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南禄挥手道:“就这么着吧,这阵子源流只要是往沧澜山脉流的,你都不要管,这事咱们就算想管,也没法管。”
天命宫里,新任神主司缘听了这传信,伸出一只化出嘴的手道:“你等先回去,待日子定了,再来告诉吾。”
待那五只火鸟退去,司缘看了会自己那带嘴的手,然后走到洗镜池里。
祂伸出手来,将里头一只一闪一闪的大白团子给抓了出来,祂带着这只白团子来到曾经修补自己的地方;
祂一手放土,一手放水,活起泥制起陶来;
不多时,一只没嘴的陶猫便做好了,司缘将这白团子塞入其中,描上封锁神文,放在自己的肩头。
沧澜二山峰之间,角珏吸收了源流后,身旁的神文便飞速往祂体内印去;不过一天一夜,角珏就将包裹着自己的那堵密密麻麻的神文墙吸得只剩薄薄的一层;
就在这时,他心中得悟,突然睁开眼,朝天道:“天地公平,万物皆能自生长,万族皆可得长生;
弱肉强食合乎天道,存我以外皆放慈心;
巫族祭祀供养我等,我以仁慈拜圣成君。”
“轰隆隆”天幕上显现出一颗又一颗黯淡的星辰,它们仿佛因角珏而被短暂点亮,又重归于黑暗。
角珏的额心之上再次飞出四道龙影,
那金色龙影道:“吾仁”
那红色龙影道:“吾义”
那白色龙影道:“吾慈”
那蓝色龙影道:“吾勇”
它们在空中飞旋,一金色龙影口里唤道:“吾欲为圣。”
一红色龙影接道:“吾可为圣。”
一白色龙影接道:“吾当为圣。”
最后一蓝色龙影喝道:“吾即是圣。”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角珏体内不断发出有如破壳的声音,一只内含四彩神龙的竖瞳自角珏的额心之中诞出,与角珏心念相通。
它一怒可劈天,一喜可生花,一哀可葬山,一愁可断水。
天空中撒下无数灵光,将角珏包裹起来,角珏体内的龙骨在这些灵光中再次被淬洗;
角珏竟在这紧要关头,拜自己做圣了。
角珏将最后一层神文吸纳,然后朝天道:“吾字珏,今得道,乃天象之神!
风,雨,雷,电听吾召令,做印!”
便见角珏额心之眼中的神龙往外吐出四口气:
一口金气化作一面扇,挂在角珏的一只茸角上;
一口红气化作火球,挂于另一只茸角上;
一口白气化作一柄水剑,被角珏含在口中;
一口蓝气化作一条蓝色帛带,挂在角珏躯体上,衬得角珏威风极了。
角珏披着蓝帛,往空中一抓,那天上的云便落下,托住祂往上升;祂朝着天空吼道:“吾乃巫部祥瑞金龙珏,今于沧澜山脉证道,是为天象之神,掌风,雨,雷,电四权柄。”
这声音随云破空而去,被风卷着散入九州大地。
很快,九州众生便知,这天地间,又诞生了一座神衹:天象之神珏。
角珏朝天告知自己已证神位的消息,便往沧澜神君那方去。祂在沧澜神君的面前飞下,然后朝着沧澜神君抱爪、躬身拜道:“珏多谢神君相助。”
沧澜神君温和一笑:“珏君不必多礼,来,吾有要紧事需与君相商。”
角珏往头上喷了一口水,又拜下道:“珏洗耳恭听。”
然后祂往这处空间一划爪,一个大大的隔绝罩立时出现,将祂们皆裹了起来。
沧澜神君笑道:“吾欲立银盘为沧澜新主,但她资历浅薄,吾道崩之后,定难以支撑;吾观珏君仁义,将为一宫主位,故请珏君收下吾沧澜诸山水脉为附族。”
角珏听后,缓缓点头道:“受君大恩,自当回报,神君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送吾归源流。”沧澜神君垂眸道:“珏君,誓愿已成,大路已开,接下来就本该靠我自己走;但吾道崩后必定孱弱不堪,请珏君助我。”
角珏听了也点头道:“珏也是这般想的,君若能补足本源,我等便皆能跳脱出来,若新世界似沧河一般,我心甚悦。”
“是极。”沧澜神君温和笑道:“吾已让辖下族众给诸宫送了礼;待银盘证道后,咱们便开宴,之后,就拜托珏君了。”
角珏又躬身拜道:“珏必饯此诺。”
第153章 敕令为神
正事说完,沧澜神君奇道:“珏君何姓,怎得证道时不用。”
角珏笑道:“吾父为金姓,但吾血脉不显,自小连母族之姓都未冠得,吾母也没姓,她仅为我取字珏。
这角字乃是我与故旧嬉闹时所取,不算真姓,但神君以后可唤我角珏。”
沧澜神君听得点头道:“既如此,珏君随我去神殿稍作歇息,等待各府君的拜见吧。”
角珏自是点头,随沧澜神君去神殿。
沧澜神君的召令才发,各府君还未赶来;角珏便与沧澜神君在神殿内商议起后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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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盘是在第五日清晨醒来的。
她一睁眼,便见骑在山无身上的沧澜神君,神君的身后是澜山府君、南水府君、澜江府君、小仓山府君、小若河府君......
