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问:“……你是怎么知道那些货船的构造?还有,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涂窈在她对面坐下,平静道:“我是这两天才刚刚学的。”
跳过了后一个问题。
“我不信!”
涂窈挑眉:“那你觉得我是怎么会的?”
白初梦冷笑,当然是因为你天生有好气运!
随手指两个位置,气运就自动修正到了货船的承重点。
有了气运,什么都能迎刃而解!
失忆前她是个目光短浅的蠢货,但偏偏能跟着楚曼嫁进程家过好日子。
失忆后还能把涂朝夕几个哄得团团转,跟他们冰释前嫌。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们天生有着好气运!
想到这,白初梦不由得喃喃道:“老天果然不公平,胥池那种首富都没有气运,你跟程桑桑这种蠢货居然有。”
涂窈皱眉,“你说什么?”
小池没有气运?
白初梦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得意。
“你永远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这是一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涂窈突然就有点无奈。
“……你怎么老是把别人当傻子啊。”
从前把程桑桑当傻子,现在又把她当傻子。
“不过没关系,我也觉得你傻。”
顿了一秒,涂窈平静道:“傻到把所有事情成功与否的关键都归结到气运。”
白初梦脸上的得意瞬间一僵:“你知道气运?!”
“你是怎么知道的?!”
涂窈没有回她,继续说:“我没有什么好运气的。”
从前那个世界里,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努力地活着。
来到这个世界后,运气是不错了些,遇到的都是好人,虽然过程艰辛,可最终还是能够化险为夷。
但她也明白,本质上她也还是在努力地活着。
她有为每一次解决哥哥们的危机而感到幸福,但也时刻担惊受怕,生命会不会停滞在下一秒。
她始终有着清晰的认知,她的幸福,本质上一直和恐惧相伴相生。
“我不信!你就是因为有气运才会这么顺利!”,白初立刻冷笑。
涂窈“哦”了一声,“不信就不信吧。”
“反正人总是愿意相信第一个给你灌输观点的人。。”
话落,白初梦忽然警惕地瞥向她,“……不对。”
“你是来试探我的?!”
“你知道我背后有人?你想知道我身后那个人到底是谁?对不对!”
所以才会上车来见她这一面!
涂窈没说话。
白初梦仿佛扳回了一局,洋洋得意:“我不会告诉你!涂窈,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是谁!”
涂窈又沉默了一会儿,无所谓地抬了抬下巴。
“不说就不说吧,我想要知道的东西我会自己去找真相。”
“反正那个人既然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说明他已经离开了你,放弃了你,你自身难保,他独木难支,我会找到他的。”
白初梦:“你!”
“好了,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说完不管身后什么反应,涂窈直接跳下了车。
车门一关,把白初梦不可置信又恼羞成怒的神情关在了另一个空间。
涂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确实是来试探白初梦,可不管能不能试探成功,都不影响她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她时常抱有希望,但也有承担失望的底气。
夜风迎面吹过来,涂窈有些冷,她轻快地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正前方几米开外,胥池沉默的目光。
涂窈一愣。
“……小池?”
第208章 是生命进度条
她赶紧跑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们聊完了?”
胥池凝视着眼前的女孩,一如往常地勾了勾唇角。
不答反问:“冷不冷?”
涂窈点了点头:“冷的。”
话音一落,胥池脱下了外衣,把人牢牢地裹住。
动作却迟迟停滞。
冰凉的指节隔着厚厚的外套紧紧摁着她的肩膀。
“小池?”
涂窈疑惑地看着他。
胥池淡笑着,眼眸微微下垂,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沉闷的郁气,沉不下去,也发散不了。
涂小毛很谨慎,即便跟白初梦对话,也一直是引导的状态,并没有主动承认她知道的信息。
只是……也足够证明他的猜测是真的。
涂小毛,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背负着一个气运进度条,承担起了这样一份庞大的责任。
为她的家人,朋友,揣着一腔孤勇努力着。
“……没什么,她是不是不肯说出幕后主使是谁?”
