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牠竟分化出了脉络将这具皮囊给连了起来。
孤清清只得再次将冯清抱起,修补。
天色将黑,回到树上的角珏前爪掐诀,喝道:“收”,那锁住姬容的铁环便回到了他的爪内。
角珏一尾将姬容扫下树,横卧在树上沉思,思来想去的竟明白了许多事。
恢复自由的姬容快乐地“嘎叽嘎叽”叫唤,姬壮忙飞上去叫姬容。
他本来想叨姬容一口,但想到自己有前科,便在空中踢了姬容一脚。
姬壮的力道没有把握好,姬容重心失衡,扑棱着翅膀摔落在地。
“妹妹!”
这一脚踢出,姬壮就知道力道大了,但也晚了。
“哥哥,”姬容抖了抖身上的灰,阴恻恻地叫道:“你过来啊。”
姬壮依言飞奔而去。
姬容展开翅膀,一翅膀将姬壮扇了个两脚朝天。
顺了顺身上的毛发,姬容进了他们的新洞府;洞府里,孤清清在认真地修补着冯清。
这洞小,姬容进来了,就显得十分拥挤。
姬壮便让出洞来,懂事地在洞府旁做了个简易的窝,露天睡了。
夜晚来临静悄悄,角珏却睡不着。
百无聊赖的他只得数财宝数至深夜,依旧没有数完。
角珏深感于自己的豪富,才满意地安心睡去。
但坐吃山空终究不是角珏这样的蛟龙可以接受的,战神殿回不去,富足的生活依旧还要继续,否则他的整个蛟龙生涯还有何期盼?
睡了一觉起来的角珏,觉得镜灵对他而言或许也没那么糟,说不得他能因此获得更多的奇珍宝材。
一想到这,角珏的脑海中就立即浮现出自己绕在奇珍宝山上的画面,恨不得立即叫上镜灵冯清去挖矿。
再次苏醒的冯清也有自己想法。
牠本是始祖大神意志的残留,被荒古诸神捕捉了,拆分炼制,奴役多年。
一整个妖王黄瘟的血让牠这一缕因果意志苏醒,有了自主意识,又阴差阳错地成了如今这副狐狸样儿。
这显然违背了始祖大神的初衷,无论是牠的还是众神的。
“好在有祖树。”
冯清想道。
牠只是因果意志的一小部分,已无法同娘娘一般演化天地。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看到姬容的那一刻牠便知道,祖树在牠体内?
只要跟着姬容,便能将始祖大神的遗志执行下去。
祖树的成长需要灵脉。
但有了自己,祖树定将找到灵脉。
贪心且强壮的蛟龙,便是上好的力工。
冯清顺拐着走出洞府去找角珏,姬容看着慢吞吞的小狐狸,难得生了点怜爱之心。
她将牠叨了放颈脖子处,飞上树找角珏。
二者的目的不同,二者的需求又一致。
角珏见来的是冯清,想到那满山的财宝,高兴地绕着树转圈圈道:“因果镜,你来找我做何?”
冯清抬脚看了看自己的肉垫,虽然牠无甚情感,却本能地厌恶着因果镜这个称呼。
牠看着角珏一板一眼地说道:“我现在是一只狐狸,有名字,叫我冯清。”
角珏有事相求,从善如流:“冯清,小狐狸,你知道哪里有奇珍宝藏吗?”
“不知道。”冯清机械地答道:“但我以后会知道。”
角珏闻言不禁眯眼道:“你要怎样才知道。”
“跟着祖树走就知道了。”
“那只小鸟?”
“对。”
说完,冯清便顺拐着一步一步走了,留角珏一条蛟龙独自缠在树上沉思。
在角珏逃进巫族封印,过着平静的生活、思考着蛟生的这些天里,外头很不平静。
战奭在礁石岛上晋升为皇很是顺利,虽然岛上灵气混杂,但他本就根基雄厚,只差一线便可晋升。
又有帝戎赐的极品灵丹,恢复得很好。
晋升为皇的战奭拿着战枪,象征性地挑了巫妖族的一座大岛,随意刺死了十来个冲上来的喽啰,便回战神殿复命了。
枍女诧异角珏没有同他一起回来,战奭不动声色地回道:“小熊晋升得突然,他与天命宫的黄瘟一道避让,想是会回来得慢些,我便先回来了。”
接着,战奭继续道:“枍女大人,我不日便要去凉州,可有兵骑粮资?”
