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停之后怎么打劫?
下车走过去?
车子不能倒车离开?
根本不需要人救的局面,陈辉冒出来做什么?
故事是假的,但刘其手上的疤不假,林最观察过,他看到手上疤痕的时候,提到陈辉时眉目舒展自然,有怀念有回忆,不像作假。
起码在疤痕这件事上,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跟这条疤痕有关,但这是怎么样的事情只有刘其知道。
可林最这人有个优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会接着大胆往下猜测,反正猜错了也不丢人。
“打劫,陈辉救你,这两样是我认为的重要因素,也是真话,但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那么,在你有车情况之下来打劫,可不就是普通劫财……绑架?”
说到这两个字,刘其面上依然维持淡定的表情,可林最注意到,他将烟摁灭在烟灰缸中的动作重了不少。
“真是绑架?”林最被自己的猜测惊吓住,陈辉收钱帮人打架,说白了也帮人看场子,那绑架里他扮演什么角色?
一切事情像是被打散打乱的拼图,在他以为搜集到足够多的碎片能做基本还原的时候,冷不丁又被不少碎片砸中。
不管刘其承认与否,都不妨碍林最石破天惊又莫名合理的猜测。
“绑架你的人会是谁?”林最自说自话一般,“俞小刀?不会……要是俞小刀的话,你不会在后来还继续去舞厅。”
话音刚落,他意识到不对劲,“也有可能你不知道,但你怀疑舞厅里的人,你想弄明白?”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俞小刀管着舞厅之外,小渔村的赌场或许也是他在看场子,徐鹏程既然在舞厅里出现过,意味着舞厅里的豪客极有可能会变成赌徒,都是潜在的肥羊。
要是能直接用绑架要钱,还有必要这么迂回的把舞厅客人发展到赌场?
看来不像是俞小刀的手笔,又跟舞厅有关系……
林最脑中闪过一个人名,“王开?”
这个名字蹦出来,刘其由衷夸赞道:“知道不少人,你不提,我都忘记曾经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他目光悠远,回想片刻,“这是个狠人,好像被人砍断了手脚,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林最盯着他的双眼,“看来,我猜对了,王开绑架你,陈辉救你……”
刘其又不说话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一直带着轻松的笑听之任之,由着他说。
“这事又牵扯上陈辉……”林最顿住一会儿,探究的双眼打量着他,“陈辉坐牢,不会跟你的事情有关吧?”
刘其不会回应,林最也没想过他会有所回应,“热搜上的音频,俞小刀吩咐何丽芳坑陈辉,因为陈辉救了你,坏他规矩了?”
这一点里头还少了一环。
得不到答案,但林最告辞离开的时候,感觉收获颇丰。
他觉得刘其这个人还可以再继续深挖,本人身上挖不出来,得从旁查。
回刑警队的路上,他收到从国外发来的消息。
【唐凤书:我偷摸潜进房东的房间,找到一份病例,他可能病了。】
第167章 他要逼疯华昌荣
【林最:有看到什么病吗?方便拍下来吗?】
等红绿灯的间隙,手机都没来得及放下来,就收到了回信。
【唐凤书:不知道什么病,但一定有病。】
跟在这条消息后面的是一张照片,大大的纸袋印刷着私人医疗机构的名称。
【林最:还没打开看过吗?】
【唐凤书:只有这么个纸袋,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有这个不就意味着检查过身体?】
林最看着手机,觉得有点无语!
寻思着暂时不回她,等到队里再说,消息又来了。
【唐凤书:我听住这儿的男生说,前阵子房东身体不太好,晕倒过,结合这个空纸袋,我做出身体检查后得病的推测是很合理的。】
林最驾驶车子往刑警队去,脑中回荡着陈耀的话,“……赶狗入穷巷,林警官,我在等狗急跳墙!”
他一直知道陈耀为了给陈辉翻案杀疯了,现在想起来是彻底杀疯了。
之前想着陈耀杀华彬要找动机要先给陈辉翻案,奇怪的是为什么没直接对华昌荣动手,显然当年的事情隐隐都在指向华昌荣。
思考过他可能之后会有安排,却没想过陈耀的安排会是这样……
病……
结合他说的那句话……
还有在网上连番引起轰动的假证据……
林最终于明白,陈耀真正的想法。
他一如既往没指望警察。
多聊几句,不代表信赖。
陈耀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且时隔三十年,相关的人基本都死完了,翻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杀了华彬,其中一个目的如同所料那般,警察要查的话得先翻出陈辉案,另外最主要的目的是逼疯华昌荣。
步步紧逼华昌荣,网上的消息是真也好,是假也好,在华昌荣眼里指向性太过明确。
华昌荣会怎么想?
