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也自后头温和地说道:“姬容,你已掌源流造化池,连得九州灵脉,为何不做共主呢?”
说罢,祂朝姬容躬身拱手道:“我与珏君,本是旧神残部,亦无能引得玉虚宫、汤和山、极炎福地伏首。
但是姬大人你重建了源流,使大地有一统之势,当做共主。”
姬容将身偏过去,并未受这一礼,肃容道:“你等可是怕地脉崩塌?
你们放心,你们之前行权将其加固了一次,我那些根须也留在土中,灵流不会再那般容易塌…”
曦同忽而出声,柔柔地扯着嗓子叫道:“阿容,你若再推诿,我就不劝了,我觉得这九州共主我也做得。”
姬容听得这话,便再也忍不住,她昂了脖子“哈嘎哈嘎”地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笑,姬容立马补充道:“既然你们都推举我,我若还再三推诿,倒显得我做鸟虚假。
只是咱几个说了终究不算,还不知我师兄他们是如何想呢。”
角珏笑道:“他们早已被我请了过来,如今正在龙凤殿商议九州大势呢,咱一道去吧。”
此时的龙凤殿内,中间摆放着一幅巨大的皮卷,九州脉络清晰的被绘在上头。
清平子、银盘、冷河中、泗女等一众有头有脸的大能、共计一百五十三位均被请来。
他们围坐于这皮卷旁,在清平子的主持下,一同商议着部州、福禄山脉、连云山脉等地的问题。
帝戎神权不倒,豪族有山可依,联合起来拱卫了部州和西洲的十四位山神后,竟有扩张之势。
他们屯粮资,控物价,让历来富庶的沧澜神殿亏了许多钱;
他们还驱使座下的修者四处劫掠偷盗开智幼崽,维持他们的奢靡生活。
姬容才进到殿中,坐在清平子身旁预留出来的灵草垫上,便听得跋山涉水而来的银盘正捏着一卷木书、对着才盘到崖木上的角珏诉说着福禄山脉黑虎一脉驱使鼠辈们在边界处偷盗幼崽的事。
沧澜群山水脉的有智生灵都是有数的,是可贵的再生力量。
如今,因着戎君御下蛮横,那些扈从竟多次偷小修,大大地挑战了银盘的威信。
银盘给战神殿发过去的信帖皆若石沉大海,无奈之下,银盘只得来求助于自己的主神。
清关子感慨道:“金母娘娘的战车还是小了,不过几十年,这新的便立了起来。”
曦同睁着灰白的眸子道:“诸位,有谁能送祂去与我那好伯父做伴。”
姬容道:“战神大人今年贵庚,能死否?”
泗女摇头道:“不妥,帝戎执掌战神殿多年,此前与广阳宫关系紧密,不知祂有藏了多少源流,据说祂能分出多身,并不好杀。”
角珏看着清平子道:“万法前辈,曦君被囚后,元君是如何看待的?”
清平子回道:“祂历来明哲保身,只不进祂的地盘就行。”
角珏看着殿中画有九州山水地脉的皮卷,朗声道:“诸位,这山川土地不可分割,这天地间都当有统一之理念。
若我等各自为政,必然重现旧相,山河崩塌,长久不了。
故而,我提议,咱们今天将其他事放一放,先挑出一个共主出来吧。”
清关子立时接上道:“珏君,你属意谁?”
角珏道:“自是玉虚宫清姬子。”
这话一出,殿内交头接耳地纷杂之声顿起。
清平子偏头看着姬容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自她身上看到了风姿卓越的凌霄子。
“师妹真的很像师父,明明她们都没见过。”清平子在心中赞叹。
角珏看了眼山水,道:“山水神君以为如何。”
山水温声道:“姬大人功勋卓越,这共主,自是该由姬大人来做。”
泗女低头看了座下的山龟一眼,山龟也温吞地出声道:“贺州山水脉仙灵、神祇对此并无异议,我等赞同姬容大人做九州共主。”
听得这话,清平子福至心灵,立时回应道:“承蒙大家厚爱,我这师妹聪慧,年轻,修为高深,且富有学识。
我等之中,的确再也没有谁比清姬子更合适这共主之位了。”
清平子一开口,那成仙得道的,一切与玉虚宫关系紧密的修者纷纷出声附和,表示赞同。
第411章 共主(3)
角珏愉悦地眯眼道:“珏也是这般认为,姬大人,你自己觉得呢?”
