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私底下,他们早已将那抽签做菜的规矩恨到了骨子里,规苑诸修是这条规矩的执行者,自是被他们恨上了。
眼见得新神未出,这些附族族众们个个想混血杀敌、报得血仇,好舒展心中积压多年的恶气。
虽然这些个修者杀不到龙炎,但龙炎的手下们已然成了诸修喊打喊杀的对象,只要一落单便被围杀。
短短时日,规苑已然损失了十数位天女。
于是龙炎干脆带着余下的天女们龟缩在规苑里头,并不怎么出去。
他们日夜商议、寻求对策。
屠蠡朝那守卫规苑大门的天女道明来意、便被一天女引进到规苑,去到龙炎的住处。
龙炎看着珍馐馆的老屠夫、竟然带着一只玉虚宫的鸟修来找自己,愕然道:“屠老,你这么快就背叛娘娘、投奔玉虚宫了吗?”
听得这话,屠蠡当即将眼一瞪,朝龙炎喝道:“我去哪里,与你无关。”
龙炎看着往日看着他便会低头的老屠夫,如今竟这般不客气,当即激动道:“你不用来劝我,我是不会走的。”
屠蠡冷哼一声,道:“自作多情,我可不是来叫你走的。
这位是玉虚宫掌管卸坊的清姬子,她带着财宝、来找你商谈看守传送阵的那几个蛟蛇修士的买卖。”
听得这鸟修只是来商定那几个守传送阵的修者们的归属问题,龙炎心中略有些失望,但他马上又打起了精神,因为,财宝长了翅膀自己飞来了。
龙炎开的价码很高,姬容几乎将岐卅给她的财宝都掏尽,才换的龙炎点头。
姬容给了财宝,便见这龙炎化出金龙法身,吐出一副玉帛。
这玉帛之上,赫然有一道道游动的印记,龙炎一爪探入,将数条印记抓起、装入一块空玉牌中。
紧接着,这龙炎双爪掐诀,一爪挥出、将那些印记与玉帛之间断了联系。
逝了联系的玉牌直往地上掉,龙炎一爪接住,然后将那玉牌往姬容处一抛。
姬容展开双翅接过,她抬头看了眼屠蠡,道:“我这事可是成了?若是成了,我们便走吧。”
屠蠡点头,他收了一身血气,露出银色身躯、便载着姬容往玉虚山脉去。
行在路上,屠蠡很是想不通,问姬容道:“清姬子,你修为低下,却为何一直不怕老夫?”
姬容本正盯着前方奔腾的云雾,闻言顿时将双眼往上一翻、道:“我怕你做何,怕你又没好处。
我的师兄师姐们个个境界高于我,不少师侄的修为都远强于我,若我个个都怕,那我还要不要在玉虚宫过日子了。”
话倒也真,屠蠡想,这玉虚宫自凌霄子开始,便爱收些外形普通、内里不凡的修者。
这姬容定是有特别之处,才引得清平子代师收徒。
想到此间种种,屠蠡也不奇怪这事了,反而关心起姬容所说的法门来。
姬容听得此话,眼珠转动,立时悄悄将树身叠至鸟身下,便问道:“屠老,我玉虚宫自是有上好的血法,但一直以来,我有一事不明,您乃真龙,为何会去做屠师呢?”
屠蠡顿感背上一沉,他将身形一顿,偏头望向姬容,却见咧开喙、露出两排交错獠牙的姬容正同样看着他,这鸟周身如被金色神光笼罩,让屠蠡觉得温暖不已,想到了遥远的过去。
眼神交触,屠蠡便被这平淡的话头勾起了心绪,他想着金母娘娘十有八九是没了,很是叹了一口气,
便一边慢慢的朝前飞,一边说道:“我年轻那会,正是娘娘将这世间的真凤真龙屠得十不存一之时。
老夫是真银龙,我不想去那龙池做种龙,就操起了刀避进了珍馐馆。
那会珍馐馆里,觞女解凤属,我剖龙属。
我们看着风光,实则自入了珍馐馆起便已然成了种族唾弃的对象。
我们不像清姬子你这般有运道,入得玉虚宫,做得凌霄子的徒弟。
你倒是不凡,一般的王者鸟修可没你这般重。”
姬容闻言,昂了脖子便天朝“哈嘎哈嘎”笑了起来,而后她盯着屠蠡说道:“屠老修的血法可是同觞女前辈一般?”
屠蠡点头道:“没错,但她修得更好。”
姬容听得这话,在心中权衡盘算,复又道:“屠老,若我的血法不能打动你,我可能如之前那般,将他们自你爪中买下来?
