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左见这情形,心中不安,他在一旁焦急的转圈,道:“神君,神座送了,怎的又送灵流,你自己可怎么办。”
沧澜神君伸出虎爪,往小兄弟的头上抚了抚,道:“无碍,吾乃天生神灵,吾之座皆可为神座。
你这贤侄能有这般造化,吾这做长辈的自当尽力。”
山左听得这话,心中郁闷,对之前胡乱收下姬容一事倍感懊恼,连带着看孤清清和姬壮的眼光也不善了起来。
姬容快速吸纳了沧澜君的古梧桐神木座,又得沧澜君灵流相助,她的根须越发粗壮,身下四根主根竟迅速由麻线大小长至半米宽;
她的体内也同样发生着巨变,灵台位置处不断的向外扩张,衬得中心处那身着五彩羽衣,容貌清丽的女子如同渐渐变小了般,
而她手上托着的神木与灵湖越来越大,这女子仿佛再托不住,便将它们轻放在一片虚无的脚下。
“呲,呲,呲...”一声声刺破隔膜的声音自姬容的灵台中传出,神木不断的长大,分枝,生叶,足有十枝之多;
神木下方的灵湖也越变越大,灵湖里的灵流四散涌去,很快便在姬容的体内开出无数条细小的支流;
姬容额心之上的心神也似乎终于分化完成,牠们一道向神木去,一道飞入女子的额心之中,一道印入姬容的鸟颅之中。
这心神一入体,姬容灵台之中的道丹也滴溜溜的滚动,突然一分做三,朝这三身飞去,融进三身之中。
三身三魂,身身皆为道躯显化,实在妙不可言。
高空之上,一个又一个炸雷朝着虎形山炸,仿佛要将此处夷为平地,姬容要渡劫成王了。
沧澜君将这隔绝罩撤了,领着角珏一行立于旁边山头观姬容渡劫。
姬容被劈了整整十九次,每一次皆是血流满地,伤口见骨;
这雷每一次都劈得姬容只剩一丝气;然后,她的体内便会生出长有神纹的枝叶,将伤口迅速抹平;
足足来回十九次,顶上的雷皆耗尽了,姬容的气势也猛然拔高;
一个女子自姬容体内走出,一只彩鸟跟着飞了出来,留下一棵如同长在空中的树。
这树一眼看去很小;再看一眼,却如同掉入了金色知识的海洋。
姬壮和孤清清只看第二眼,便被这树发出来的金光摄住,细心的沧澜神君见他们的心神被吸住,伸出虎爪抚了抚他们的头,他们才清醒过来。
这女子和鸟儿看了树一眼,又相互看着对方;
女子自树上摘了最底下的一根枝,将上方的头发挽住,朝那鸟道:“你是谁?”
那鸟也露出笑容,飞了上去,在女子头上插着的枝上、啄下一片叶儿插在自己身上,又抽出两根尾羽,一根别在女子的羽衣上,一根插入树枝的断口处,牠开口道:“我自然是你,你也自然是我。”
又指着那树道:“牠是你我,却也不是你我。”
女子听得抚掌笑道:“该当如此。”
便主动走向那树,将树握住一抖;
树随心缩小,她用这树将剩余的头发挽于之前的发上,与对面的彩鸟四眼相对,融为一体。
姬容随之睁开眼,这一次晋升为王,她的外形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她内里已然生出大变;
这一次,她三身皆为王。
“赚大了!”
“没错!”
“这灵流真是舒服!”
感受着体内三道神念的相互交流,姬容心中欢喜;她张开翅膀,在天上快速飞旋,清丽的声音自她的喉咙间传出,不多时便引来数百只鸟围观;
她停下歌喉,看着这些鸟,仅甩了甩头,这些鸟儿便又四散飞走了。
第149章 誓愿
姬容三身成王正欢喜间,角珏却极为不适,他觉得头眉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膜长出。
这种感觉并不痛,但却令他昏沉;他时不时便要拍拍自己的头,才能叫自己清醒。
“恭喜姬容小友,才六天便成就为王。”沧澜神君骑着虎、领着角珏一行自旁边山头飞来,祂道:“吾当为你设宴庆祝。”
姬容此时正沉浸在晋升的喜悦中,她听得沧澜神君的道喜,想起之前沧澜君神的话,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一篇名为「誓愿梧桐法」的法门;
这文字姬容之前没见过,稍微一思索,她发现这竟是神文。
“修为高,就是好!啥都看得懂。”姬容心中骄傲极了,她立马伸了脖子,对着天空“哈嘎哈嘎”大笑起来。
待笑完,她才想起这次晋升、是吸收了沧澜神君的神座才得来的。
姬容不由觉得脸热,便出声问道:“多谢神君成全,神君可有医己之法?”
