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容听得这话,不由地伸了脖子“哈嘎”大笑,
而后她抬起一翅、遮着喙不满道:“师兄之前叫我宝物,没一会功夫便叫我怪物,真是善变!”
说着她就扑腾着翅膀,凑到清平子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师兄,我便是那宝物。
我若死了,你便再也看不到那些珍贵的知识了。”
清平子看着姬容,张大了嘴巴,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言语。
他的脑子混沌、足足迟钝了五息,而后才想到:百技印的修复之机,到了!
“因果一道,果然好用!”清平子立马在心中叫嚣道。
清平子本就通身赤红,此时却激动得通身红得发亮,他不由得仰头朝天急促地大啸起来。
激动的他看着姬容道:“师妹,世间事物因果相连,伐了神,自是好。
但神道崩解之后,这世上依旧会有修行氏族、亦或如我玉虚宫一般、发展成庞然大物,届时师妹你又能如何?”
姬容咧嘴笑道:“但不会再有生来便握得离谱的权柄、不知众生疾苦的神明活在这世上。
便是有,也该是如信仰造物那般,一生修为系于众生,因果相联,
师兄,我只是一只普通鸟修,想不到那么远,也管不了那么远。
如今,金母娘娘已然为我的志向清洗了许多障碍。
天时地利,我这志向已有胜算。
师兄,该说的我全部说了,你又是如何想的?”
清平子听得这话,心道这彩鸟师妹定是想报仇罢了,所幸她这志向与玉虚宫不相冲突,倒也无妨。
于是,他说道:“师妹有此雄心,又有祖树这等逆天之物在身,做便是,老夫自当助你。
只是此事重大,若是事发,为了玉虚宫上下,不能公开表态,只能在暗处助你,还望师妹理解。”
姬容咧开嘴道:“师兄,这有什么区别。
既如此,师兄你继续学习吧。”
这话才落,姬容又将树身化出,让它自由地立在云崖之上,她将一片金叶巨化,将清平子包裹起来。
清平子只觉得自己再次回到了知识的金色汪洋里,他张开嘴来、幸福的笑着,继续读了起来。
那高悬在他头顶上残缺了一线的百技印,随着知识的刻入,一点点的自我修复起来。
姬容每开一天树身,便会停上两天,督促已然入迷的清平子修养神魂、完善百技印。
清平子不愧是证道多年的大修士,这两日中,他总会抽出一点时间,将自身的心得感悟同姬容讲些,姬容听得多了,竟觉得体内灵台的界限处隐隐有些松动来。
这一狰一鸟就这般相互学着,很快来到九州宴将开之时。
这一日,离九州宴开仅有十七天,天才亮,姬容便站在清平子的洞府前,叫道:“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九州宴要开了?”
听得姬容这话,清平子才想起近日废寝忘食的吸收知识,竟忘了还有九州宴宴要赴。
他当即召了师弟师妹们来到云崖上,开始准备起来。
好在宴前准备的这些事、玉虚宫都是做熟了的,诸修不过一日的功夫,便将玉虚宫中各项事务给安排了下去。
第271章 九州盛宴(1)
九州盛宴要开了,在战神殿的协助下,一笼笼的修者自西州往中洲的广阳山脉运。
若是金母娘娘没有将凉州的豪族们屠掉,那这生意便会落到凉州的大丹城。
但如今,凉州大半土地都被保生君的信众们给占了。
大丹城里,只要进货一批修者,便会被保生君辖下的沙蜥、鼠辈们想尽各种办法给放出来,往往买入十笼,出不了一笼货。
不过半年,大丹城的血肉买卖便都空了,只剩得些红粉生意。
那些个做奴隶买卖的修者纷纷转去了与凉州毗邻、豪族十不存一的西州空若谷。
这空若谷水路发达,地势平坦,极为方便大批量货物的运输。
于是,他们将空若谷土生土长的修者族众通通驱逐,将这一处占了下来。
西州原本的空若谷便被血肉买卖迅速从一片蛮荒之地给堆了起来,如今这处被唤做大空城。
九州盛宴没有前宴,但会举办整整五天,五天的菜品,表演各不相同,让没参过几个宴的姬容心生期待。
玉虚山脉离广阳山脉甚远,它们的中间隔着连云山脉与福禄山脉。
