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金母娘娘大步往前头奔去。
青鸾、妄月等六修也紧紧跟在金母娘娘的身后。
待内再宴上的宾客皆坐定,金母才坐上宴中高台,青鸾几个皆化作原身、盘踞在神座四周。
宾客已至,大宴开始!
百鸟笙歌!百兽齐鸣!
珍馐馆中,那豢养的鸟兽皆被捉出屠尽,端上了外宴。
而内宴上,却仅上了一道蟒肉,这是金母娘娘此次外出游历时、唯一带回来的肉。
祂挥退了台上的歌者,看着旁边高坐的诸位主神道:“吾这宴如何?”
帝戎率先咧开嘴,笑道:“母神之宴,一直丰盛。”
金母听得这话,微微颔首,祂一爪抓起案上的一块蟒肉、放入嘴中大嚼,道:“还是太寡淡了些,论珍馐之美,有何滋味能及神族?”
这话一出,坐在诸位主神下首、那十五神族族长吃用蟒肉的爪子皆不由一顿,
而后便有一浑身赤红、四爪二足的老者起身朝上拱爪道:“我等现今血脉淡薄,不如祖宗鲜美。”
金母听得这话,头顶上的神印神光大作,祂哈哈大笑道:“你叫何名?”
这丹朱族的老族长听得这话,心中激动,当即下了案、拜道:“娘娘,小子丹朱壑。”
金母咧开嘴,扬起爪,指着那伏在下首的赤色老者道:“觞女,赏他。”
便见那龙俊突然化出法龙躯,盘旋在空中,结出一座大阵。
而那浑身散着鲜红血雾的觞女、则低着头、碎步上前,对着那丹朱壑勾嘴一笑,鲜红的血雾便缠上了丹朱壑的身躯。
那丹朱壑还未来的及叫唤,便被觞女一爪抓起、扭了脖子、就着那案几快速地、细细剁了起来。
随着殇女的动作,那丹朱一族余下的十三位皆自案前站起,那为首的赤面老者对着主位上的娘娘喷出一团炙热的火,他道:“娘娘何意?莫不是以为我等如今可以任您鱼肉了?
其余的神族虽未站起,但他们眼含战意,皆满眼渴望的盯着金母头顶上的万物印。
金母听得这话,大笑道:“吾分权在即,吃上你们几个族众怎么了,你们不把吾这宴办好,吾又怎么会将这印解开呢。”
祂指着自己头顶上的神印道:“你们既然都想要它,那便叫吾见见你们的诚意吧。”
此话一出,那排坐于神主之下的十五神族首领十数族众,个个的呼吸都粗重了些。
鸢鸟自翅下拿出一堆盘子,将觞女切的肉一碟碟分好,而后摆上诸位神主的案几。
金母娘娘尝了一口,品道:“确实不如之前了,青鸾,再为吾唱一曲吧。”
青鸾领命登上高台,唱了起来。
清平子的座次虽也安排在内宴场中,但他未证得神位,座次便被安排在此前相互见礼诸位老修之前。
他们坐在神族的外围,清平子听着青鸾恍若送别的苍凉歌声,侧着脑袋对清关子说道:“师弟,正宴要开始了,将清姬子护着些。”
清平子的话尾还未落,便见那十五神族纷纷推出一些或年纪大、或十分年轻的子弟,他们见自己被推了出来,有些面如死灰,有些哀嚎大哭,那哭嚎者的族长当即走过去给了他一巴掌。
这些都是好的,万空氏一族的族众被推出来后,他见着觞女高举的血刀,竟失禁了,一股臭味弥漫在空中。
觞女当即脸上一皱,道:“大胆!你们怎可献这等臭肉予娘娘。”
便见龙炎带着天女们将这一族在内宴外宴上抓了个遍。
觞女挥着血翅朝空中拂了拂,便有小侍拿着灵麻布、香花过来,将这处的狼藉迅速打扫干净。
觞女指着被龙炎串成串的万空氏一族道:“送去珍馐馆,让屠蠡快些,不要误了为诸位神主大人上菜的吉时。”
青鸾一曲还未唱毕,那侍者便端着新鲜出炉的万空氏肉菜进来了,他们有序地为内宴之上的宾客们皆上了一盘,金母尝了一口道:“不错,这个味道才对。”
清平子则偏头对姬容说道:“师妹,试菜吧。”
姬容见着那切成一盘的臊子肉,想到他们刚刚还鲜活的坐在这那头,与他们一般、同为宾客,不禁感到反胃,她连连摆爪,道:“清关子师兄,你来吧。”
清关子听得这话,便一爪端了盘子,他将肉往姬容嘴里强塞了一口,道:“师妹,吃上一口,咽下去,万空氏一族已绝,以后再也没得吃了。”然后,他便大口一张,将一大碟子的肉臊塞了进去。
