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直觉,如果能得到黄品洁的一部分,自己便能有消掉执念,成就王者境的希望。
黄品洁当然不同意,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被这种变态挂身上,黄品洁的胃汁便翻涌上喉。
双方谈不拢,就僵持着、然后在院中住下了。
黄品洁很庆幸自己有带着家当走的习惯,她当着红向晚的面,光棍地把姬二一家放了出来;顿时,整个清雅的院子便成了鸟窝。
红向晚没法忍受同一群鸟长期待在一起,她当天便火速搬去了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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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容院里吃得好,住得暖,除了黄品洁每天见到红向晚都要呕以外,姬二一家竟有种掉进富贵乡的感觉,不想走了。
尤其是青石与姬壮,这俩知道的少,单纯的很;只觉得红向晚亲切大方,天天姐姐姨姨的各叫各的了。
姬二看着很糟心,私下里啄下了青石不少的毛。
姬容倒是感觉红向晚太殷勤了些,但黄品洁与自己太亲,所以她没往那复杂的关系上想过。
乌不语倒是知道,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她们的言语动作;但死亡很轻易,活着不容易,他想活,自然就把嘴闭得紧紧的。
孤清清也闭口不言,她也才知道黄品洁的情况。
当年,她是知道黄品洁为了救她受了重伤的,但不知道受了这么重的伤。
于是,孤清清每天默默地大口大口吃灵食,饮灵泉。
既然打不过,还不如先好好养着,万一要跑路,好歹有力气能多跑几步不是。
诸修各怀心思敞开嘴吃喝,十几天下来,姬二一行皆肉眼可见的胖了。
红向晚的鞭子也愈发地蠢蠢欲动。
日复一日,她看着这一群饿死鬼投胎的吃货,眼神越发不善。
可孤清清的身份在这,她如今这副身体状态,一口气若上不来,估计就挂了。
隔得远看不见的时候,是可以当看不见,但现在到了自己的地盘上,那便只得好好招待。
不然,万一孤清清吃不好撑不住,死在这儿,那族内看她红向晚不爽的狐狸们,估计会争先恐后地在孤婵面前表现一番、再过来砍她了。
一日,红向晚远远地站着,叫住了黄品洁,无奈地说道:“谈一谈?”
闻言,黄品洁停住脚步,道:“行,谈一谈。”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给我一条尾巴。”
红向晚用诚恳的语气,说着商量的话道:“我跟你交个底吧,我有预感,你给我一条尾巴,我就有成就王者的希望,你可以提条件,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黄品洁转动着琉璃般的眼睛,嗤笑道:“给你条尾巴,你当我又善又蠢么?我都多大岁数了,给你条尾巴,那我就不活了?”
红向晚盯着黄品洁道:“可是你活不长了吧,这些天仙芝、灵丹药,我送了多少来,你吃下这么多也没见好一点。”
“那你怎么就觉得得了我的尾巴,你就能摸到七尾的门槛?”黄品洁语气厌恶,她觉得这红向晚自信过头了。
第26章 归路
红向晚爱恨交织地看着黄品洁道:“当年我要是不看见你,我弟弟就不用那么早死,如今我肯定已经修成七尾了。”
“哼!是我逼你看我的?你不要再恶心我了,还有你那弟弟,呕……”
“小洁,你活不长了,就成全我吧。”
“那你打死我不就好了。”黄品洁道。
“我要是下得去手,当年你打死我弟红坚的时候,我就能把你杀了!”
“呵呵。”
谈判再次失败。
这种米虫日子当然不是白捡的,红向晚并不想当冤大头,她也废了不少力气,正面下不去爪,她便叫小侍们下点毒,
但是黄品洁修过蛊,孤清清现在自己都是个蛊,她药不到,只能憋屈地看着他们继续过好日子。
又过了几天,红向晚看着这群饿货一盆一盆的灵材吃,鼻孔流血了,抹一抹又继续吃,那乌不语甚至教起了鸟族的「吞天诀」来帮助他们消化。
红向晚越发觉得,黄品洁就是带着一群蝗虫,铁了心来祸害自己的财宝。
于是她再次发出了邀请,道:“谈一下?”