亦或者,你可有什么愿望?”
若是平时,屠蠡听得这话、定然不屑一顾,但今日,他觉得姬容十分亲切,便不禁在心中思量起来,
他认真答道:“我修血法,要财宝无甚用处。”
“那除了法门,前辈可有何求?”
屠蠡仔细想了想,道:“我要一处安身之所,若你能让清平子支持我在昆仑山上开一道场,我可将那几个屠师送你。”
姬容听得这话,脑中思绪迅速翻飞,计上心头,她道:“此事可谈,但我做不得主,需得请教宫主师兄。”
屠蠡沉声道:“这是自然。”
来到玉虚宫门前,姬容首先将师兄清关子找了出来,她三言两语道明了屠蠡因何而来,便让清关子带着屠蠡去宫外安置。
而后,姬容便扑腾着翅膀往云崖奔去,她去找清平子说这天大的好事。
第266章 局势
姬容爬上云崖,登上云崖,大叫道:“师兄,清平子师兄,你可在?”
这声才刚落,便见那云雾深处、清平子洞府金光大作,一道赤红色的身形抓着一只金光大作的多面印迅速攀至云上。
面色憔悴的清平子甩着五条尾,朝姬容问道:“师妹,你找我何事?”
姬容看着清平子憔悴的眼,思量了一番,关切的问道:“师兄验道可曾顺利。”
清平子摇头,他看着爪下翻涌大云雾深处颓然道:“尚有三处不通。”
姬容了然,回道:“师兄,可要我传个信,让巫部派修者来论道?”
清平子听得这话,立时抬头,问姬容道:“怎么个论法?”
姬容见清平子这般热切,立时道:“我同珏君说一声,让他将巫部最善百技的修者送来。
师兄可知,咱玉虚宫内可有谁想再收些弟子?
届时咱们要了巫部法门精妙处,自当收上几个巫部子弟以传了这情分。”
清平子听得姬容想得这般妥帖,顿时舒了眉头,他道:“又要劳烦师妹了,师妹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姬容得意道:“正是有件要紧事。
往日金鼎宫在咱玉虚宫设传送阵,令师兄如鲠在喉。
师兄,如今金母娘娘已然与崩解无异,昆仑山脉诸族定然争斗不休。
师兄可有想过扶持一势力,进而掌握金顶那处的话语权。”
清平子摇头道:“师妹,金母娘娘是仅存的荒古大神,祂即便是崩解,也定然会培育新神。
待新神出世,咱们岂不是白为新神做衣?”
姬容咧喙一笑,道:“师兄此言差矣,咱们修得百技,自是不该同新神、诸族争夺地盘。
咱们可不参与他们的争斗,但咱们可以打着救难的名义去。
师兄,如今我那卸坊的活计有一日没一日的,更替是迟早的事,既如此,师妹便想捡起老本行、外出做些生意,也好为咱玉虚宫小辈们开些财路。
那扶助的对象我也挑到了,如今正在山门外、由清关子师兄看着呢。
新神未出世之前,咱们助他称霸金顶,养大他的胃口,顺道施些丹、扬扬名声,做些生意。
待新神出世,纷争不断之际,便是咱们赚财宝的时候到了。”
清平子听得姬容这般说,果然心动。
若论什么事最令玉虚宫得利,必然是纷争战事。
金母娘娘游九州杀豪族,断了玉虚宫大半的财路,如今姬容的提议,无疑是将玉虚宫失掉的财宝收益给续上了。
但扶持修者称霸一事,玉虚宫过去并未做过,无甚经验,于是,清平子便同姬容细细谈了起来。
他俩估算得出最低收益的数字,兴奋得直抖身子。
这一狰一鸟商定了扶持的力度与范围,待心中有了数,清平子便让姬容明日去与那屠蠡谈。
至于清平子,自是不便出面了。
谋划已定,清平子迅速奔回洞府,掏出几张空玉牍,而后,他催动百技印,将里头收录的血法一一刻录,递给姬容道:“师妹,这是你要的血法。”
姬容将这法门一收,便下山找清关子和屠蠡去了。
清关子的洞府在玉虚山脉外围的一处山洼处。
说是洞府,其实是清关子自个儿在山体上掏出来的大黄土坑,这大黄土坑除了能容纳清关子那土黄色的巨大身躯、勉强可以说有些天然的隐蔽作用以外,再无其他功能。
这不,毫无经验的姬容在清关子所处的上空不断盘旋,竟见不得清关子的踪迹,于是她只得叫唤道:“清关子师兄,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