网上的那些都是假的,那会不会有真的呢?
而且,杀儿子之仇,华昌荣会怎么做?
刘其说华昌荣是疯狗,死了儿子谁都不知道他会疯成什么样?
截至目前,华昌荣没表现出疯的一面,但不是他不会发疯。
队里的人去盯着华昌荣是出于保护,只要没有可疑人物接近,不会管太多。显然情况不同了,华昌荣很可能会报私仇。
无论华昌荣怎么想,陈耀会继续逼着他疯狂起来。
疯到华昌荣找人,找上他寻仇。
陈耀用自己当饵,他要找死,死在华昌荣的手里,他连华昌荣杀人动机都创造好了。
杀子之仇,而起因是陈辉!
只要华昌荣被抓,或许多年前的事情会招供出来。
可林最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陈耀不会只是这样,他要的不是华昌荣认罪坐牢,他要华昌荣活着却失去所有。
儿子、脸面、名誉……
等到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陈耀会跟他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想法在林最脑中成型,瞬间落地生根。
他迫不及待给盯着华昌荣的同事去了电话,吩咐要盯紧华昌荣的一举一动,接触什么人都要清楚知道。
事到如今,华昌荣还不知道华彬的死跟陈耀有关,他们兄弟感情在很多人眼里并不好,要查到陈耀身上需要一点时间,应该还来得及盯住他。
天下起细雨时,林最抵达办公室,第一时间联系了妈妈问电视剧的内容,可惜妈妈没有立刻接电话。
手机里有很多未读消息,多数都来自唐凤书。
因为他一直没回消息,唐凤书在那儿一个劲刷屏分析自己的看法,林最顺手问了一下这部电视剧和小说。
没到一分钟,唐凤书发过来一张照片,拍的这本小说,照片里的书并不新,看起来常常在翻阅。
【唐凤书:我看过这本小说,是问房东借的。】
他记得在锦溪县那棵古樟树对面的书吧里,陈耀在看这本书。
当时他说不喜欢这本书,可看唐凤书发过来这本小说的照片,依照书的新旧程度看起来阅读率很高。
原先以为陈耀随手抽来的书,看来并不是。
【林最:能给我讲讲内容吗?】
手机那头的唐凤书回了一个“可以”,洋洋洒洒讲起小说的内容。
林最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听雨声,入夜后雨势渐大,滴滴答答落在玻璃窗上。
一场雨一场寒。
细细密密的雨下了一整夜,打湿窗玻璃,木头窗框久经日晒雨淋有些老化变形,每次开关窗户的时候,总有一种整扇窗随时会散架掉下来的错觉。
唐凤书站在窗边,抓起帽子遮盖住依然头发稀疏的脑袋。
刚来到93年时,热到她发狂,没想到眨眼就天冷了。
林宗华死后,一夜入冬。
她穿上毛衣还有暮色沉沉的外套,其实还没有冷到要穿这样多,但她身子骨扛不住发冷,早早翻出了冬装。
下着雨的清晨,呼吸间带着丝丝凉意,比喝浓茶都提神。
她慢悠悠打开小卖部的门,坐回柜台里的椅子上,伸手将挂在墙上的日历撕掉一页。
1993年12月31日,过完今天就是元旦。
拿出这几天零零散散写下来的计划,照例开始思索有没有疏漏的地方,逐一检查在脑中反复演练加深记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股东风,是再死一次!
她看了一眼纸上满满当当的计划,又看一眼墙上的日历。
新年伊始,马上元旦,这样的日子她死,是不是不合适?
她已经好几天没吃降压药了,今早起来的时候头晕晕乎乎,也不知道是血压问题,还是天冷有些着凉?
算着日子,今天怎么也得撑着,待会儿大孙子要过来,万一倒在今天,大孙子来了将她送医及时,指不定还救回来了,那就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