沧澜群山水脉的所有主事者都来了。
她连忙起身,躬身握爪道:“神君。”
“无须多礼,银盘。”沧澜神君看着已经化为一条壮龙的银盘,脑海中浮现出第一回 见到她的精瘦模样。
祂道:“沧河分印已经独立出来了,之后它便是你的了。”
沧澜神君将山神印召出,递至银盘的脸前,宽慰道:“吾时日无多,即将崩解,这沧澜山神印因吾吸纳了诸多山河,本已不能再如常交付于下一任山神;但你如今已与沧河分印相融,算准神,如此便可与这沧澜山神印相融。
银盘,收下这神印吧,承吾历代沧澜山山神之遗志,守好这片土地。”
银盘闻言一惊,她道:“神君?”
沧澜神君坦然一笑,道:银盘,吾要你能收下这山神印,善待沧澜众生。
你治理沧河治理得好,可担此任,吾会让吾的兄弟们与孩子们都助你。”
说着又侧身、用虎爪指着角珏道:“此乃新任天象之神,吾已与祂说好,让沧澜群山水脉做祂的附族,待吾敕封你为神后,你要立刻带着诸君来拜见天象之神珏君。”
银盘听了,连连后退,她已然从成圣的欣喜中变化为抗拒,她双爪掐诀,想将沧河分印从体内抽出来,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出来。
“银盘,沧河已认下你了。”沧澜君平静地说道。
“可是……”
“这是件好事。
吾终将崩解,你知道的,你们中有能出一个可接下这神印的,吾十分欣慰。”
银盘泪流满面,她化为天人身,双脚跪下,低下头来,将双爪高高举过头顶。
沧澜君举着这枚山神印道:“天地为证,今有沧澜山山神山水道崩在即;
沧河有灵银盘,疏沧河,治万族,乃我沧澜境内成圣者,德行出众,愿护吾沧澜山水众生;今吾将沧澜群山水脉托付于她,沧澜诸山水脉、听吾号令,助银盘凝神格;
敕令:沧澜群山水脉傲骨神君。”
神君山水的敕令一下,天地间立刻有雷光闪烁,山风呼号做应,山水体内的神格应得此声,根根尽断。
“噗,噗,噗......”沧澜山神印上,一条条山川与河流的虚影,依次显现;它们在空中稍微停滞,围着沧澜神君绕了一圈,便齐齐飞入银盘的额心之中,它们围绕着沧河分印,重新连接起来。
澜江水脉去,神君山水的另一只蹼掌消失不见,
灵沧山脉去,神君山水头上的鹿角消失不见,
灵澜山脉去,神君山水后边的尾巴消失,
南水水脉去,神君山水额心的竖瞳闭合,不见踪影,
小苍山山脉去,神君山水的身上少了一撮体毛,
……
“傲骨神君银盘,沧澜便交给你了。”神君山水说完这一句,便连最后一双眼也闭了下去;沧澜山脉正中心的神殿剧烈抖动,大殿的柱子歪斜,殿上的瓦片掉落,似倒未倒。
天幕昏暗,星象显现,属于沧澜神君山水的那颗星变得黯淡起来。
山无驮着山水便走。
银盘也想去,山左和山右将祂拦住道:“神君,请开印,铸神座,入神殿。”
傲骨神君听言,只得沉下心神,祂化为龙身,长啸一声,一卷水墨画册卷着一方金光闪闪的方印自她口中飞出,悬在空中;
祂朝天喊道:“沧澜群山水脉傲骨神君银盘听封,谢天地厚爱,谢沧澜神君提携,谢众生拥戴;
印来!
取吾辖下山中之土各一捧,活以吾辖下河脉之水各一口,铸傲骨神君位,定吾沧澜群山水脉!”
此言一出,各山水脉的府君之印纷纷自身中飞出,悬于空中,它们牵引着辖下的水土,通过飞鸟,走兽,水族,一一送来,浇在银盘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