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珏听得姬容这般说,皱眉道:“哪里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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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盘驱动法身拉着船往前游,她已经好久没有快活的动用灵力、在水中游过了。
她将船拉得如风般快,使得船上的侍者皆不敢动。
好些客人,对于花鸟楼船未提前通知他们便取消了歌舞表演,甚是不满,纷纷要找掌船使银炼和白主事讨说法。
白主事只得找银炼商量对策。
银炼此时正在房中涂药,他一边涂一边郁闷地想着:“族姐银盘打得实在是狠,他怎么知道她会在他房里修炼。
也怪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想着是自己的房间,便直接推门而入。”
银炼听得客人们闹,冷笑道:“真是不知足,我族姐给沧澜神君拉船都够格了。
你让侍者们拉他们去观景台看看我族姐的英姿。”
白鹭侍者们便将这些客人引至观景台,道:“诸位客人,你们这次可赚大了,下面拉船的是沧河君。”
那引至观景台的客人们,果见下方有一条异常壮硕的蛟龙在拉船,又瞬间消气;
夕食时间,他们纷纷自发地往巨大的玉石台上堆财宝。
不过两天,银盘便将船拉至了沧河关口。
下船时,角珏回望她道:“我给你的血,只能暂时压制一段时日,用不了多久便会加速抽取你精气,你若总是这般动用灵力,会死得更快的。”
银盘却眼含喜悦地躬身拜下,道:“多谢前辈告知。
如今能行动自如,更显过去日复一日皆是在痛苦中煎熬,银盘当知足知福。”
角珏盯着她,问道:“那日你并没有回答我。
既然你已得劫雷淬体,成为蛟龙,为何还要继续,失败了以后,你为何不回头?”
“前辈。”银盘笑道:“我等水族,不成真龙,终为蝼蚁。”
角珏盯着她继续道:“但没有几条真龙是这般来的。”
“是啊,但银盘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沧河君抬起一只爪子,那爪子皮下的骨结粗大,撑得她的皮肉像挂在上头一般:“我知那是传说,但我就是想试试。”
“若再来一次呢?”
“再来一次,我还要试。”
沧河君抬目正视角珏道:“前辈,那次渡劫,银盘先成就蛟龙身,而后又试了三次,次次都是从地上爬起来,再重头往上飞的。”
听得这话,角珏看着明明才只见两面的银盘,内心突然涌出一股想要帮助她的强烈欲望。
但他终究偏了头去,领着姬容一行,取了寄存的毒物便飞走了。
他们回到镬风岛,召集了各长老,讲述此行的收获。
众巫聚精会神地听着,眼中皆流露出对沧澜山脉的向往。
第142章 尸法
众巫自是愿意归顺沧澜神君,但若舍弃家业,将部族搬去沧澜辖地,先祖们的遗躯便失了守护,必会在天上诸宫的巡查中被搜出。
若是只归顺沧澜君而不搬家业,先祖遗躯也同样有暴露于沧澜神君眼中的风险。
他们如今没有真正大巫可带着先祖们的躯壳离开。
最后巫岳力排众议,将角珏请来商议此事。
巫岳看着角珏说道:“大人,我等愿意归顺沧澜神君,但我族有遗物,恐不好妥当安排。”
说着,众巫便拥着角珏进到了祠堂里间,
巫岳打开机关,带着角珏穿过甬道,又开了一扇沉重的石门,将里间摆放的九具大巫遗体一一指给角珏看。
这九具大巫躯壳没有心跳,仿佛只是睡去了一般,他们的手中握着幽蓝色晶体,身下的棺椁里满是温养尸体的灵晶。
大巫岳道:“金龙大人,这是我族最宝贵的遗产,牠们是可踏平九州,攻上天上诸宫的利器。
但驱动牠们需得大巫境,如今我族没有,若是归顺沧澜山脉,这些先祖的遗体怕是要暴露。”
角珏望着这些遗体,不知怎的,又想到了姬容那头怪鸟,他便道:“叫姬容来,她主意多,葕巫,你该知道的。”
巫妖一脉的长老们,闻得此言,皆一脸的不愿,玥巫斟酌道:“姬容大人境界低微,就算来了,恐怕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葕巫想起姬容怪异的树身,当即站出来出声道:“列位,姬容大人与众不同,她助我巫部良多,知道了并无不妥。
玥巫长老,你随我去请。
咱们不要对姬容大人说出此间之物,由得姬容大人自个来看;
若她什么都没看出来,自然也想不到先祖们长眠于此、是何用意。”
众巫一听这话,顿觉妥当,纷纷同意。
玥巫遂同葕巫将姬容请了来,她并未对姬容多说,只言有族中大事,需要姬容大人决策。
姬容一进到石室,看着棺椁里的大巫尸体,便兴奋地叫道:“老头,你们竟做出了这个!”
