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战凌眼底迸发着冷光,“你说。”
张嬷嬷吞着口水,低声说,“方才秦公公来给您道贺新婚之喜,您不在,侧妃便跟秦公公聊了几句,秦公公是去八王爷府邸宣读旨意的,说是……皇上下旨,赐封沈家二小姐沈轻为护国郡主,侧妃听完以后就大发雷霆,还砸了您最喜欢的花瓶。”
“你说什么?沈轻?护国郡主?”战凌瞳孔也睁大了,非常惊讶!
要知道护国郡主可是正一品,多少朝廷重臣挤破头一辈子都混不到正一品的位置,她一个灾星,竟然轻而易举就被赐封了?
他心里突然之间也不舒服起来。
本来,他应该娶沈轻的……
现在,倒是让战澈把这个大便宜给捡走了。
战凌太阳穴突突跳着。
本来他对失手打了沈惜月流产的事情还心怀愧疚呢,这一刻,愧疚之心陡然减弱了几分,要不是沈惜月嫉妒乱发脾气,也不会急火攻心。
这样一想,愧疚感再次减弱,甚至不觉得难过了,反正沈惜月如今只是侧妃,生的孩子也无法成为嫡长子。
太后马上就要给他重新赐婚了,孩子,一定还会再有的。
就这样,战凌说服了自己,对沈惜月流产失去孩子的事情,也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反而是沈轻突然被册封成一品郡主的事情,让他意难平起来,心里琢磨着沈轻那张俏丽的脸蛋,她根本不似传闻中的像个男人啊……
心中不觉又埋怨沈惜月,怪沈惜月婚前勾引他,还把沈轻故意抹黑塑造成一个泼妇,要不是沈惜月撺掇,他或许娶进门的就是沈轻。
昨日救了南帝性命的功劳,自然也能跟着落在他身上,他也能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
他越想越是怪罪沈惜月。
心底那点怜惜愧疚,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起身道,“你们伺候着吧!我头疼,先回房歇着了。”
说完,就迈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嬷嬷看在眼里,战凌的态度,就决定了她们这些奴婢往后伺候沈惜月的态度,既然战凌都对沈惜月冷淡了,她们自然也就不必尽心竭力了。
抬一抬手,跟屋里两个端着参汤服侍的丫鬟道,“把参汤拿走,端去给殿下喝,再去小厨房熬些白粥,等到侧妃醒了,喝白粥就够了。”
“嬷嬷,我家侧妃可是才流了孩子啊!”沈惜月身边的丫鬟金珠带着哭腔,她倒是忠心耿耿。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能只喝白粥呢?”
张嬷嬷听完只是淡淡道,“不然呢?咱们皇子府的开支,那也是宫中按月拨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想吃好的也行啊!嫁过来不都有嫁妆吗?买回来去小厨房做。”
金珠差点气死。
沈惜月的嫁妆都给了沈轻了,哪里还有嫁妆可以用?
更何况,都嫁到皇子府了,还要让女人自己花钱买吃的?就算是嫁给平头百姓家,不也得男人养着媳妇吗?
金珠也是看透了,就是张嬷嬷故意为难。
果然,虎落平阳被犬欺。
既然皇子府不管,她也只能去一趟沈府了,得去找沈夫人来给沈惜月撑腰才行,否则,真要被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刁奴给欺负死。
金珠找了个机会,偷偷摸摸离开皇子府,直奔沈家。
彼时,吴太妃刚从宫中回到王府。
这一趟进宫,她也算是颇有收获,至少沈轻答应了赏花宴的比赛。
她笃定沈轻不可能赢下比赛。
等到沈轻输掉比赛,她就灰溜溜地降下来做侧妃吧!不想做侧妃,那就灰溜溜圆润地滚回沈家去。
吴太妃心情大好地坐在贵妃榻上,让刘嬷嬷给她煮了一盏上好的枫露茶,正美滋滋地品茶呢。
还跟刘嬷嬷说,“这下算是安定了,哼……这个沈轻,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怕她不肯答应比赛呢,她倒是答应得很痛快。”
吴太妃笑得见牙不见眼,心中很是畅快,“那我就等着看她的笑话,到时候看她怎么输给那些闺秀们。”
吴太妃又眯着眼睛跟刘嬷嬷说,“对了,澈儿身体好转的事情,你也找人散出风去,得让那些闺秀们知道这个消息啊!澈儿这么优秀,到时候定然有大把的闺秀上赶着嫁给他。”
“嘶……你说,我选谁家的闺秀好呢?李阁老的孙女李晴儿,那丫头长得端庄贤惠,礼部成大人的女儿成慧,那也是个温顺孝顺的好姑娘。”
又恶狠狠说,“不像沈轻那丫头片子,总是狐狸眼眨巴眨巴,一副要勾魂的样子,哼……轻佻……”
她正盘算着该选谁家的闺秀好,突然,秦公公就来宣读圣旨了……
第60章 往战澈屋里头塞女人
秦公公拿着圣旨笑眯眯地进了正厅。
吴太妃端坐在贵妃榻上,手里还端着枫露茶,她是先帝的皇妃,就算是南帝的圣旨,她也不必跪着接旨。
“奴才给太妃请安。”秦公公缓步上前,要给吴太妃行礼。
吴太妃微垂眼眸端着热茶,给了刘嬷嬷一个眼神,刘嬷嬷立刻会意,轻笑着搀住了秦公公,并未让他真的跪下行礼。
一则,秦公公是南帝身边的人,总归有三分面子,二则,他手中还拿着圣旨,虽说太妃不必跪着行礼,却也不能做得太过了,分寸还是要懂的。
“您可别跪了。”刘嬷嬷浅笑着,“公公今儿怎么有空来我们王府坐一坐?”