“有的。”
不拖沓的战奭令枍女心下十分满意,凉州那边催她要将领催了几年,她们几个都收那些个不想去凉州的妖皇的礼,早收到爪软,已是收无可收。
枍女飞身下来,大方地拿出三枚早已备好的纳戒递给战奭,道:“这是为将军你道喜的。
粮资兵骑凉州那边都有,你回竹云山收拾一下,便赶紧赴任去吧。”
战奭收下了纳戒,憨憨地拱手沉声说道:“多谢神侍大人,末将告退。”
然后,他绕道去了战神殿口,角珏同他说过,帝戎这时候一般在殿内处理事务。
战奭来到殿外,也不言语,只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便飞速退走。
战奭才转背驾云,便有一侍者出神殿来寻,却终是慢了一步,只见着战奭背了枪驾云离去的背影。
侍者回殿复命,高大的神祇莞尔一笑,道:“传吾令,凉州粮资加三成,让战奭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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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命镜崩碎的一刻,镜房里的镜子皆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守着镜房的鹤童子本无聊得很,正喝着酒玩;见到此种异象,吓得连忙上报。
然而,天命宫的几名神侍赶来将命镜一一看过后,并未发现任何异状。
掌着镜房的司缘神侍更是将镜房的鹤童子训斥了一顿,道:“你是死性不改,喝酒喝蒙头了;回你的族地去吧,不要让我再在天命宫看见你!”
鹤童子只得将自己不多的东西卷起收入纳戒里,灰溜溜的回了族地。
因果命镜碎裂的一月后,司缘新任的镜房珠童子终于将大大小小的命镜档案看完,才发现有一面因果大命镜迟迟未归。
战神殿早为战奭行了饯酒宴,而拿了命镜相助的黄瘟却迟迟未归,这不正常;
珠童子上报至司缘神侍处,司缘神侍才惊觉出了纰漏。
司缘同别的神侍不一样,牠能执掌镜房这样重要的场所是因为牠本身便是由天命君用额上之眼所化;
牠虽为神侍,却可以在天命君不在时安排天命宫诸事,牠在天命宫里的地位仅次于天命君。
但岁月能让神变得自私,自然也能让司缘生出自己的想法,牠分化出来的心脏里装着的早已不是天命君一个,可是天命君不知道。
因为天命君去瑶池享乐,已经多年未归殿了,自然也忘了清理司缘。
平日里若有要事,皆是司缘神侍去瑶池请示他。
这一次司缘也是急匆匆前去,却被瑶池的天女们拦在门外,无奈的司缘只得递了话进去,勾出一个冷笑,转身回了天命宫。
等天命君醒了酒,知道消息的时候,又一个月过去了。
第68章 暗波
收到口信的天命神君命九觉得这次似乎不同以往。
他正打算回去看看,却被身下的曦同紧紧地缠住:“命九大人,你这就要走了吗?
奴家舍不得你,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
说罢,曦同伏在一旁哀哀地哭了。
命九忙抱住垂泪的美修,道:“别哭,吾不归,就在这陪你。”
“嗯,”美修眼仍含泪,她抬手端起一杯酒,笑魇如晨间含着露水的花,道:“曦同何其有幸,能得大人垂怜。”
命九怀抱美修,顺势饮了一口,道:“哎,若是娘娘肯放了你,随吾去该多好……”
曦同搂住命九的脖子,抬起素手止住祂的话头。
描着祂的眼睛,柔柔道:“大人又说笑了,奴犯了错,留得一命已是娘娘慈悲;奴能在此得遇大人,此生无憾了。”
命九这处有美修与美酒相伴,乐不思蜀。
巫妖族里,被新晋妖皇战奭打杀了一众族内子弟的大长老巫鲱却敢怒不敢言,憋气得很。
这次死的小子里头有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如今他绝后了。
他想去质问战神殿,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不见动作。
他颓然地走入最深处的密室,坐在阶上,看着九具先祖的尸身呆呆出神。
巫族对外通婚混,确实为他们这一支求得了生机,却也带来了不可弥补的弊端。
一开始自然是好的,他们能够轻易获得多族的天赋手段,习得多族的知识,代价只是寿命短点罢了。
但到了第四代巫妖时,更大的弊端便凸现出来了,他们开始出现子嗣艰难的情况。
到了如今,他们族内的子弟很多都生不出来了。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称自己为巫族,反正外头都唤他们为巫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