姬容本想吐掉,听得清关子这话,顿时又咽了回去,这肉质细腻多汁,回味甘甜,果然好吃,她不由在心中想到,哎,可惜了。
这一族的肉上完,接着便上了两道灵果蔬,一小壶琼浆,清关子给清平子倒了一杯浆,清平子吃了,其余的便都被姬容与清关子分食了。
而那一头,觞女也已将那些被推出来的神族切割了干净。
鸢女立在一旁,亲自将那些肉合作了一个拼盘,依次给神主们端了上去,又让侍从给清平子这一头送。
这次,姬容不再客气,张了喙便吃用起来,只是这次的肉不似之前那般美味,有的如吃冰,有的如吞火,种种肉味,吃着怪异,却补得很。
第256章 瑶池宴开(2)
正在吃用间,上首的金母娘娘又出声道:“吾看到了你等的决心,吾仅有一印,你们却还有百数,太不好分,若你们想去福禄殿,便自行离去吧。
不想去的,便按古礼,谁胜了,谁便坐到吾这处来。”
金母娘娘的话才落下,便见得十一名神族族众跪下道:“娘娘,我愿去禄池试试。”
金母看着他们几个,颔首道:“妄月,送他们一程。”
妄月立时跃下高台,她甩出四条蓬松硕大的尾巴,将这四个卷起,而后碎步疾行,将他们几个往外丢了出去。
妄月一走,眷归便恭敬的朝着金母与曦主各施两位一礼,尾随妄月而去。
而后,便见那药园的子羔带着一众侍者将案暨连接起来,竟就这般将剩余的神族围进了案桌之中,
案几一连上,那地面便如触碰了机关般、深陷了进去,二十头皇者大蜘蛛自缝隙中爬出,共同织就了一张金光交织的大网,他们将这网铺在凹陷处,又将网尾按住,将这处围得紧密严实。
一座天然的牢笼,便出现在大家眼前。
不少神族眼见着真被围困,欲要逃脱,却被为首的侍者给叉了回来,一老者悲愤的大叫道:“娘娘,这些年来,我等兢兢业业,诚心拜服在您的脚下,您今日是竟是要将我等赶尽杀绝么?”
金母娘娘摇头叹道:“吾给了你们数次机会,让你们去禄池,你等皆不珍惜。
吾仅有一印,你们却都想要,既如此,便按规矩斗吧,斗赢了的那个,才有资格与吾说这话。”
归来的妄月、尾上卷着数柄神兵,一蜘蛛迅速出列,将这些兵器接了、丢了进去,下方被围困的神族本来皆面露仓惶,但他们一见到兵器,便毫不犹豫的抢夺起来,陷入一片厮杀之中。
高台之上,金母偏头看着诸神道:“吾这出诸神宴戏如何?”
曦主出声道:“我不爱看蠢货做困兽斗,您将南禄砍了,他们却还只盯着您的万物印,可见愚钝,不堪造就。
都死干净了好,我不想与这般愚蠢的家伙同座一列。”
金母抚爪笑道:“吾死后,曦君一家独大,谁能及汝?”
那拼盘上完,在诸修欣赏神族做困兽斗之间,席面上又上了一道花瓣,这花姬容从未见过,姬容尝了尝,味道有些清凉,很是爽口。
而那洞中,每死一个,便有一头蜘蛛吐了丝线、将其吊出,掷给殇女,殇女接了后,身上的血雾朝那躯壳漫过,待见那躯壳色淡了些,才迅速的现切了起来。
一时之间,宴肉多了起来,姬容吃的速度都快跟不上侍者们上菜的速度,清关子见师妹吃不完,便好心的为她分担了大半。
清关子老是张着大嘴吃肉,行为甚是粗鲁,清平子被他那熏臭的口气熏了好几回,无奈只得扫出了一记尾鞭,清关子得了教训,才老实的改了小口吃用起来。
那网下的斗争愈发激烈,觞女这头,已然化出天人身、她二爪执刀齐剁,那刀速之快,犹如数百把刀在空中挥舞,旁边的鸢鸟也跟着打起了下手、剥起皮来。
她们二修,满足了内宴之上余下的二十二座的需求。
金母看着觞女与鸢鸟的动作,挑了眉朝曦主道:“曦君,随侍的侍者从来便不在多,你看她俩,就能以一当十,你如此爱清净,又与我一般喜开宴,就该挑这般得用的修者。”
曦主看着金母道:“您的要求,我已兑现,您何时兑现您的承诺?”
金母看着曦主,将身躯陷在神座之中,祂闭目道:“急什么,随我乐这一场,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做,你若是嫌吵闹也可以走,我又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