涂窈点了点头,边走边说:“对,她没有说,她很警惕,但是没关系,我会继续往下查的。”
她语气格外认真:“小池,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可以从和白初梦亲近的人去查,白初梦这边查不到,我就去问桑桑要楚曼留下来的东西,物件是最可靠的证据来源,是不是?”
胥池眉心忽然重重一跳,脑海里闪过了一丝讯息。
不对……
他缓缓抬眼,看向正在信心十足分析情况的女孩。
他似乎是知道了那个被他忽视的点。
涂窈……为什么要承担这份庞大的责任?
还没等他深想,涂窈说着说着,想到什么,忽然掏出手机。
点开屏幕的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
立马惊恐地转过头,“小池!”
“你没有跟我哥报备么!”
屏幕里全是涂朝夕,南柯,林樾,蒋太夫人,甚至还有蒋立青的未接来电!
“完了完了!!!”
魏太那边是立青叔叔去处理的,她本来就没准备瞒下这件事。
今天的原计划是官方到场,由白家深夜销毁船只的大动作去牵出走私。
可谁都没想到白初梦为了帮背后那个人获取气运,选择铤而走险引爆货船。
虽然结果是好的,可也直接把过程中的危险系数拔高了几个度。
不想也知道,她外婆和几个哥哥现在有多着急。
涂窈哆哆嗦嗦准备措辞,赶紧先报平安。
边打字边忍不住“控诉”,“小池,你是忘了吗?”
“不行,等下我哥骂我的时候你要帮我说话!”
“诶,你怎么能忘记呢!”
夜色里,女孩埋头往前走,她眉头紧锁,熟练地在屏幕里打下一串“认错”的语句,然后复制,从上到下挨个点开对话框,粘贴,发送。
发完又回过头回顾了一下,思考了几秒,敲敲打打,再补了几句。
几个来回后,终于松了一小半的气。
胥池始终沉默地望着她。
……就是这样。
涂小毛……为什么要承担起这样一个责任?
或者说,她为什么主动接受了这样一个责任。
如果说现在的她,已经把涂朝夕,南柯,林樾都当成了家人,她心甘情愿地在保护他们。
可一开始呢?
如果他没记错,涂小毛,从一开始就在帮涂朝夕澄清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夺回被白初梦抢走的气运。
可在那个小山村,最初的涂朝夕对于涂小毛来说,哪怕这具身体和他有着最亲近的血缘羁绊,但从情感角度出发,涂朝夕只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
她为什么会在最开始,还没和她的哥哥们建立情感链接时,就无所顾忌地去维护?
胥池喉头忽然地涌上一股涩意。
除非……这个气运的进度条和她最重要的东西绑定了。
她不得已,她不得不这么做。
……那么,对于涂小毛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是什么呢……
忽然的,胥池的心脏涌上一点不起眼的阵痛。
他抬眼,迎面的冷风,沉闷的空气,今天这样的夜晚,何其像几天前涂窈主动跟他和好的那个夜晚。
胥池脑海里猝不及防,又自然而然地浮现那天涂窈说的一句话。
……
“小池,我们说过的,要一起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胥池脚步瞬间停滞。
只是一瞬,这点阵痛转化成细密的窒息,让他呼吸间都染上了沉重吃力的,无形无色的枷锁。
长命百岁。
……涂小毛,不止一次跟他说起过这四个字。
……涂小毛,甚至在最困顿的时候也准备攒钱带他去体检。
……涂小毛,只要他答应长命百岁,就可以原谅他所有的隐瞒,所有的过错。
涂小毛,不止一次地,希望他珍视生命。
……生命。
是生命。
一直以来,涂小毛最看重的,是生命。
夜风凛冽,混杂着海水腥咸的气息从鼻尖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