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壮闻言,双翅不由得垂了下来,由着姬容和孤清清把他架回了家。
但他不再愿意与她们同睡,他一只鸟睡在了洞府外,还滚了木头将窗和门都封住。
“晚上你们睡得死。”姬壮说道。
姬容还想劝,孤清清却觉得姬壮这般思量很是周全,她满意道:“我觉得不错,姬壮你如今也变聪明了。”
突然被夸奖的姬壮、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次日阿尐来了。
阿尐如今得闲时,便在角珏那里听候差遣,今日他是来替角珏传话。
“狐狸姐姐,角珏大人让我来请几位过去。”
姬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阿尐说的角珏是谁?
“阿尐,那条蛟龙叫我们过去干吗?”姬容抬头,不满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阿尐答道。
冯清身上的血符还未干透,姬容和姬壮便带了孤清清往角珏那儿去。
吊在树上的角珏,看着天空中飞来的这二鸟一狐,眯着眼睛、喷着龙息不满地冷笑道:“怎么来得这么慢?”
姬容立马飞到离树足有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扯着大嗓门喊道:“蛟龙大人,啥事这么急?”
角珏看着这只离自己三丈远的小鸟怪,没好气地说道:“你飞过来说话,我不吃鸟。”
末了,他又看了眼不住抖腿的三花狐狸孤清清和灰不溜秋的姬壮,嫌弃地眯着眼说道:“那只丑狐狸就不用过来了。”
姬容和姬壮不情不愿地飞上了角珏的树。
“说吧,什么事?”姬容心里怕的要死,但想着出门在外,气势不能怂,她脖子一伸便讲出了欠扁的话。
姬壮忙伸了爪子捂她的嘴。
角珏看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鸟,扯着嘴阴笑,冷不丁便朝姬容和姬壮喷出一股龙息。
姬壮立马被这龙息吓得瑟瑟发抖,几乎站不住。
姬容却只是将树抓的更紧了,她抖了抖翅膀,嫌弃的拿翅爪抹脸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口水很臭?”
“这鸟果然古怪,竟不怕我!”角珏再次在心底肯定道。
“将镜灵交出来!”角珏沉声道:“那东西你拿着有祸。”
“谁是镜灵?”姬容歪头问道。
“别装傻,那天你看见了的。”
“那个白团子?”姬容道:“原来它叫镜灵啊。”
她两翅一摊,道:“可惜了,它自己钻进了我们的傀儡兽里,不出来了。”
打了多次交道的角珏不想跟这死小鸟扯皮,他觉得这般说下去,既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又在不断将自己的威严放在地上摩擦。
于是他优雅地从嘴里掏出了一个玉盒,并用爪将这盒子打开,露出里头排放整齐的五枚九转朱果。
诱鸟的美味随着盒子的打开,芳香四溢,姬容和姬壮齐齐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啪嗒!”玉盒关上,又被送回角珏的嘴里。
“把镜灵带过来,这盒朱果就是你们的了。”
看着这下界的两小鸟、盯着朱果的一副狗儿样,角珏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
他将尾巴尖儿翘起,围着树缠了一圈又一圈,眯着眼在那肆意地笑着。
金色的阳光照在他金色的鳞片上,把他衬得恍若天神。
姬容闻言快速点头道:“好!”
“发财的机会又来了。”姬容心里美滋滋的想。
她抬脚踢了姬壮一脚,将还在那发愣的哥哥姬壮给踢醒,然后飞上空对角珏说道:“我现在就去找你那镜灵,你可别反悔。”
角珏哼了一声,缠在树上,闭了眼假寐。
“你最好趁着我现在心情好,赶紧送来。”
姬容连忙点头,她立时叨了孤清清,同姬壮往家里飞。
待飞出了角珏的领地,姬壮羡慕地问姬容,道:“妹妹,他的气息咋对你没影响?”
“也不是没影响。”姬容回头对哥哥说道:“他声音那么大,刮过来的风也那么大,我也会觉得身子软,但我不能丢了气势。”
然后她又叽叽地笑着、补充道:“哥哥,你要知道,气势上若是输了,就要不到好东西。”
姬壮闻言,更佩服姬容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同妹妹学习,全然忘了他妹妹早跟他不是一个品种了。
第65章 不划算的买卖
回到洞府内,姬容将孤清清一甩,而后欢快地跳着脚将陶罐上的石头一丢,她将陶罐摆正,拎起里头的冯清打量。
冯清毛发上的血迹也已经很淡了。
不知孤清清使的什么诡法,如今整只小狐看着油亮了许多,摸上去柔软且有肉感,除了没有呼吸和体温,其他地方与真狐狸一般无二。
就是太丑了!
