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是骗财骗色。”唐凤书气急，写悬疑小说的脑洞顿时大开，“可能那男人想分手，何丽芳不肯，死缠烂打……两人真在一起这么多年，何丽芳若是闹起来，这男人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名声毁了啥好单位都不能要他。两人吵起来……”
说到激动处，唐凤书表情都变得阴森凝重起来，“男人恶向胆边生，何丽芳对他来说就是光明未来的绊脚石，他带着刀，尾随她来到这儿，在她进门的一瞬间跟进去，一刀……一刀……又一刀的将她活活捅死了……”
“婶儿，婶儿……”林宗华叫停她抑扬顿挫堪比收音机里讲志怪故事频道的动静，提醒道：“刀……刀是一把旧刀，应该是她们两人屋里的水果刀。”
唐凤书从善如流，“那就没带刀，跟进门之后拿起刀……一刀……”
“婶儿，别刀了，你这样说不通。”林宗华喝了口可乐压压惊，他觉得眼前的老太太适合去广播电台说故事，开小卖部有点儿屈才。
话说回来，一定要将这个男人找出来，不管是不是他，都得找出来问话。
可，从哪儿着手呢？
“哪儿说不通？”唐凤书不耻下问，写小说毕竟跟真的破案不同，有专业人士在眼前，她可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林宗华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听到一阵震动声，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传呼机。
不是他的传呼机响！
“哦，我的！”唐凤书都不用看传呼机，瞄了眼林宗华，在他“这老太太还挺时髦”的震惊目光下，拨通了林最的电话。
听到“喂”一声之后，她对着电话说，“你等会儿！”
随即捂住听筒，扭脸对林宗华说道：“电话里是我……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最崇拜警察，你……你能不能跟他讲两句？说啥都行！”
也不管他乐意不乐意，直接将电话塞他手里，好在电话弹簧线够长，要不然座机非得被甩地上。
林宗华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没说话，只能听到呼吸声。
“您好！”林宗华想了想，“您好，我是市刑警队的林宗华，听说你很崇拜警察，那你好好念书，争取以后加入警察队伍。”
“您好……”林最的声音有些不稳。
林宗华噗哧一声笑出来，“你别紧张，我又不抓你，你别害怕。”
说着他冲唐凤书道：“婶儿，你不会是想让我吓唬你这远房亲戚的吧？”
“不是不是，他……他就是激动。”可不得激动嘛，未曾谋面的爸爸现在却在和他说话，搁谁都得激动。
他们说话，林最听到了，立即镇定下来，“我不紧张，也不害怕！我……我是……我以后一定会当上警察的。”
“好小子！”林宗华轻笑着，“不仅要当警察，要当一名合格的警察，好了，我不说了，让婶儿和你讲。”
他将电话交给唐凤书。
“不说了？再说几句。”唐凤书看林宗华摆摆手，也没再勉强，拎起电话嘿嘿笑，“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最沉默良久，轻声说：“谢谢！”
“哎呀，不用不用，这不是应该的嘛，也是赶巧了。”唐凤书都没等他说话，自顾自往下说：“欸欸……我知道了，就这样哈！”
说着，假装把电话撂下，实际没挂好，能让林最一直听着两人说话，就像他们三人在一起讨论案子。
“刚才说哪儿了？”唐凤书稍稍想了下，“哦，对，你说说不通，那你给我讲讲怎么就说不通了？”
“你说凶手是尾随进屋，趁着没关门捂住何丽芳的嘴，那时候谁都会想着别让何丽芳挣扎或是吵闹将人引来，他会一直捂住她的嘴或是掐着她的嘴直到昏厥甚至死亡，一只手是不好操作的，很容易让她挣脱喊出声音，他没机会也没必要拿刀……”
顿了顿，“最关键的是，何丽芳死因是失血过多。”
至于死后她身上的刀伤，林宗华没想多谈，太过血腥容易吓着老太太。
尽管他感觉眼前的老太太不像是个容易被吓着的主！
第17章 不卡bug多可惜
“最重要的是，凶手是陈辉！”林宗华提醒，他是在职警察，并案调查是开会研究讨论过的，案子结了。在没有足够证据之前，凶手就是陈辉。
“我想找何丽芳的对象是想弄清楚三年前的事情，可能他知道了什么所以两人分手，不一定像你想得那样复杂。”
