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珏闻言,心生宽慰,他道:“那倒不必。
若我死了,你就将我送到三头蛟所在的那条灵流里便好,想来她会愿意收留我的。”
“高兴点,大哥,这权柄能自行演化,可是大大的好事。”姬容突然起身,朝着顶上“哈嘎”大叫,
叫了一会,她道:“既然这神权它一定要选大哥,想必自有安排。”
话是这么说,但这权柄到底该如何处置,角珏和姬容一时间也没个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这些大巫尸傀,姬容已知解法。
他们先将石室下的砖撬了不少,往里挖了起来。
然而巫花的真身庞大,若皆要挖出,需得将石室撬掉一半,如此必得先将这些大巫尸傀妥善安置。
于是,角珏便以此洞立阵,他将纳戒中的灵晶原矿灌入,让姬容扎下根去,
姬容才撑开树身,便见九具大巫的神魂虚影纷纷在额间挣扎,欲要归去。
姬容如有所感,开始礼赞这些逝去的大巫真名,一道道神魂虚影有如找到归路般顺着姬容伸出的根须,争先恐后地往姬容体内的祖树叶脉上烙去。
如此,姬容摸索出一条短暂控制九具大巫身躯的方法。
她将树根直接扎入各大巫的额心之中,那些神魂便会顺着根须的脉络,重新回到躯壳上。
但姬容仅能让其行走,并不能动用牠们生前的能力。
有了挪动大巫躯壳的方法,他俩便从地下石室中出来,让巫岳再次召集众长老议事。
姬容背着翅,一脸严肃道:“我乃你族聘来的,自会为你们着想。
我功法特殊,可以暂时让九位大巫行走,你们不用担心老祖宗的遗产有缺失。
但这法子颇为消耗我的神魂,我担心会因此短命。
我先将这九具躯壳移至颓风岛内。
你们可得督促子弟加倍修炼,早日成就大巫境,将这九具遗产速速接走。”
这番话说得正义凛然,众巫感动不已,甚至为之前的言行感到羞愧。
姬容要的就是这般,往日这群长老基本只听金龙的话,常常无视她。
现在好了,她可算是扬眉吐气头一回。
姬容说完,角珏又道:“我自血脉中感应到我祖埋于石室下,待我与姬容将各先祖大巫安置好后,我将接回我祖巫花的遗体,你们可有异议?”
“巫花?”这陌生的名字令众巫听得眼中皆是一片茫然。
他们商量了一下,便默认了角珏这个说法,皆称自当如此。
于是,角珏当即掏出二枚装有沧河君谢礼的纳戒道:“此乃大恩,珏当谢之,诸位切勿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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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因果总相印。
若巫妖一脉的子弟未曾接受淬炼,对这真龙遗骸可能还会有些想头,毕竟食龙可得肉身之力;
但龙族血脉强大,若自身境界低微,食得多了,便会使得血脉更为驳杂。
如今,他们二脉的子弟皆前途大好,不需食这荒古龙骸来拔苗助长。
正所谓:
天时地利万物和,此时不搬更待何时。
见大家皆同意,姬容立马让巫鳍将九具大巫尸傀手中握着的幽色晶体一一取下,免得挪动时一不小心将其撞碎了,先把自家的岛给拆了。
她还指挥着孤清清为自己的树身锻造了一口大大的双耳精铁缸,
又沉下心神,将「织法」找出、口授于姬壮,让姬壮为这双耳精铁缸编就可以捆于龙躯之上的绳索。
待做好一切,姬容将三头蛟容身的灵脉召回,让其绕在脚上。
角珏背着双耳精铁缸,化出法龙身,将那甬道撞开,跟在后头的姬容,便跳进缸中,化为树身。
姬壮守在一旁,将纳戒中的灵晶原矿往里倒;
葕巫打开封存大巫尸傀的石室门,睁开额心之眼,驱动灵力,扭曲空间,将这一切遮掩起来。
姬容伸出根须,将大巫连通,指挥着牠们一个个上到角珏的背上躺好,
每上一个,姬壮便绑一个,绑完了又往姬容的缸里加灵晶原矿,灵晶原矿用完了便倒灵晶,忙得很。
待将九具大巫尸傀都绑好,葕巫跟着坐上了龙尾,孤清清立于石室之中,一边施展幻阵,一边修复碎裂的甬道。
角珏背着姬容一行往颓风岛疾驰,葕巫俩手握灵晶,额心之眼大开,极尽所能隐藏踪迹。
一进到颓风岛上,葕巫便拿出分印,割破手腕,滴血进岛。
封印一开,角珏立即冲了进去。
一进到封印里,姬容便立马将连接各大巫尸傀的根须收回;她头眦欲裂,神思疲惫,直接昏死过去。
第145章 不服
葕巫也累得不轻,但她还是同姬壮配合着角珏,将九具大巫尸傀一一挪至矿洞中,才离开。
姬容睡了九天,醒来便见自己被放在了臭水潭中泡着。
她连哭带爬地扑腾着翅膀上了岸,尖叫道:“我臭了,太臭了,谁想出来的主意,竟然把我丟这儿!”
