部的二楼。
“话说回来,吴小芬能摆脱她的丈夫还是靠你爸。”
一句话让唐凤书从唏嘘的情绪里跳脱出来,满脸疑惑等着林最往下说。
“还是钱的威力,但凡你跟你爸提起过的人和事,没解决完的,你爸都会出手。”林最抑制不住唇角上扬,“他花钱找了不少人,就住在吴小芬丈夫……前夫附近,天天蹲守耗着,他们家里只要说话大点儿声,他们就敲门问什么事儿,凶神恶煞的。”
“还打着要发展他们村子的旗号,让村里人都盯住他,要是再敢动手,他就不投资了。都不用说村长,村子里只要有眼睛的人都帮他盯着。对着吴小芬婆家人指指点点。”林最语气愉悦,“没人打他没人动他,是他自己扛不住点头同意离婚了,要不然日子没法过。你还别说,治这种无德无品的人,警察都不好管,你爸还真能出损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