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月萍父母的事情东窗事发之前，除了去派出所之外，陈月萍还多了一个地方要去，她总是偷偷摸摸去看嫂子。
林宗华带她回家的时候没机会见到嫂子，可确实如林宗华所说，嫂子是个很好的人，从悲伤中振作，挺着大肚子拎着菜篮……
“身体不错。”提到妈妈，林最轻轻勾起唇角，不忘关心陈月萍一句，“您呢，身体怎么样？”
按照资料上显示的年纪，陈月萍才五十出头，可看起来格外苍老，不过眉眼之间充斥着慈爱。
但看起来她身体不是特别好的样子。
“欸欸！”陈月萍点头，“你回去吧，我在附近走走。”
林最由着她，“那行，有事您给我打电话。订好回去的车票跟我说，明天我送你去车站。”
“好，谢谢！”陈月萍没有拒绝，站在火锅店门口目送林最，望着他渐行渐远的挺括背影，似是见到故人。
不知不觉，眼角泛起泪光。曾经年少总觉得没人救自己，谁都不相信自己说的，只能装疯卖傻。后来从林宗华身上明白一个道理，有人拉你的时候得伸手，其实在她人生中有很多人尝试过对她伸出援手，只不过她被小时候大人们的不相信和爹妈的毒打给吓住了。
那些伸过来想拉她的手，她没有拉住。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她还有自己，无论处于什么境地都要想着自救。
陈月萍突然很想在江城多待几天，她想去看看老朋友，可能他们不认得她了，也不一定还记得她的名字，但一定还会记得常在古南街派出所的傻子。
她没离开江城，林最其实也没空送她。
隔天网上出现一段视频，视频是偷拍的，两个男人在对话，但只拍到一个男人，像素很模糊看不清男人的相貌，就连对话都有很多杂音。
毫无疑问，这段视频已经有些年头了，可丝毫不影响视频里的对话炸开网上的热度，让本就处于风口浪尖的江城执法部门再一次被推到公众面前。
同时也让更多人知道锦溪县这个地方。
舆情办这会儿都快忙炸了，刑警队的人也不遑多让。
林最刚被张局训完回办公室，手机里还在播放网上那段视频，办公室投影上同样如此。
画面里一直对着那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也是他先开始说话的。
“老板，我……”模糊的画质却没能模糊掉这个男人的窘迫和卑微。
“这些年辛苦你了，有什么困难直接说。”一直没在视频中露脸的男人说话，“这里是一万块，先拿去花。”
“老板，当初不是这么说的。”男人在窘迫中被这一万块激怒。
“以前的事情我都记得，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这一万块你先拿着。”
“还记得就好，老板，我手上攥着的事情桩桩件件都不止一万。”男人没去拿出现在画面中的那叠钞票，“从锦溪县到市区，脏事儿都是我帮你干的，让你误以为你自己的手是干净的？”
“欸……你看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听不懂？要我一件一件跟你细说？你怕陈辉捅出你的事儿，你想让他坐牢，我就安排他坐牢……还有你想弄死的人，我不都把事情办好了？”男人冷哼，“这些事儿我从来没有沾上你，我自己坐牢都没有供出你来，出来了你就这样对我？一万块……哈哈……打发叫花子？”
视频最后，出现四个大字，黑底白字：未完待续！
技术部门正在加紧分析视频，主要是解析清晰度想弄明白露脸男人的身份。
林最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俞小刀！
出狱之后的俞小刀！
不过，他只是在资料上看过俞小刀的照片，视频画质太模糊，他不能从长相上肯定这是俞小刀。
但是他能猜出来是陈耀的手段，那么这段视频的真假有待考量。
他直接拨通了小邬的电话，接通之后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这几天陈耀干什么呢？”
“没有异常举动。”网上的事情闹到沸沸扬扬，小邬当然也知道，“队长，陈耀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他每天就像个几十年没回来的观光客一样，四处转，四处吃。”
撇开警匪敌对的身份，单单这份心理素质，小邬想给陈耀竖个大拇指。
杀人，在网上掀起舆论，主动暴露到警察面前，知道警方盯着他，照样该吃吃该喝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反应。
