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眼一看,竟还在灵台之中,姬容不确定的自翅下一摸,便摸出一挂纳戒。
她在里头挑挑捡捡,不多时便搜罗出了一个小玉瓶。
她尝试性的将玉瓶放到体内的源流湖中装满,而后放回翅膀下,往外头去。
果然,当姬容重新化作鸟身,那装满源流的瓶子便出现在了外头。
“哈嘎哈噶!”姬容激动的扬了脖子便大笑,她心道:“本大人果然得天地爱护,这自成空间之法,我竟不用学便有了,哈嘎!本大人真是太厉害了!”
守在一处的清平子见得姬容出来,立时起身道:“师妹,可是好了?”
姬容神气的摇头,道:“还没有,师兄,你可有能装源流的容器,快快拿出来,越大越好,我有大用。”
清平子听得这话,立时自纳戒中翻找,取出一只大葫芦、道:“师妹,这是师父过去喝酒用的,应当得用。”
姬容高兴的抱着葫芦,将它放到翅下,然后便重新化作树身,“噹。”葫芦掉在玉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姬容重新化作鸟身,盯着这葫芦半晌,而后问道:“师兄,这葫芦很能装么?”
清平子点头道:“能装一座玉虚峰。”
姬容听得这话,只觉得脸都绿了,这么大!难怪她带不进去。
她只好道:“师兄,要不了这般大,给我一个最多只有我那树身一半大小的就成。”
“好。”清平子再次在纳戒中翻找,他翻出了数个葫芦,又找出一只细颈玉瓶,最后指着一只极为小巧的葫芦、不确定的说道:“就它吧。”
姬容将这玉瓶放到翅下,好歹带了进去,她灌了足足两个半的源流湖才将其灌满。
“真是好宝贝!”姬容喜滋滋的想。
姬容将体内灵湖重新灌满源流,而后再次化作鸟身,将这玉瓶拿出来,她得意洋洋地说道:“师兄,这葫芦中,一半送予珏君做粮资,一半咱们自个用,哈嘎哈噶哈噶!”
清平子听得这话,立即接了去,同样喜气洋洋的说道:“我知道了,师妹。”
姬容得意的笑了个够,才又重新回到那源流管处,细细的搜寻起山水神君的踪迹来。
一无所获。
就在姬容心下失望、准备抽根回去之际,突感得前方有阵阵撞击之声传来。
她心生好奇,连忙挥舞着根须扎了过去,便听得那化出法猫身的磐踪一边喊着“主子,磐踪回来找你了”,一边死命的往一处又抓又撞。
也不知这厮撞了多久,爪子都带血了。
金鼎宫里,妄月被这接连不断地撞击声自沉睡中惊起,她走到门前细细听了,便摇了摇尾巴,抖下一根白毛来。
妄月朝着这毛发深吹了一口气,便见这毛自宫门缝中飘出,然后落地化作一个全身皆白的女子,她看着磐踪道:“你在这里干嘛?”
磐琮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女子,不耐烦道:“我来找我主子,你走开,不然猫爷我一爪子抓死你。”
那女子却笑道:“这处我都熟,你主子是谁啊?”
磐琮听得这话,立时激动回头应道:“觞女,我主子是觞女,你知道她在哪吗?”
听得这话,那女子嫣然一笑,并不言语,只见她化作一根白毛、重新飘回了金鼎宫中。
磐琮见此情形,只觉得被耍了,他顿时气得“喵喵”直叫,连带着拍抓得更加使劲了。
第283章 有神
宫室里,妄月走到里间,将觞女唤醒道:“觞,你的猫来找你了,你要见见么?”
