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猜测,方才沈惜月应该就躺床榻上。
此刻,应该是被藏起来了。
她猜想,这屋子或许有后门?若是没有后门,那定然有暗门密室,沈惜月应该是被邱江河藏起来了。
若她猜的不错,邱江河肯定是在给沈惜月治疗蛊毒。
她现在倒是十分好奇,邱江河真能将控心蛊反噬的毒性压制住?
邱江河见她四下打量,立刻抬抬手,慈笑道,“厢房是小了些,王妃莫要嫌弃,您先请坐,贫僧已经让弟子去拿上好的竹香茶了。”
沈轻没说话,随即坐了下来。
目光仍旧四下打量,当她目光移动到靠窗的一宗佛龛的时候,见佛龛前面燃烧着香,香灰散落在香炉的四周……
邱江河也随着沈轻的目光看了过去,见佛龛上散落着香灰,当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让王妃见笑了,定然是弟子忘了洒扫,这佛龛上才洒落了香灰!”
他立刻一脸平静道,“素缘,去,把佛龛上的香灰擦拭干净。”
沈轻只是淡淡一笑道,“大师傅不必如此拘谨,不如坐下一起说说话?正好我叔叔近来迷上了参悟佛法,还请大师傅指点迷津!”
“王妃过谦了,指点迷津倒是不敢,佛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倒是可以共同学习!”
说罢,邱江河坐在了沈轻的对面。
这时候,小和尚素善拿了竹香茶来。
邱大师傅让他去烹茶。
范阳捋着胡须淡淡道,“早就听闻西河寺的竹香茶天下一绝,今日倒是有口福了。”
邱大师傅马上笑一笑道,“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要说这天下第一的好茶,定然是在皇宫之中,我们不过是皇家寺庙罢了,吃的也不过是凡茶。”
说话间,邱大师傅盯着范阳仔细打量着。
而范阳也没有回避他的眼神,而是平淡一笑道,“说起来,大师傅跟我家王妃也是颇有些缘分啊!”
范阳慢条斯理说道,“听闻,当年是大师傅为沈夫人看了生辰八字,说她子嗣艰难,所以才建议沈夫人去抱养一个命里多兄妹的福星,后来,又为沈夫人引荐,抱养了沈家大小姐沈惜月。”
“有了沈惜月,才有了我们家的王妃……”
范阳捋着胡须,轻描淡写说着,“这缘分,可是不浅啊!”
“是啊!”沈轻接过话茬,不动声色看着邱江河道,“当年母亲将沈惜月抱回来以后,我们沈家还真是多子多福,母亲自此后生下我跟妹妹弟弟,现在看来,大师傅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而我,也的确该谢谢大师傅,若不是大师傅算准了沈惜月能招来孩子,那我跟弟弟妹妹们,或许都无法出生……”
邱江河不知道沈轻说这些话的意图是什么?
怎么突然跑他面前道谢了?
这段日子他也听说了许多关于沈轻的事情,他知道沈轻是个古灵精怪聪慧无双的女人,而且他现在也猜不透沈轻突然说这些话的意图,因此他说话也就格外加了几分小心。
“王妃当真是客气了,其实当年……”
他话未曾说出口,突然就被沈轻打断。
沈轻挑着眉,一脸疑惑道,“邱大师傅,当年您是如何找到沈惜月的呢?”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让邱江河愣了一下,脑子里赶紧拼命运转,想要找个滴水不漏的答案。
他答案还没说出口,就听沈轻慢条斯理说着。
“还有,既然您当年算出来,这沈惜月能给我们沈家带来那么多的好运气,甚至能给我们沈家招来那么多的子嗣,那您当时有没有算出来,她一个养女假千金,这些年鸠占鹊巢,欺负我这个真千金,在外人面前诋毁我,让我名声尽毁……”
“还有,您当初难道没算出来,她这个白眼狼,还会抢走我的夫婿,设计陷害跟我换亲吗?”
她眨着眼睛,一副天真模样,死死盯着邱江河。
邱江河脸上火辣辣的,听着沈轻辱骂沈惜月的那些词汇,他心里都要炸开锅了,可是,却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口。
与此同时,密室里的沈惜月,也听到了沈轻的这些言辞。
她本就因为服了药而心口疼痛难忍,听着沈轻这些骂她的言辞,更是气的咬牙切齿,恨不能冲出去跟沈轻一决生死……
邱江河嘴唇翕动,“这……”
沈轻挑眉,“我母亲说您算的可准了,我自然也信您算的,听闻,你说我天生灾星命?我倒是十分想要请教您一下,何为灾星命呢?”