黄品洁捏起一颗朱食,回道:“如果还想要我自我了断,那就不用谈了!”
红向晚:“……那也得谈一下!”
于是两狐狸又来到了院中继续谈。
本来这样的密事,红向晚是要在密室里谈的,但黄品洁说:“我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你要我跟你同处一室,是想我立刻自绝?”
黄品洁坚决不去,于是红向晚便妥协,把谈判地改到了空旷的院里。
“小洁,你到底要……”
“停!”黄品洁阻住了红向晚的话头:“让我自绝自残,绝不可能;你与其瞎想,还不如再改修别功。”
红向晚眼前一亮,道:“小洁,你果然了解我,知道我一直在努力重修无情道。”
黄品洁毫不犹豫地嘲笑她道:“所以这就是你要我死的理由?那你等着吧,我总要死的!”
“不行,没有斩情的过程,我的道心不会圆满。”
“关我屁事!”
谈判又又失败了。
姬二一行在里头伸长着脖子,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或多或少地知道了红向晚的执念。
任何事物执着于某物变得疯魔时,是难以斩断这种执着的,但若只是要替换掉,往往又相对容易。
晚上,姬容和黄品洁都睡不着。
姬容数羊,数马,数鸡,数鸭……都睡不着;于是她另辟蹊径背起了书。
当然,这书她都忘的差不多了,只是单纯地乱背一通。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滚滚长江东逝水,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天生万物以养某,某尚有一物可馈天。”
“一鲸落,万物生……”
“凤凰......”
背着背着,姬容把自己成功地哄睡了。
黄品洁听着也来了灵感,既然僵持不下,那她就忍着恶心同疯得更厉害的红向晚好好谈一谈,看谁能忽悠过谁吧。
次日,拿定主意的黄品洁,主动隔着三丈远,叫住了要出门的红向晚,道:“谈谈吧。”
红向晚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但更多的是兴奋。
院子里,离红向晚三丈远的黄品洁严肃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条路本就是行不通的。”
红向晚自信道:“何以见得?只要你死了,我在这世上就再没有在乎的了,大道可期。”
黄品洁忍着呕吐的冲动,意味深长地问道:“真的吗?你确定我死了以后,你不会更想我吗?”
而那红向晚则露出痴迷的神色道:“所以我要留你一尾在身边呐。”
“所以你这不是无情道,你是想继续自己骗自己。”
说完这话,黄品洁也想通了,这红向晚既然能说出要留自己一尾在身边的话来,那就说明她心里清楚的很,压根就是想自己骗自己。
“你要玩这种自己骗自己的把戏到什么时候!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黄品洁喝道,
“就你这样还修无情道,红坚死的时候,你就这副模样,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红坚是被你养歪的!”
红向晚低头不语,这不是秘密,连红坚自己都是知道的,他死前还大叫道:“怪物!怪物!你终于是要杀我了,还是轮到我死了……”
当年,她发觉自己竟看上了黄品洁,渐渐地对一切有了感情,道心即破,便提前将红坚推出来,想要以恨制爱。
殊不知恨的前身便是爱,红坚死了,她不仅无法放弃对黄品洁的执念,还对红坚生出了愧疚。
如今,再见到黄品洁,她依然难掩初时的心动。
这世上,那些拿她当工具培养的亲族早已死尽,在乎过她的蠢弟弟也死了;她在乎的,也只剩一个黄品洁还在,但黄品洁厌恶她。
有时候,她觉得生活无聊极了,修炼也没有意义,狐生是一潭死水。
这世上的事总是这般奇妙,越是反抗,就越想要得到;红向晚靠着杀亲证道,却对黄品洁下不去杀手,也是可悲。
晚上,想不到办法的黄品洁干脆拉了姬容起来,让她给自己想办法。
当姬容听完红向晚的光辉事迹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问道:“姨姨,还真有杀尽亲族的无情道呐。”
“当然。”黄品洁欣慰姬容已然学会将眼光放在正事上,便答道:“这其实就是向天地许下了誓愿,如果完成了,天地便会给予回馈;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修者违背了誓愿,这些赠予的修为,便会随着这名修者的道心崩散,一同散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