唐凤书脑子里想一出是一出，嘴皮子比脑还快，“你说何丽芳有个交往三年多的对象，要真是他对象杀人呢？要是三年前陈辉入狱是冤枉的，他坐牢冤，死得也冤啊！”
林宗华当即眉头紧锁，面色沉寂下来，“不说越狱，只说他劫持人质，警方在处理这次事件中没有过错。”
唐凤书没被他说话的语气吓住，反而比他还激动，“那你还查什么呢？想查出什么个结果呢？你如果真这样想，最不该碰这个案子的就是你，万一查出来什么，人都已经死了，又能干什么呢？”
林宗华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说警方在处理劫持人质事件上处理错了，拯救人质一定是首要任务。”唐凤书叹一口气，“你也别激动，咱不是讨论来着嘛，你说说怎么查，我给你帮忙。”
“不用……”
“啀，说两句还生气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这件事不该把你牵扯进来，我自己查。”
“你自己查什么查？我早就牵扯进来了！”
唐凤书差点儿说秃噜嘴，得亏及时闭嘴，话到嘴边打了个圈又憋回去，改口道：“我差点儿被凶手砸死，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得弄明白，你同不同意，我都会查，自己打听。”
“婶儿，你别这样！”
“我就这样！”唐凤书觉得谁查都没有自己查好，她不是赌气，而是能复活。
复活？
她顿时想到，绕那么多弯子干啥？
再噶一回，9月1日那天直接去车上堵陈辉多好？
自己就是人质，陈辉跟警方对峙将近四个小时。意味着她有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说不准还能把陈辉劝住，他不用死，只要案子查清楚了，说不准他越狱这事儿蹲个几年出来，总比不明不白丢命强吧？
想到法子以后，她想噶的心蠢蠢欲动压都压不住，还不等林宗华继续劝说，她一反刚才的坚持。
“行，我懂，我不能添乱，想想年纪大了还是在家享享清福不乱掺和。”
态度变化太快，林宗华摆明不信。
“婶儿，你别忽悠我！”
“哎呀，不忽悠你，我今儿还答应了儿子上他家里吃饭，我就不留你了。”
唐凤书赶人，林宗华也不好多待。
人一走远，唐凤书就拎起电话，“林最，我想好了，我再死一次，9月1日那天我去堵陈辉直接问他，总比咱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强，你把陈辉乘坐客车的牌照告诉我。”
林最还没缓过神来，一时之间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唐凤书急不可待“喂”了好几声。
“啊？不是，你别冲动，死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但我死能解决问题。”唐凤书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着真奇怪，你快说说车牌，我9月1日去堵他。”
“你先冷静，你考虑一下实际情况，9月1日你根本不可能出院，连床都下不了，你怎么去堵陈辉？”
“那是我的事儿，我有办法！”唐凤书信誓旦旦。
“我是个警察，我能赞成你去找死吗？万一活不了了呢？”林最语气严厉，“你要相信我们能查明白，而不是你用这样的方式。”
“万事都有缘由，既然我到这儿来了，我还能死了又活，这么好的法子我不用就这么晾着才是傻。”唐凤书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金手指，这就是个卡bug的好法子，不用多浪费，“你要不说，我就去车站挨个找，大不了多死几回，总能找到……”
“行，我说！”林最叹了口气，只觉得被她打败了，一辈子没经历过这样无语的状况。
末了，他生怕她一冲动这会儿就去，忍不住叮嘱几句，“你先计划好，凡事都要想好，别横冲直撞……”
“我有全盘计划，你等我好消息，为了咱俩能联系，我会带上传呼机，你每天晚上我给打一个，等我9月1日溜出医院找机会给你打电话，看看其他电话是不是也能联系你。”
林最轻应一声，随即想起来时间，“下午两点到六点，车子在一点前后发车。”
“我记住了，说起来，我还有点儿激动，感觉挺刺激。”唐凤书嘿嘿笑了几声，“要是陈辉的命能改，你爸爸的命运肯定也能改。”
法子想好了，计划做过了，但最关键的步骤是死。
如果说想到找死是一腔孤勇，那这会儿的犹豫是求生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