离开宴还有六天之时,清关子便带着诸修去赴宴,这次时间充足,他倒是不急。
路过连云山脉,他干脆将速度放了下来,带着大家就地穿起山越起岭来。
化出法蛟身的清关子如履平地般在山头之间慢慢穿行,竟能不伤一棵树。
之前清关子都行的快,姬容不曾发觉清关子与其他蛟龙有何区别。
这回清关子速度慢,她好奇伸长了脖子四下看去,发现这清关子脖子以下的躯体略扁且宽,他的身躯下不知何时生出了诸多肉触,它们如避役脚爪上的吸盘一般,在树上攀附而过,极其灵活。
而清关子的尾巴上,有一土黄色的凸起物,姬容竟是从没见过。
“怎么变化这般大?”想到这处,姬容才猛地惊觉自己又把师姐清遮子给忘了,她四下细细地朝那尾巴上望去,果见土黄色的清遮子一动不动地待在那儿。
连云山脉过去如何,姬容不知,但如今她在清关子的脖子上往下看着,只见这山中甚是荒凉,常有大树倒塌横卧,骨头四处散落,活虫鸟兽甚少。
清平子看着这荒芜的山景,叹道:“诸位师弟师妹,若我等守不住玉虚宫,我玉虚山脉大概也会如这连云山脉一般,荒芜下去。”
他们在天命宫停了一停,只见这玉做的宫殿同样透着一股荒凉味,有不少灵草已从天命宫前的玉砖缝隙中生出。
有头才至幻化境的雁修、本在那处有一下没一下地啄食着玉砖之中生出的嫩灵草叶。
这雁修远远地见得庞大的清关子走来,立时吓得“嘎嘎”大叫,慌不择路的他扑腾着灰翅膀就往大草丛里奔飞而去,而后卡在一处枯草堆中出不来了。
姬容知他害怕,飞身过去,用翅爪将这雁修给拔了出来,只见这雁修被吓得更厉害了,他尖叫道:“别抓我”,然后便拉出了一泡屎。
姬容见这雁修如此害怕,倒也没责怪,她拿出一把极品灵谷,洒在地上,那雁修见了这灵谷直滴口水,却不敢去吃。
姬容便伸长了脖子,便往这雁修头上轻轻一啄,道:“你是不是傻,给你灵食你还不吃。
你修为这般低微,我们若是走了,你哪里还吃得到?”
说话间,姬容四下打量,道“:你们这处怎么这般荒凉,你其他的族众呢?”
这雁修听得这话,叫唤的更厉害了,他惊道:“我不好吃,别抓我。”
清关子走了来,一爪将这雁修抓了过来,而后往那天上一扬,道:“师妹,定是这灰雁不好吃,所以才被剩了下来。
白雁肥美些,路过福禄山脉时,师兄给你抓一只。”
坐在后头的清洞子也攀到前头来,说道:“清关子师弟说得不错,那白雁甚是甘美,但老道我听说,福禄山脉新出了不少疯神、如今那处已被广阳宫接管了,白雁一族有没有、还两说呢。”
姬容便重新飞到清关子身上,抬头问清平子道:“福禄山脉被广阳宫接管了吗?怎的这天命宫祂们不要?”
清平子回道:“师妹,天命宫的权柄为金母娘娘所得,以后这连云山脉便是昆仑山中那位新神的了。”
“那位新神?”姬容心道那些个残意明明都想着做神,难道最终会相互厮杀、亦或吞吃得只剩一位?
于是她不由得转动了眼珠,奇道:“师兄怎就确定只会有一位新神。
金母娘娘的权柄那般大,难道就不能如祖神一般、分化形成许多神吗?”
清平子等诸修听得姬容这大胆又不着边际的话,正色道:“权柄若是分裂得太碎,便会同巫神权柄一般无法继承、没落下去;故而一般只会生出一尊神。
师妹,这是惯例,如若不然,这世界早就该遍地是神了。”
姬容默默不言,她想说这不对,但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姬容仰头望天,在心中叫道:“山水神君啊,山水神君,你到底在哪?昆仑的那新神受了你的拂照,可会如你一般怜贫爱幼?”
离开了连云山脉,清关子便又升腾上天,他再次穿云过雾,极速奔了起来。
待行至福禄山脉外围,他又将速度降下,带着诸修再次慢慢攀山越岭起来。
他们来到福禄殿,却见那牌楼处盘着广阳宫神侍泗女,这泗女同是广阳宫五圣之一,她乃是一条真红龙,她走的古法力道成圣。
她身躯犹如山岳,从头到尾的肌肉线条硬朗流畅。
这泗女身覆红甲,不怒自威,她本盘旋在福禄殿牌楼处闭目假寐,听得有响动越来越近,当即便大啸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