从前的冯清被蛊虫覆盖着、看不出本貌来,今日毛色油亮了,那红黄白灰黑五种颜色东一块西一块的拼在身体上,如同一块油光程亮的脏抹布。
姬容看着冯清心想,“那蛟龙跟这个叫镜灵的白团子说不得就关系很不一般,要不然咋会那么听那镜灵的话?
他嫌清清姐丑,眼下这“冯清”更丑;
万一那蛟龙看到他口中的镜灵变成这样,生气不给报酬咱就亏大了,得想个办法遮掩一下。”
姬容抬眼往四下看去,便看见阿笃留下的麻布。
这块麻已经被用得很柔软了,拿来给冯清盖着正合适。
说干就干。
姬容用麻布将冯清混杂的身体裹住,又拿了草将麻布边编了五圈,她用嘴修掉多余的地方,小冯清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穿上衣服的精致偶兽。
“漂亮。”姬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又叫上哥哥姬壮一起上外头扯了把白花藤,现编了一个花篮子。
他们在篮子底部铺上干草,才将冯清放在里头,就更美了。
做好这一切,姬容叼起篮子往角珏那儿去。
她才将篮子挂在角珏的树上,就对着角珏伸了翅爪,叫道:“蛟龙大人,那白团子就在我们这偶兽里头;现在,你该兑现你的报酬了,大人。”
角珏伸了头眯着眼打量着小冯清,又将它捞起翻了一面看,感觉这小偶兽甚是普通,便皱眉问道:“你说镜灵在这里头?”
姬容点头道:“对。”
“如何证明?”
姬容道:“自是等它醒来,就知道了。”
“那你就待到它醒来吧。”
说罢,角珏不知从哪抓出一只带绳的圈,将姬容的脚套住,拴在了树上。
失去了自由的姬容扑腾着翅膀,发现根本挣不脱。
她用嘴叨,叨地火光四溅,嘴也很快磨坏了些,散发着一股焦香味。
“别白费力气了。”角珏眯着眼笑道:“这是陨铁圈,你这等小鸟是挣不脱的,等确认了镜灵的身份,我自会放了你。”
姬容不听。
待能用的办法都折腾过一遍,姬容才认命地蹲在树枝上闭眼休息。
角珏看着很快便不再闹腾的姬容有些满意。
若是再吵闹,说不得他就要忍不住捏爆她的鸟头。
角珏转头盯着宛若真狐一般的冯清。
杀了黄瘟,他没有丁点儿后悔,只恨没能大胆些。
若不是担心同为妖王境的黄瘟使法门逃跑,他也不至于小心行事沦落到如今这境地。
但是重来一次,角珏还是会想尽办法杀了黄瘟,所以也没甚可说的。
战奭被举荐去凉州,除了黄瘟大嘴巴以外,也有他的功劳。
他只是在同僚间同饮时宣扬了凉州的荒凉与险恶。
话一出口,没两日便传遍了;殿内自认为知道内情的、皆打点关系不愿意去,自然便只得找殿外的。
如今沦落到这里,角珏只觉得往日诸般手段再派不上用场,着实憋屈。
次日天刚放明,冯清便醒来了。
牠似乎很不适应这具新身体,才迈了步子,便“扑通”一声往树下摔去。
在将要落地时,角珏从树上绕下,用头接住了牠。
角珏一动,姬容也醒了。
她看着醒来的冯清激动地扑腾着翅膀叽哇叫。
姬容用力太猛,成功地将自己倒挂在树上。
角珏抬头看了眼倒吊的死小鸟,咧开嘴“哈哈哈”笑得眯了眼。
畅快!他终于发出了这些天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
角珏用爪子将头上的冯清放在地上,忍不住嘴角上扬,他戳了戳冯清看似奶胖的脸,道:“镜灵?”
冯清张张嘴,发出了“嗷嗬”的声音,低头看了看自个的四只脚,往后一退,摔了个四仰八叉。
牠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抬脚走,那四只脚却各走各的,很快又摔了。
角珏的爪子来不及放下,指着冯清笑个不停,麻线被他的爪子勾住,越拉越长,不过十数息,冯清身上套着的麻布就被扯了下来。
大笑得使眼眯成了一条线的角珏,突然望见冯清这黄脑袋下五色不均的毛发,狠狠地呛了一口气,发出剧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