三年未曾吸血、一脸虚弱的觞女听得这话,开口道:“哪只啊?我养的猫多了去了,让他走吧,若是见了他、说不得我就将他吃了。”
“他说他叫磐踪,特意来找你的。
觞女,他已经找到了咱们这,不能让他出去了。”
觞女听得这话,缓缓地展了展僵硬的翅膀,沉声道:“我知道了,那我便去见他一面吧。”
尘封多年的宫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只清瘦、如血迹褪色了般浑身斑驳惨淡的彩凤自里头闪身而去。
觞女看着磐踪的血爪,眼睛顿时变得通红如血,但她却平淡地说道:“是你啊,我听说你不是已经攀上了玉虚宫的清姬子,去玉虚宫了么,怎么还找到这儿来的。
难道你不知道,进了这里后,便再也出不去了么。”
磐踪一见觞女出来,激动的扑到殇女的脚下,眼中含泪道:“我知道的,主子,带我一起走吧,我做你的血奴,要死一块死。”
觞女摇头道:“你不明白,你来了,便是你必死;而我,有可能活的。”
磐踪闻言顿时呆住,而后突然笑道:“这样也好,我死在你前头,想来你以后会时常念起我的。”
觞女听得这话,眼中顿时涌出两行血泪,她伸出一只翅爪,朝磐踪的后脖颈抓去,她道:“既然你有觉悟,就随我一道进去侍奉娘娘吧。”
磐踪面色平静,他偏了脸舔了舔觞女抓他的翅爪,尾巴在空中悠闲的甩动,任觞女这般拧着他,往宫殿里走去。
“咔、咔、咔”,随着宫门的关闭,姬容好不容易偷偷往宫门缝隙处伸进去的根须尽数断裂,只留下三条小小的、顺着源流管进到宫里的根须。
“可恶!”姬容在心中叫道:“若不是本大人机敏,这次又白来了。”
姬的心神顺着这三条根须,再次来到金母娘娘的棺椁里,她拿着根须细细触碰,发现那原本该躺着的高大神祇不见了,只剩一只头颅。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被半透明肉膜包裹着的怪物浸泡在源流之中,牠们的身上皆有一根如同脐带般的管子,连接在上方的万物印上,那万物印被诸多管子牵引着,密布裂纹。
而那唯一剩下的头颅之上,也有一根管子连接着那万物印,源流通过这管子源源不断地将万物印浸润,使得它保持着神性,维持着局面。
姬容一个个碰过去,实在是辨不出哪个才是山水,倒引得那些肉球一个个朝自己的根须挪过来,棺椁中的源流被搅得涟漪不断,肉球间也碰撞不断。
“开始了!”棺椁外头的神侍们听得这响动,纷纷在心中想到。
而棺椁里,姬容将根须尽数自棺椁中退了出去,朝着另一头延伸。她心心道:“不在这一头,便该在那一头。”
随着姬容的推着,那些肉球也纷纷往源流管处撞,似是想要跟着一起走,然后,身上的管子紧紧的拉着牠们,使牠们走不掉。
姬容顺着管道内壁一点点地往前挪,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觉得该是到了,她将根须伸了进去,却见一团泥巴堵在那头,她用根须触了触,便见那泥团突然动了。
山水神君的话在姬容心底响起,祂道:“你又来呀,我记得你是可以修复灵脉的,怎么这两次都不补了?
你喝饱了,便快回去吧,那些破口我会修好。
以后别来了,福禄殿随时会诞生出新的神主,若是你正好撞上头,就不好跑了。
你也不用担心我,新神若是诞生,我便去金母娘娘那,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姬容很想说话,但她说不出来,于是,她将那根须扭成一个神文“好”字,便迅速往外退去。
待姬容一走,已然变得头大脚轻的小小山水吃力地将怀抱着的金色源流沉淀物、顺着管道慢慢修复起破洞来。
巫神的权柄在祂的脑袋上发着淡淡的土光,深处的泥土随着这权柄的光芒一点点往源流底部沉,
不一会儿,那降下去的源流水位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修补破洞归来的山水、伸出细长的虎尾探了探水位,确认无误后,才又放心的睡去。
金色的源流不断冲刷着祂的身体,使祂越来越小,如一颗发胀的特大豆种般、在源流中飘荡。
倒扣在山水头上的巫神的权柄,已然与源流底部长成了一体般,这权柄将山水的脑袋紧紧吸住,使他不至于被带上去。
随着山水再次睡去,祂那细长的虎尾在源流中招摇,仿佛一棵土色长灵水草。
姬容将根须迅速收拢,便神色紧张地朝清平子招爪子,道:“师兄,快把我捞上来,以后这里不能再来了,待我歇一会,咱们便走。”
清平子听得这话,立时化出法狰身,将羽毛湿的能滴水的姬容给捞了上来。
而后,清平子掏出一面法镜,口中念念有词,便见一股温暖之气自镜中传出,他将这面法镜悬于姬容的头顶上,不一会儿,姬容的羽毛便被烘干了。
“好宝贝!师兄,借我耍几天。”姬容看着这镜子如此奇异,便自空中摘下打量,一副不想还的模样。
清平子道:“这个是师父的遗物,不能给你,但这造镜的技艺、清扬子师弟会,我让他给你做一个,可好?”
姬容点头道:“好。”
见姬容已然恢复,清平子将莲花座一收,又一爪将遮掩罩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