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修的王者大成,便能叩得血关,可用雷劫淬炼血脉。
所谓成就为皇,便是叩得命门法理,开始享天地之象,亦可淬炼血脉,始悟天地之奥妙,
待我等成就圣者境界,便需铭纹于天地,留下道印,是为得道。
师妹,你如今还未寻得这一丝契机,便安心等着吧。”
日复一日的等待,日复一日的相互讲道,姬容对成皇的期待转为焦虑,又复归为平淡。
这日,晨光析上云崖,又轮到清平子为姬容讲道了。
他才准备开始讲,盯着那晨光看得出神、仿佛见得五色霞光的姬容便突觉体内灵湖有异,蠢蠢欲动。
“成皇的机缘来了。”姬容立时化出鸟身,心中一片欢欣。
她一把拉过正欲开口讲「造化经」的清平子,喜气洋洋的喊道:“师兄我要晋升了!”
这话才落,便听得“咔、咔、咔”数声清脆的响声自姬容的体内响起。
姬容那支撑灵台的骨骼在这一瞬尽数断裂,她的灵台毫无应症的崩塌了,剧烈的疼痛使得姬容神思涣散,她的头不由的往后倒去,于空中无力划过。
她的树身自她那破碎的灵台处、穿破肚肠生出,金光灿灿,熠熠生辉。
恍惚间,她再次见到那天边有五色神光之景。
生与死,聚与离,起与灭,五行相生,阴阳相伴,那些亘古不变的凡俗道理在姬容的脑中如经咒般响起。
“师兄。”姬容用尽了力气、朝着面色焦急的清平子惨叫道:“我将晋升,此行前途未知,九死一生,若我成皇失败,你便将我的余烬送去龙凤殿、交给珏君吧,他们会将我葬去我想去的地方……”
姬容才说完这几句,便见一点五色火星子自天边朝她直直落下。
这火星子才触着姬容的身体,便迅速蔓延开来,火燎尽了姬容的羽毛,烧着了她裸露在外的树身,越烧越旺,将她烧的皮开肉绽,
姬容无力的躺在地上,她宛如一个破旧的口袋,金色的源流自她的肚腹处汨汨流出,它们与那火光一触,霎那间化作磅礴的灵气。
雷便在这时劈下了,它直直的劈在姬容的眉心之上,然后载着姬容溢出的神思不断往下劈去。
源流不愧是这天地之间最为美味的养料,那雷才落下,便如同找到了珍宝、不想再走,它拖着长长的尾巴,一直持续不断地往姬容的肚腹处劈去。
姬容的眼里已然无神,心脏早已在内外火光的夹杂下烧得漆黑、不再动弹,她思绪溢散,已然分裂。
她这一生如走马观花般在游离的眼中流走,她再一次完整的看到了那个五色氤氲的神奇世界。
金色的源流在大地上崩腾,一点火光落下,烧出滚滚不断的源流之气,烧得些许灰烬。
灰烬落在泥土之中,长出各色鲜花树木。
灰烬落回源流之中,生出各色奇形怪状的游鱼。
源流未变、游鱼却太多,他们便搬到岸上生活,生出了肢节、脚爪。
那苍天之上,有一双眼盯着祂创造的世界,眼见有不合心意的,那地便会突然如张开了大嘴般凹陷进去,将那生灵裹入泥土之中,不留一点踪迹。
随着姬容的思绪飘飞,她体内的灵台也再次构建。
她看到她那些碎骨被体内更多的源流冲入一旁,然后便被那条如有多爪的雷光触肢收拢,它将这些碎骨快速的在姬容体内重新排列连接,撑起姬容这具鸟身的腹腔。
然后它似是十分快活地扑进了源流湖中,抱着那些金色的源流大肆吸收起来。
随着它的不断吸收,它的身上渐渐生出一层神圣的金色电光,“噗呲”电光一过,姬容本已断掉得、烧的漆黑的心脏立时被电得再次跳动。
“噗呲”电光再过,姬容那些已然被烧得干熟的血脉筋络重新被灵气滋养,再次被心脏带动着流动起来。
这雷光将整整半湖的源流吸光,露出池底,那池底有一层金色的沉淀物,这雷光触手将这些沉淀物刮下,渐渐获得一个小小的、金黄色的泥团。
它将泥团揉开、附在姬容体内巨大的空洞处,将那烧的焦黑的树身挪了进去。
便见姬容体内的灵台重现,这灵台宛若一个法宝,它自成空间、不再依附于姬容的身体,似是随时可出。
那烧焦的树身也再次长出,只是这次它不再是金色,它宛若平常凡树,绿叶褐根,十分普通。
清平子在外焦急得团团打转,随着那雷光缓缓融入姬容的体内,他终于见得那被雷电击散了云雾、裸露在外的莲花座上,有一只焦黑的条状物,清平子走上前去,嗅了嗅,是姬容,还有生气,有心跳!