沧澜君坦然道:“吾生来不足,难以存活,能掌沧澜山脉这许多年,都是赚的。”
若吾能重归源流,补齐本源,生出神格,召回神权,自然可活;但,祂们不会许的。”
姬容心中纠结,她有心试一试「梧桐誓愿法」,却又不确定这法门能不能用,于是她惯性地朝角珏望去,眼中不由地开始发散着神文:“大哥。”
这时,角珏将眼儿一眯,头一偏,额心飘散出一个个神族铭文,在空气中发着四彩的光芒:“无须担心,助祂。”
姬容不再疑虑,她扑腾着翅膀上前道:“沧澜神君,你有何愿?”
“你有何愿?”自沧澜君证道为神后,几乎每一日,祂都要向那些来拜见祂的众生问上几句。
但祂今日却成为被问的神,这种感觉...真是...带着一种极美的诱惑,沧澜神君只觉自己的心被高高吊起。
祂看着眼前的怪鸟姬容,温和地说道:“吾不能回答你。
小友,不要对神提这种问题,你若给不起,是要死的。”
姬容却道:“你都快死了,怎么知道我给不起。”
“傻鸟,你在说什么胡话!”角珏大喝道。
“大哥,你在哪,速来为我护法。”姬容却宛若没听见角珏的话般、她定定地看着沧澜神君,嘴上却对角珏说道。
姬壮和孤清清自这场问话开始后,便已经缩至远处、抱在一起,角珏和山左也往后退了两步。
这山地上本光明、无风,但自姬容朝沧澜神君问出那句“你有何愿”开始,整个虎形山的空间便开始细碎频繁的震动,使得孤清清和姬壮极为不适。
“你有何愿?”姬容又问道。
“别说了。”沧澜神君喝道。
姬容偏头朝角珏看了一眼,角珏额心不断涌动,他朝她摇头;
但姬容没见到角珏摇头,她只觉前方云雾缭绕,云雾中心有四彩闪烁,一缩小了的角珏,闪着金光自里头钻出,朝自己点了头;
她当即化出树身,无数的根须自她体内钻出,朝地底钻去。
角珏面色沉重,在心头骂道:“傻鸟!”
然后他眯眼朝山左笑道:“山左道友,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快再布下隔绝罩,让你侄女完成这场誓愿;这中间不得有打断,否则神君和你这侄女可都没了。”
山左的脑子早已不够用了,但他听得“好事”二字,便在姬容的根须往土里疯狂扎去后,布下了隔绝阵。
根须一没入土中,姬容体内的叶片便如受召唤般,纷纷巨化;这巨叶的叶脉上金光大作,细看下去,竟如同一只只活跃的飞禽走兽,九十九片巨叶朝着沧澜神君裹去,她再问道:“沧澜君,你有何愿?”
角珏化为法龙身,在这隔绝罩内又布置了数个隔音罩,他吐出一个泡泡,将已经晕死过去的孤清清和姬壮裹住,用圆环将这泡泡穿了,挂在一旁书有「虎形山」的大石上。
这平地的旁处,都被姬容渡劫时的劫雷给掀了,只留下这石。
角珏心想,这石定是沧澜神君所立,将这俩小的放石头上,准没错。
沧澜神君看着包裹自己的九十九片叶,只觉里头奥秘无穷;祂在这当中看见了万族,看见了无数神语。
祂在心中感慨姬容的怪异,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对新生的渴望,这念头一生出来,祂的嘴便止不住话,祂不想说,但身体却如实地张开了嘴。
祂听见自己说:“吾想重归源流,生出本源神格,拿回吾之权柄。”
“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
“………”
九十九片树叶沙沙作响,在空中荡漾出一道道金色的音符铭文,久久不歇;
待第九十九声在空中响过后,姬容的根须,树叶尽数收回体内;她脸色干瘪苍白,仿佛在太阳下晒了十天,却滴水未进。
她抖了抖翅膀,朝沧澜神君道:“好了,神君您说要与我设宴,那咱们就走吧,我如今可得好好补补。”
沧澜神君看着自己的六只手,又看了看天,脸上一片错愕之色;这里什么都没发生,除了脸色极差的姬容。
祂朝姬容问道:“小友,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