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你可不要错过这大好的机会,若不是我掌了卸坊,你上哪去找这么些修者看他们内里的经脉结构。”
山中锋觉得有道理,但他仍旧回道:“乖女,这是药师该干的事吧,我是...”
“丹药难道不是一家吗,你们都是治伤健体,本就同源。”听得姬容的话,山中锋实在是驳无可驳,只得应了,但他还是道:“那我只剥皮。”
姬容便对山无说:“伯父,你同义父每日剥完皮后,你再给你兄弟每天拆上一头兽的肉,让他看着兽躯画。”
对这山无讲完,姬容才再次看着山中锋道:“义父,你既然来了,就要好好的学,免得这辈子都出不了师,老被丹楼上下嘲笑。”
这话直戳了山中锋的心门,他再也不反驳了,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儿学 。
商议完毕,这一鸟二虎才将笼子里头的磐琮给放出来,此时的磐琮犹如一只被剥坏了皮的血猫,他两眼无神,很是凄惨。
山中锋见了、不由得皱了脸,他掏出一粒止血丹 ,掰开磐琮的嘴让他吃了进去,便又将这磐琮塞进笼子里,他道:“乖女,快告诉我泉水在哪里,这猫太脏,得洗洗。”
姬容道:“此事不急,我先带你熟悉卸坊事务,等他伤口不再冒血了,再丢他去浆洗不迟。”
接下来的日子,姬容便带着山中锋熟悉卸坊事务,还将他带去传送阵,熟悉送肉流程,
又告诫他道:“义父,你可不能与他们去赌,若你一定要赌,便先在你兄弟、忽十八和蛟十五处学,待你学透了再出去,否则,你定然十赌九输。”
山中锋连连摆爪道:“乖女放心,有那功夫,我还不如炼上几粒丹。”
姬容听得满意,道:“若你赌了怎么办?”
“便叫我一辈子练不成丹。”
“好!”
磐琮是被关后的第五日才真正放出来的。
许是山中锋的生血丹太过优秀,吃了那止血丹直至第三日才真正停止流血。
这时的磐琮,干瘦的如挂在树上风干了一月的老尸,走起路来,嘎吱作响,看得山中锋都不敢再喂他自个制的丹药了,连忙掏出一颗古蔺的丹给这磐琮吃了,
而后山中锋将磐琮按到灵泉中洗刷了一顿,将这磐琮洗成了一只枯瘦的无毛猫,
眼见自己没毛了,磐琮眼中无神、面如死灰,直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其实这事怪不得山中锋,因为磐琮修的血法,平日里多以精血为食,他的毛发便是由血气之精所化。
哪想他先被山无吸了大半的精血,接着又被喂了丹、关入了笼子。
连流了五天的血,这磐琮虽修为高深,但他终究只有一具躯壳,体内哪里又有这般多的精血来蕴养皮毛呢。
于是,磐琮的这身毛便被躯壳给首先放弃了,若不是山中锋给他喂了颗好丹,说不得这身皮也得被身体抛弃、风化掉。
姬容看着这猫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半点风采,便扛着三刀奔了过来。
她裂开嘴来,给磐琮的脖子上带了一副银亮的镣铐法链,安慰他道:“你放心,你现在吃的是古蔺丹圣的药,待你精血恢复,这毛还会再长出来的。”
磐琮看着这扛着大刀、露出两排白亮獠牙的王者境鸟修,再也没有了半点轻视之心,他声音颤抖,道:“总主事,我如今也不能干活了,叫我回珍馐馆的通道里去吧。”
姬容看着他,不赞同的回答道:“这怎么行!你可是殇女大人养大的。
就算是我要送你回去,也得把你养的油光水亮再送回去,不然你叫其他修者怎么看待我们玉虚宫卸坊。
你放心,我不仅不叫你干活,每日大家下值以后,我都会让伯父和义父送你去同岐卅玩上几把,不会让你无聊的。
只是伯父和义父时候回,你就得什么时候回。
你以后呀,就同我义父住一块,他可是古蔺丹圣一手带大的,丹术高明,你要是有不适之处,尽管开口要丹药,我们不收钱。”
磐琮心中苦涩不已,悔恨交加,这清姬子当他傻吗,免费的丹药哪里是能吃的东西。
他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冰凉触感,心中绝望,他知道,这辈子,他都难以再回去了。