说话间,刘嬷嬷已经去倒茶了。
秦公公就笑着跟吴太妃说,“奴才来给王爷跟王妃宣读圣旨,嘶……他们还没回来?”
一听到秦公公称呼沈轻“王妃”,吴太妃就心里头不舒服,当即干咳一声道,“什么圣旨?”
秦公公知道吴太妃的脾气,因此一直陪着笑脸,“昨日王妃救了皇上的性命,今日皇上特赐封王妃为一品护国郡主。”
“太妃,奴才给您道喜了。”
“你说什么?”
“皇上封谁为一品护国郡主了?”
吴太妃重重放下手中茶碗,连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沈轻被封了一品郡主?”
“还真是新鲜事情……她?也能配得上一品郡主?”
吴太妃的嫌弃都快从牙齿缝隙里咬出来了,甚至眼风都冷了三分,“秦公公,你是不是搞错了啊?她这样不知礼数,冒冒失失的丫头片子,也能当一品郡主?这皇帝……”
吴太妃就差把“皇帝是不是吃错药”这句话说出来。
“咳咳……”刘嬷嬷生怕吴太妃冒出什么对皇帝大不敬的话,赶紧干咳了两声,笑着提醒道,“太妃,秦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得力人手,他肯定不会搞错的。”
秦公公尴尬地笑了笑,把圣旨递给了吴太妃。
“太妃,您过目,这是咱皇上的意思,奴才也只是奉命传旨罢了!”
“不过……八王妃的医术,的确厉害,奴才昨日亲眼所见,不会有错,太妃说她不知礼数冒失?恐怕……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她本来就冒冒失失不像个大家闺秀。”吴太妃冷着脸拿过圣旨打开。
她当年可是受害者。
差点被舞刀弄枪冒冒失失的沈轻给害死,也就是她命大,跌入花池之后喝了几口脏水,被几个太监拼命救了上来。
她当时吊着一口气回府以后烧了三天,差点就被沈轻害的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所以她才这么不喜欢沈轻。
总觉得沈轻随时会害了她的命。
打开圣旨,上面果然写着赐封沈轻为正一品的护国郡主。
这本应当是高兴事情,儿媳妇身份有所提高,她这个当婆婆的应该开心才对,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添堵。
本来,她可以随意教训拿捏沈轻,毕竟她只是沈家一个不受宠的女儿罢了!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可她现在提了身份,她若是再想拿捏,也得掂量掂量才行。
眼看着吴太妃一副堵心的样子,秦公公赶紧道,“太妃,圣旨已送到,那奴才先回去了,皇上还等着奴才伺候呢!”
说罢,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秦公公前脚刚走,吴太妃就心烦意乱地把圣旨丢在了地上……
刘嬷嬷赶紧把圣旨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太妃,这可不能丢啊!”
“您先喝口茶!”
她把茶碗递给了吴太妃。
吴太妃喝了一口,本来还香喷喷的枫露茶,瞬间没了味道,总觉得苦涩难以下咽,又气呼呼把茶碗丢在了桌上,“这是新茶吗?怎么这么难喝?”
刘嬷嬷知道,不是茶叶难喝,而是吴太妃的心苦了……
这事情确实挺闹心的,她万般看不上的儿媳妇,又成了一品郡主,能不闹心吗?
“叫你安排的人,安排好了没?”吴太妃心里堵得很,她不好过,也不能让沈轻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