角珏听得声响,并不靠近,他眯眼笑道:“你就是一棵树,树在灵气富裕的污潭中只会越长越好。”
姬容气极,扑腾着翅膀就朝着角珏扇飞,被角珏快速拿了圆环捆住脚,晾在地上,他道:“当初可是你要为巫妖一脉淬炼血脉的,怎得如今自己还嫌弃起来了。”
姬容闭着眼,嚎道:“大哥你心胸狭隘,你小气,对我不好;你趁我昏迷,便伺机报复我。”
角珏心情却很好,他眯眼笑道:“便是如你所说,你又能奈我何。”
说着,他便往姬容身旁倒灵晶原矿,眯眼大笑道:“你上次说要我用灵晶将你埋了,我今天便满足你。”
角珏用灵晶原矿把姬容围了三圈,又顺着她的鸟身,将剩余的灵晶原矿往上码,仅将姬容的头露出一点,道:“好好吸收,你的头我便不埋了,免得你被自己臭死。”
姬容欲哭无泪。
虽然周身灵气充足,但,真臭哇!臭得她想晕过去!
然而根须渴求灵气,它们自羽毛中伸出,贪婪地攀附在原矿之中吸取,使得姬容的脑子清醒极了。
如此过了六日,正当姬容终于适应了自己身上的异味时,姬壮驮着葕巫又来了,他们是来传信的。
沧河君银盘和上次来的黑虎妖皇山左、竟提着厚礼找了过来,说要拜访巫部金龙前辈。
闻得此言,角珏便掐诀念咒,将拷住姬容的圆环解了,道:“咱们还没去找她,她倒是自己来了,咱们去吧。”
姬容煽动着翅膀,自原矿碎屑中跑出来,高兴地直点头道:“大哥你可还记得我说的。”
“你大可放心,忘不了。”
他们飞出颓风岛,角珏同姬壮往镬风岛飞驰,姬容则一头往妄风岛的灵池里扎去,
她主动洗起了澡,如雁般反复在水中打滚,而后又梳毛,可算把身上的臭味和尘土除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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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珏到镬风岛时,巫岳和巫鉞正在设了简宴的议事厅里款待银盘和山左。
银盘见角珏来了,连忙起身,她立起身子,抱爪行礼道:“前辈。”
角珏眯眼问道:“你们有何事?”
银盘恭敬地说道:“有穷妖皇听得前辈品性高义,连发了好几道传讯,要山左妖皇来请前辈,我刚好在场,便一同过来了。
有穷妖皇托我等找前辈问一句,可有兴趣去池州做个自治之主?”
角珏闻言咧开嘴、眯了眼,堆出一个假笑道:“承蒙厚爱,珏曾对神君说过,如今并无此意。”
山左早知会是这般结果,他抱爪道:“珏道友若改了主意,随时知会一声,我等自来迎接。
沧澜神君辖下的土地,道兄可任取之。”说罢,就要道别离开。
角珏出言道:“银盘,你我乃同族,我与你一见如故,今日你既来了,便留下来说说话再走吧。”
银盘大喜,与山左道:“山左妖皇你先走,难得前辈看中我,我想再待会。”
山无自是知道银盘的情况,如今的银盘血肉不足,便是连神君敕封都受不住,否则沧澜神君不会冒着风险、将没有敕封的沧河水脉直接自神印中分出来,用来给银盘来压制龙骨。
他朝角珏躬身拱手道:“道兄,那我便先走了。”
待山无一走,银盘便如婢子般,立于角珏身旁,角珏给姬壮和葕巫使了个眼色,他俩就同巫岳和巫钺一齐离开了。
姬容自树上远远地目送了巫岳等人离开,知道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上场了,连忙展翅往议事厅飞去。
姬壮一行一走,角珏便化为天人身,将门重重一关,对着银盘道:“你竟找来了,可见缘份菲浅。
我是有一法,可令你达成所愿,且不再受血肉破碎、经脉翻腾之苦;但你将止步于圣境,你可愿?”
姬容听得这句,立时打开门,扑腾了翅膀奔过来,焦急道:“大哥不可,此乃辱没祖宗之举,行不得,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