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旧的,碍眼得很,摸了下还有两三颗茧,涂朝夕一肚子气。
肯定是背牛屎背的!
“死丫头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
涂窈猛地睁眼,危险地瞪他:“你说什么!”
涂朝夕面无表情:“我说乖巧可爱的涂小毛小宝。”
“等节目结束了你就跟我走。”
涂窈果断摇头:“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你没有反驳的权利!”
涂朝夕哼了声,回去他就带她去做全身检查,这地方又穷又偏,万一身上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症状都来不及治。
“臭小鬼,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坏的!你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是不是有人虐.待你了?”
就她当初那小舔狗的架势,那几年里程家肯定不会善待她,说不定这失忆真跟程家有关!
涂朝夕脸色难看得要命,要真是这样,他哪怕螳臂挡车,也要闹程家一个天翻地覆!
“给我等着,回去就治你!”
涂窈连忙抱住脑袋:“我不去我不去,我就要留在这里!”
她敢去吗,要是被检查出来脑子压根就没问题,现在还跟她好声好气的便宜大哥说不定当场就刀了她!
涂朝夕“嘶”了一声,作势就要去拍她脑袋,罗美丽夫妻出来了。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悄悄地凑过来。
罗美丽看了眼里间,招了招手:“小毛,快来!”
涂窈立马起来,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挨着夫妻俩。
涂朝夕也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罗美丽就地放下一个大花包裹,三两下解开死结,摊开后,最上层是几件五颜六色的碎花衣服。
她一股脑塞到涂窈怀里,笑眯眯道:“罗妈给你挑的,上回去镇上还是半年前,很久没穿新衣服了吧。”
涂朝夕:……
他算知道这臭小鬼那些土到爆棚的衣服都是哪儿来的了。
他忍不住想笑,可看着涂窈瞬间惊喜的模样,又缓缓敛了笑意。
罗美丽拿到什么就塞什么:“糖是你丁爸挑的,没有松子,有两块巧克力,放心吃。”
涂窈仰头:“大胖有没有啊。”
“有啊,多着呢,你放心抢。”
罗美丽继续掏:“还有这两本书我托大胖舅妈给你挑的,她说县里的高中生现在就做这种题,你看看懂不懂,要是不懂,等村里那些人走了,我带你上大胖舅妈家去,让她教你。”
“她虽然是小学老师,但多少能教点东西。”
涂窈皱了皱眉:“罗妈,我不想念书。”
“闭嘴!”
罗美丽立马拉下脸:“你没看昨天那个猴精似的人怎么笑你的,书必须念!”
“少给我捯饬那些牛屎,再让我看到你种有的没的,揍你!”
看涂窈撅起了嘴巴,她赶紧往她嘴里塞了颗糖:“你放心,到时候咱们去镇上把户口给你挂大胖外公那儿,我问过了,手续是麻烦点,但也不是不能办。”
涂窈嚼了嚼,一股劣质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充盈着口腔。
她面不改色地咽下,搂住罗美丽胳膊。
“好吧好吧。”
罗美丽立马笑开了花:“真乖我们小毛!”
涂朝夕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发一言。
屋外,江野看了眼已经被蚊子咬了一圈的跟拍,“……师弟,我可不可以进去了?”
电话那头久久沉默,过了会儿,喃喃道:“……怎么到哪儿都这么好命。”
江野一愣:“师弟,你说什么?”
“没什么,去吧。”
江野点点头,可刚要进去,一阵惊恐的哭嚎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哇救命啊救命啊!!!!”
第23章 讲个笑话,《伉俪情深》
顾骏边跑边哭,沿路摔了两下,顶着一满头的土迎面跑了过来。
身后是一路追过来的陆萍,她嗓音沙哑地喊道:“骏骏,别跑了。”
而陆萍身后,则是一脸怒意的顾飞鸿。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臭小子居然这么不经吓!
节目组把他们安排在了村子最里边的一间房子,这么沿路跑过来,已经有村民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
被远处几双眼睛看着,顾飞鸿火气上头,当即怒吼道:“顾俊,再不停下信不信我打死你!!”
顾骏被吓得一愣,“啪叽”又摔到了地上。
陆萍连忙跑过来把人扶起来,颤抖着检查:“摔到哪儿了?”