姬容从这头看到那头,双爪在空中描着大巫身上的铭文,嘴里不住咂舌,道:“造化啊,造化啊,天大的造化啊!哈哈!”
她描了会,又将爪子伸至大巫们的膀子、胸前敲了敲,只见这些身躯死而未僵,敲之如撞金玉;
牠们的额间隐隐有光流转,细看是一道又一道叠加的法纹;这些法纹、使得这九位巫人在临终前、将自己的神魂道果完整地封存了起来。
姬容一边扑腾着翅膀,一边高兴地叫道:“这些巫人生前可是大巫之境?
可是自愿赴死?
可有封存道果,结气于胸,含恨而终?”
姬容问一句,巫妖一脉的长老便点一下头。
巫岳一行看着姬容,十分激动,他们纷纷问道:“姬容大人,你可看得懂老祖宗们身上的铭文?”
姬容当即插翅于身,对着石室上方边笑边道:“我自然能,你们看不懂吗?
老头,我读的「巫法」还是你教的。
我原以为你就只是想让我读史罢了,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用意,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本大人天资聪颖,哈哈哈哈。”
巫岳一行看得懂吗?看不懂!
若是将那些一重重层叠刻印的铭文一个个拆开来,巫岳一众自是看得懂的,但合在一起他们便不懂了。
但这些铭文,在姬容的眼中却是立体的,它们之间有先后、有间隙,比她观自己那些细小的叶脉要来得容易。
她认真看,就能将这些铭文的头尾揪出,然后将其读出。
姬容看了一圈,得出这竟是一个时代的大巫的结论,不禁感慨道:“九位大巫,于百年之内先后含恨赴死,还将自己的尸身炼成了尸傀;
你们的祖先们当年被围剿得不轻呐,难怪之后你们要对外通婚,以求生存。”
姬容这话,令在场的巫族长老无不动容。
“老头你们先出去吧,我需要细细观摩。”
众巫并不动,姬容便看着角珏,冷声道:“叫我来,又不听我的,是何意?”
她偏头看着众巫,又说道:“你们若要驱动这些尸傀,必得修至大巫;你们之中,如今最有希望成就大巫境的是衍巫。
但衍巫,你能在短时间内成就大巫境吗?我只是看看,又不是要将你们这些老祖宗搬走。”
葕巫当即定定地朝巫岳看了一眼,出声道:“姬容大人说的是,咱们走吧。”
待众巫退下,姬容板着脸朝角珏说道:“大哥隔音罩。”
角珏当即掐诀,一个个铭文自他口中溢出,发着金光,将他们包裹得密不透风。
有了隔音罩,姬容立时抬头狂笑,她指着那九头大巫的尸身,眉飞色舞地说道:“大哥,咱们发了!
这可是九个上好的劳力,咱们只要供些许灵晶,牠们便能日夜干活,不会有任何抱怨,且还不要领工钱,实在是挖矿的好手啊!”
角珏眯眼打量她,道:“你能驱动?”
姬容道:“如今不能,但我有一尸法,学了以后,大概能行。”
“哦?你竟还会旁门之法?”
姬容当即挥动着翅膀,得意道:“我会的多着呢!
大哥,你为我护法,瞧好了!”
她用翅爪在地上的石砖上敲敲打打,撬开了两块砖,就化出树身往下扎根。
然而,根须才插入土中不久,姬容又将根须迅速从土中退了出来,她顾不得身上的点点灰泥,脸沉如水地往回观那九具大巫之躯。
角珏盘至一旁,静静看着,虽有疑惑,却并未出言询问。
良久,姬容指着最后一具大巫的躯壳,朝角珏叫道:“大哥,地下有一具鳞片尽失的血色龙躯,那龙死不瞑目,头颅自额心被一刀劈做两半,身躯断做五节,死相凄惨;
她是这位大巫滂的坐骑,大巫滂那会也要死了,勉力拾得她的残躯,将她埋在地下,辅以隔绝阵,陪他永眠。
这龙死相太过凄惨,气势比你还凶,我触了心直发怵,便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