小邬看了一眼不远处店铺里正在排队买咖啡的陈耀，对着电话一通吐槽，“要不是咱们一开始就有方向，光是这样盯梢真是丝毫看不出来他有问题，连他的通讯都没有异常。”
偏头扫过一眼毫无异样的陈耀，继续道：“他可能有另外的手机，身份登记不是他的……喂，队长……”
说了半天话，他发现队长一点回应都没有，“队长，喂……”
“你们辛苦一下继续盯着。”林最嘱咐一句，“我给他打电话！”
谁？
给谁打电话？
小邬拿着手机，茫然地看见陈耀接听电话，队长是给他打电话，意外却又不那样意外。
“你好，林警官。”陈耀往前挪动一步，毫不意外林最会给他来电话，似多年老友一般闲话家常，“早高峰的咖啡店生意真好，你吃早餐了吗？”
“托你的福，最近天天能吃到宵夜。”林最语气诙谐，像是一点儿都不恼陈耀。
“其实林警官可以什么都不做，再等几天的。”陈耀意有所指。
“那不是工资领的太轻松了？”林最轻笑，无论陈耀会不会自首，他都要做该做的事情，“早上的热搜看了吗？”
陈耀假意惊讶了一瞬，“咖啡没到手，还没来得及刷新闻，今天的热搜很有意思？”
“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安排这一出假视频被拆穿之后，对你和翻案一点好处都没有。”林最笃定视频跟之前的音频一样，是假的，“俞小刀出狱的时候，你早就在国外了，而且从拍摄的角度来看，没人会在那里放一个DV还不被发现的。”
“不是藏着掖着，我对林警官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只是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陈耀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小邬的方向，四目相对，他冲小邬扬起意味不明的笑。
警察这样紧迫盯人的状况下，他在电话里瞎说？
“倒是林警官，你在电话里说这些，不厚道。”陈耀眉眼带笑，丝毫没有动怒，“确实是好警察，无时无刻都在想着破案。”
想着钻空子撕开口子抓他！
“你手里要是有证据，直接交给我。”林最说了一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陈耀知道自己的电话肯定被监听了，滴水不漏，一点口风都没有露。
电话那头好一会儿没有声音，咖啡店里的噪音太多，他听不清林最那头的动静，可他知道，林最没有说话也没有挂电话，这让他摸不着头脑。
片刻之后，手机里再次传来林最平静沉稳的说话声，“你手里什么都没有，全是假的，所以你只能这样诈！”
第155章 逼虎跳墙
咖啡馆里人来人往，机器的嗡鸣伴随着各种说话声混合在一起意外和谐。
包括那声不耐烦的催促，“你倒是往前走哇，买不买？别耽误时间。”
被催促的是陈耀，他在发呆，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发呆，因为林最的话。
“您好，您好……”服务员轻声唤他，早高峰本就忙，还来个耽搁时间，后头排队的一瞬间哄闹起来更显乱糟糟，可服务员不能吼，只能扬着笑提醒，“您好，需要什么？”
让陈耀回过神来的不是身后的催促声，和身前服务员的温声提醒，而是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低笑声。
林最在笑。
“你在诈我！”陈耀说得笃定，眸光中染上薄怒，只是在往前迈步对上点单的服务员时，那丝怒气已然烟消云散，“抱歉，耽误你工作。”
点过咖啡之后，挪步找了个位置等待叫号。
“确实在诈你。”林最坦率承认，“很高兴，你的反应告诉我，诈对了。”
陈耀没有立马接话，面无表情看着落地玻璃外不知名的某个点。
“是啊，我什么都没有！”陈耀倏尔一笑，话语中充斥着无力和无奈。
猜到是一回事，但真听到陈耀承认是赤手空拳的时候，林最难免感觉到意外，三十年了，筹谋报复三十年，手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你需要在挣够钱之后筹备这些，才等到现在开始报复？”
随着网上接连曝光的音频和视频，林最再猜不到目的那就太傻了。
“你在逼虎跳墙。”林最阐述事实。
这话逗笑了陈耀，原本表情凝重的人此刻眉眼舒朗，还很好心情的让林最稍等，他拿着咖啡往外走，语气轻松的回应，“你用词不当，这充其量只能叫赶狗入穷巷，林警官，我在等……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