但清平子依旧不放心,他看着已然焦黑掉屑的姬容,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往姬容身上的皮肉里探去,这一探,清平子的心便凉了,他的师妹清姬子、身上竟有六成皮肉已然化成了焦炭。
清平子顿时焦急的围着姬容打转,五条尾巴在空中乱舞,他越想便越觉得惊险。
他心道:“虽然师妹有奇遇在先,能纳祖树与源流于体内、形成共生。
但没想到她原身的血脉太过低下,后天又未食得多少灵珍异宝突破桎梏。
眼下她底蕴不足,就算意志坚定、撑到了真正蜕变成皇之时,也会变成一根干柴模样,命不久矣。”
第290章 做皇(2)
清平子垂眸盯着焦黑一片的姬容,当即做下决定:沉疴用猛药!
清平子心道,眼下这鸟师妹连嘴都烧没了,只怕是吃不下东西。
就算是吃的下,她肚肠已破,流在外头的随那源流一起烧没了,便是吃进去了也无用。
清平子稍作思虑,便决定用浸泡之法为姬容补身。
他当即将那莲花座打开,搬出一只大缸来。
他叹道:“清姬子啊清姬子,你可真会做梦!竟梦到师父让你多吃些好的,那便让师兄我代师父将你泡上一泡。
我留着这点底子,本是想用来教你霞光酒的,如今看是不行了,这底料我今日便得都喂了你,你安生睡着,速速成就为皇吧!”
清平子将那大缸的缸盖打开,缸底部还有一层浅浅的旧日霞光液,散发着阵阵瑰丽的色泽。
清平子自纳戒中倒出诸多丹药,这些丹个个浑源带纹,宛如雕就,他将这些丹药一一用爪捏碎了搅进霞光液中,又将原先那没用上的一小壶源流尽数倒了进去,再次搅匀。
他将烧成条状的姬容细细地、均匀地裹上液体,才轻轻合上缸盖。
他神情郑重、宛如正在酿一缸好酒,他守在一旁,等着姬容从里出来。
随着掺有旧日霞光的丹液浸透姬容的身躯,她的神思更加零散,它们各做各的梦,在体内奔走,狂欢,按着自个的思路支使着各自抢得的经脉将身体各处修补起来。
没多久,这些神思便如同狂欢过后精疲力尽,再次回到眉心之处,连同着这具半坏的身躯,一起陷入沉睡。
姬容足足昏睡了十五日后才醒,她还未睁开眼开,便感受着自己体内、并未晋升却磅礴的血气,十分得意,她心道:“不愧是我,别树一帜!
成皇路上还能好好睡上一觉,便是我说出去,也没谁敢信呐!”
她心中得意,便十分想笑,才一抬脖子,那附着在她脖子上有如污垢的厚厚残渣便寸寸掉。
姬容见着这些焦黑末块不由一呆,而后她立时抬翅叉腰吼道:“师兄,你怎的如此缺德,竟趁我成皇昏睡之际,将我丢这泥坛中,你嫉妒我得天独厚,是也不是!”
姬容将盖子拱开,四下打量,只见自己的身形变小了许多,原本靓丽的羽毛一根也不见,仅留了些许的毛茬子露在皮上,宛如一只新生不久的幼鸟。
虽变秃了,还变小了,却也变强了!
姬容思及至此,不由仰了脖子“哈嘎哈嘎”大笑起来。
而后,她内视灵台,只见灵台的空间大了数十倍,有一土黄色的透明圆球在灵湖之上,树身如同被封住般,存在这土黄色的透明圆球之中。
灵湖里的源流变做了淡金色,肉身上的力量却增强了数百倍。
她心念一动,便感那透明圆球自灵湖之中飞去,来到自己的嘴中。
本在一旁睡觉,被姬容惊醒的清平子立时支起上半身,朝姬容严肃地喝道:“师妹,莫要分神,莫要得意,速速守住心神,你蜕变成皇的机缘来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清平子话音刚落,便见天上忽而再次聚起云雾。
一个个炸雷再次砸在姬容的身上,将她劈成了一只焦黑的鸟,她被这雷劈得喙部歪斜、浑身麻痛、动弹不得。
一颗淡金色的透明圆球自她的嘴中滚出,姬容斜眼看着这只脱离出来的灵台,只一眼,便见无数细小的根须自球中生出,紧紧地缠在她的脚爪之上。
天边风云涌动,一大片鸟潮如黑云压顶般伴着大风飞来了,那是由无数只凡鸟儿所组成的鸟巢,它们往云崖这处飞来,虽被阵法挡在外头,却毫不具生死地不断朝里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