“哪里痛吗?”
一边是变了脸的爸爸,一边是依旧温柔的妈妈,顾骏一抽一抽的,立刻扑进了陆萍怀里。
哭着喊:“妈妈,我害怕!”
陆萍再也忍不住,抱着儿子抽泣起来。
顾骏脸一黑,想把母子俩拽走,可刚动手,突然被狠狠踹了一脚!
力道大得可怕,他直接被踹翻在地,狼狈地抬眼。
是……罗美丽。
罗美丽骂骂咧咧地把陆萍扶了起来。
“还是得喂猪,不然连个男人都揍不过!”
陆萍一愣,停下了抽泣。
另一边涂窈顺手把剩下那颗巧克力塞进了顾骏嘴巴里。
顾骏回过味来马上要吐,就听到了熟悉的警告声。
“敢吐就让你扛粪瓢!”
哭声戛然而止。
母子俩双双安静。
……
顾飞鸿想爬起来,可罗美丽这一脚踹得实在狠,他稍微一动,发现腰闪了。
于是整个人只能倒趴在地上。
活到五十了,没这么丢过脸。
他咬牙喊道:“阿萍!快扶我起来!”
“不准扶!”
罗美丽严肃地瞪着陆萍:“我早看出来他不是个好东西!”
刚刚那句话她听得明明白白,张口就要打死亲儿子,有病么这不是。
她家丁大胖回回考十几二十分往她心窝里扎刀,她也没想往死里揍。
眼看那小孩儿吓得直哆嗦,罗美丽也不好提这一茬,当场转了个话头。
“连自己老婆戏唱得好不好都不知道,他还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活该趴着!”
涂窈撑着下巴盯着顾骏委屈地把巧克力咽下去,思考了几秒,捂住他耳朵。
点了点头认真道:“他也不知道陆阿姨身上有伤。”
“什么?伤?”
罗美丽眼睛蹭得一下冒了火光,连忙看向眼前的女人。
陆萍神色还有些茫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又交叠着死死攥着胳膊。
明明应该是贴身的旗袍,但因为女人过于瘦削的身段,风一吹,裙袍,袖口一片空荡。
露出她被掐得青紫的手腕,脚腕。
周边顿时一阵惊呼!
顾飞鸿闪了老腰还趴在地上,下意识抬头,这才发现刚刚还在观望的村民已经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十好几双眼睛鄙夷地扫过他。
“看着人模人样,又打儿子又打老婆。”
顾飞鸿又是羞又是愤,赶紧驳道:“胡说八道!”
他面色涨红,也不忘硬撑着最后的体面,努力缓声道:“我们夫妻一直恩爱,三十多年从不吵架,谈何动手!”
“呸,不是你还是能谁揍的!”
罗美丽不信,说着就要上去补一脚,陆萍立刻拦住她。
她脸色闪过一丝犹豫,看了眼一旁的儿子,张了张嘴,却迟迟说不出口。
涂窈望了下黑漆漆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捂住顾骏耳朵。
“是陆阿姨自己掐的。”
话落,周围一片安静。
只有顾骏茫然地眨了眨眼,回味着嘴巴里的甜腻,哭都哭不出来。
涂窈掏出口袋所有糖塞进他手里,严肃地指了指一旁的屋子:“进去。”
“不进去的话就让你扛……”
顾骏:……
他立马一抽一抽地站起来,赶在涂窈说出那两个字之前逃难似的跑进了屋。
罗美丽忍不住问:“……真是你自己掐的?”
陆萍看见儿子走了,松了口气,缓缓垂下了眼。
“是。”
听到这个答案,所有人都懵了。
就连地上的顾飞鸿露出了荒诞不可置信的神情。
“……为什么?”
陆萍下意识地又要交叠着胳膊,又努力颤抖地控制住。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你说得没错,我们结婚三十年,确实没吵过架,更没打过架。”
顾飞鸿微怔,心底燃起了一丝希冀:“对,我们一直很恩爱,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很恩爱……”
可下一秒,陆萍苦笑了声:“但恩爱的代价是,我从来没有和你争辩的权利。”
“更不配有,表达的欲望。”
话落,顾飞鸿瞬间语滞。
陆萍飞快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也不是一开始就叫顾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