第245章 谋划(1)
磐琮躺了五天,待身上开始长出一些毛碴子,也有了些精神,便于那日太阳快要下山之际、佝偻着身子、拖着尾巴叫嚷着说要去宰杀房干活,
姬容那会正在外头同山中锋晒太阳,她听得这猫如此说的话,便将头自窗外伸进去,对着磐琮说道:“你有这般志气是好事,但我真没想叫你干活,
只有两样:
第一,你不许再去偷抢宰杀房的东西,再来一次,我就让山无伯父将你废了,让你吊着一口气,再将你关笼子里关到寿终正寝。
第二样,你可以去赌,但你得自个儿负责赌资,念在殇女大人的情分上,你不干活,我也会给你发足量的饷钱,
若你爪子痒,想宰兽,那么每宰一头兽,可额外再得些灵晶,这些灵晶是我私下补的,你若是敢出去张扬吹嘘,那就如第一条一般,去死吧。”
磐琮听得这话,身子不由一抖。
但既然能躺,他还干什么活。
而到了晚上,也不要磐琮开口,山中锋和山无便挟着精神头好些了的磐琮、往传送阵那边去。
磐琮坐到了赌桌上,转头轻轻咬了下自个身子上满是黑茬的皱皮,突而觉得这般生活很不错。
但磐琮的赌技很烂。
在山无几个有心的合手之下,不过十日,磐琮便输的连纳戒都没了。
磐琮自是不敢再去宰杀房偷。
这磐琮虽没钱了,却依旧乐得日日被山无和山中锋挟着去看别个赌,
磐琮每次看不到一会,便挖空心思想去赌。
岐卅几个知道他身上连半颗灵晶也无,便皆推脱说,等他发饷的时候、再好好陪着他玩。
可磐琮的赌性已然被激发,哪里能等到发饷的时候。
于是,他便对姬容之前说的宰兽补贴上了心,
他连夜跑去姬容那,跟姬容据理力争,最后以日结的方式、签下了一卷自认为十分满意的契皮,并按上了他的血爪印。
从此,磐琮经常三天两头的跑去宰杀房上工。
他干活时也不偷懒了,十分拼命,速度奇快,常抢其他屠师的活计,磐琮一天的最高纪录是宰了三十头兽!
诸修皆觉奇怪,便纷纷在私下里传言姬容大人御下有方。
当这些话、被山中锋转述给姬容听时,姬容听得诸修竟在私底下也称她为“姬大人”了,顿时激动的仰着脖子“哈嘎哈噶”长笑起来,羽毛都笑颤了。
她在心底得意的叫道:“黄姨姨,母亲,爹呀,你们知道吗,他们都叫我姬大人了,咱再也不用怕被那些家伙端上桌了,而且,很快我就要去参宴了呢,如今我可是一只有身份的鸟了!”
这般想着,姬容眼睛中的湿润逐渐凝成水珠,欲要滴下。
她连忙再次抬起头,朝着那碧蓝的天空、继续笑了起来。
瑶池盛宴即将开始,姬容自觉要抓住这次机会、将山水神君送回源流内部,所以,她还有很多布置要做。
姬容对金鼎宫并不熟,她想来想去,决定去一趟龙凤殿,因为珏君曾经说过,祂与那金鼎宫的老神侍龙俊有旧。
姬容心下想着,龙族皆爱财,也许,给多些财宝便能令那老龙心动,提前将自己带去那仙泉看看、也未可知。
姬容这般想着,便与已然熟悉了卸坊事务的山中锋快速地做了交接,第二日清晨,她便往丹穴山脉飞驰而去。
龙凤殿里,角珏听得姬容的请托,眯着眼沉思了一会,便双爪齐动,化出一个金光流转的隔音罩。
祂朝姬容说道:“傻鸟,龙俊那老家伙胃口大,胆子又小,如今已然退至后头养老了,安排你去做个侍者,找他还行。
你若要找他疏通关系、去仙泉深处洗涤自身,那他便是收了财宝、都不一定能办到。
不过,有只鸟可以。
你可知道,你上次喊过来的那只黑鸟是什么身份吗?”
姬容见这隔音罩起,立时扑腾着翅膀,凑到角珏跟前,她压低了声音道:“她什么身份,她不就是个逃叛多年的天女么?当年风烈死的时候,我们都见过她。”
角珏眯着眼,勾起他的嘴笑道:“然也,非也。
这曦同做过天女,也做过瑶池外苑的侍者,还在珍禽林养过鸟,她一直围绕着金鼎宫过活、并没有逃叛过。
吾想,昆仑山金顶上的地貌、她应当很熟。”
姬容听得这话,不由眼中放光,此事若是能找曦同办,那可就是捡了大大的便宜了,毕竟,穷困的曦同仅需他们付出些用不到的火晶便能打发。
她便问角珏道:“她可能信?”
角珏眯着眼,微微点头道:“我等与她相交多日,得知她与曦主大人有旧怨,如今她已是一只执刀行在路上的鸟修,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