姬容定了定心神,站起身来,她昂首挺胸道:“既然大家都属意我,我自是不能推辞。
我认为,身为共主,当守职敬责,维护山川土地的完整,维持万族之间的公正。
但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头脑清明,所以,为免后来者霸权,重蹈荒古时期的混乱形势,
我提议,这共主之位,便以千年为期,最多连任两届,也就是最多做两千年,便不可再做,尔等以为如何?”
诸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三三俩俩地叫道:“姬大人英明,我等谨遵共主大人谕令。”
看着一众朝自己拜下的大修,姬容十分冷静。
"姬大人呵’’,姬容昂首看天,她心道:“我竟真走到这一步。”
姬容才将这共主之位应下,便见殿中的神祇、仙者、修者皆忙碌了起来,他们簇拥着姬容往富丽堂皇的守道宫去。
姬容进龙凤殿后,姬壮和孤清清便携领着八位尊者境美修在守道宫正厅中穿梭,迅速摆案置宴。
宴饮在龙凤山顶开启,虽说酒淡菜简,但诸修面上皆是一片喜气洋洋。
一个个修者举樽朝主位上的姬容敬酒,献礼。
山龙和山凤分立两侧,为共主姬大人接礼,登记。
随着修神祇、仙修的礼拜,姬容的威势愈发旺盛。
一个群体,只要有了主心骨,就会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明白自己将要做什么。
这世间就是这般道理,亘古不变。
当修者们有了立场,便有了与立场相对应的、要消灭的对象。
龙凤殿到守道宫的距离那么近,清关子簇拥着姬容走,还未游走到守道宫,就在心中觉得尺剑山脉的神祇碍眼了。
而山水这边,祂打心里拥护姬容的那一刻,便斩断了祂对于那些个不听祂话的百子们的念想。
“可惜了。”山水在心中叹道:“腐肉不剔,必生蛆砠;心软不立,必遭啃噬;此间事了,该去做个了断。”座下的山无感得山水的低落,顿时拿头去顶山水的手心。
山水感得山无油顺的皮毛,当即往下抚了抚,温和地说道:“胞兄且放心,我无事。”
“共主姬大人”的名号自丹穴山脉的万千虫鱼鸟兽的口中传扬出去,还没等姬容将九州的事务理出头绪,遣将去责问帝戎治下不严,帝戎便坐不住了。
帝戎亲自往接壤山丟下一柄血色的大刀,那大刀之上血艳如朱,散发着阵阵腥味。
那刀就这么插在接壤山上,将玉虚山脉与丹穴山脉相连的经脉切掉了一半。
姬容与角珏一行赶过去时,看着那血刀,面上发冷,她指着那血刀,对着清平子肃容道:“师兄你看,神权便是罪孽的源头,这世间怎能有此等离谱、不受束缚的权柄。
师兄,我知元君无甚罪过,师兄且同祂谈谈吧。”
待姬容说完,瞎眼的曦同出声道:“万法前辈,天外天上自有一番美景,曦同愿与你同去月阴宫,游说元君。”
清平子颔首道:“有劳极阳仙君。”
话毕,姬容便上前,猛然鼓动体内灵气,当着一众修者的面,用翅爪并羽下的根须将那血色拂去,大刀拨起。
她将刀往角珏面上一递,道:“大哥,戎君座下的扈从老是四处打劫,我不信祂不知道,大哥你下帖同他好生聊聊,若是谈不拢,咱们合力耗死祂。”
角珏接过姬容递过来的大刀,颔首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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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共主,姬容案上的竹简玉牍是日复一日地多。
简宴过后,七尺有余的山水便背了一小葫芦源流,独自往部州去,山无本想跟着,山水却不同意,祂张开嘴来,露出一口尖锐的虎牙,道:“大兄,此行主伐。
这次你就别同我去了,好好在姬大人那帮她处理九州杂事吧。”
山水一走,清平子和曦同也欲往月阴山脉去,姬容自竹书玉牍堆积如山的案下伸出头来,幽幽道:“师兄,我大徒泽彭呢?”
清平子听得这话,愕然道:“他还没来吗?”
姬容颇为怨念地摇头。
于是清平子又写了一道书,命古蔺差修士立刻将泽彭送来。
清平子的信当天便发了出去,但泽彭却是到了次月初、才顶着一副干枯的身板上到龙凤山来。
与他同来的,还有驮了一背的物件,宛若被赶出来的山中锋。
他们到了以后,姬容当即将牛奋召了过来,她在守道宫中召见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