“是我在沈家,便会给沈家带来灾祸吗?”
“那为何如今给沈家带来灾祸的,反倒是沈惜月呢?她新婚夜坑害我,甚至不惜违逆皇命,嫁给了三殿下,甚至跟三殿下苟且,早早怀上了孽种,差点害的我父母颜面尽失,这样的人?您说她是天生福星?”
“那我真是不解了,她的福气到底在哪里?”
“莫不是,有一天能助三皇子登上皇位?到时候我们沈家便能跟着沾光不成?”
“可是,她现在只是皇子府的一个侍妾罢了,一个侍妾,真能成为福星,辅佐皇子上位?”
她眨着眼睛,一副好奇模样。
甚至还笑一笑道,“邱大师傅,我只是太好奇了,才来跟您探讨这些问题,您可千万别介意我说这些话啊!”
“我倒不是质疑您当年算命的能力,我只是好奇……您难道没算一算,沈惜月如今会沦为丧家之犬吗?”
邱江河捏着佛珠的手指,已经紧紧捏在一起了。
沈轻犀利的言辞,就像是刀子,狠狠往他心尖上捅……
他这时候才明白沈轻来找他的意图,就是来故意羞辱他的!
第472章 下贱胚子
邱江河拳头都硬了。
沈轻的话,刺得他浑身难受,像有一把刀子,在他心尖上狠狠切割。
尤其是沈轻说沈惜月是丧家之犬。
那可是他最宝贝的女儿啊!
当年若不是为了给沈惜月一个好的生长环境,他也不可能把沈惜月送去沈家养着,他也没想到沈惜月会被养成这样!
邱江河的脸色一阵阴沉。
沈轻就是想要故意激怒邱江河,人只有被激怒,才会吐出真话。
沈轻眉眼清浅,冲着邱江河淡淡道,“大师眼中的福星,也不过是夺人夫君,与人苟且,甚至挑弄是非的下贱胚子……”
“够了,她不是下贱胚子……”
邱江河已经压制不住满腔愤怒了。
那是他的掌上明珠啊!
怎能容得下别人如此诋毁轻贱?
怒吼声一出来,邱江河顿时浑身一惊,他不该如此冲动的。
果然,沈轻跟范阳全都一脸不可思议盯着他看。
沈轻眨着眼睛,一脸人畜无害模样,“邱大师傅这是怎么了?是要维护沈惜月吗?她不是下贱胚子,那是什么呢?”
那双眼睛,明明人畜无害,此刻却犀利无比!
范阳也捋捋胡须道,“看大师傅的样子,似乎很看好沈惜月?说起来,我近来也学了一些玄门秘术,我也想知道,这沈惜月的八字,到底有何特别之处?想跟大师傅请教请教!”
邱江河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心里也清楚,这是沈轻故意激怒他呢!
或许沈轻已经怀疑他跟沈惜月的关系了……
他如此愤怒,便是给了沈轻可猜测的空间。
不得不说,沈轻这丫头,还真是聪明的很!
邱江河意识到这一点,立即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王妃怕是误会贫僧了,贫僧并非庇护沈惜月,只是……佛门清净之地,讲究众生平等,在佛眼中,没有下贱一说,芸芸众生,皆是一样!”
沈轻眼底闪过一丝凉色,“既然在大师眼中人人平等,那为何当年要对我母亲说,沈惜月是福星?而我却是灾星呢?”
她挑起眉头,淡淡道,“我实在不明白,当年我还只是个小奶娃娃,大师傅为何要如此评判我呢?”
“我的灾,又来自何处?又会给别人带去什么灾祸?还请大师傅解惑!”
邱江河嘴角的肌肉抽动着!
他看出来了,沈轻这是没打算放过他啊!
他当即合掌道,“沈王妃,当年您的出生八字的确不好,佛家不打诳语,贫僧也不过是如实跟沈夫人拆解了您的八字。”
“可八字也只是八字,只能做个参考,却又不是唯一的参考。”
“有些人,命格或许不好,可她后天努力,也许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这便是命格的奇妙之处……”
这嘴还挺能说,这要是在现代,八成能去搞诈骗。
沈轻心里吐槽着!
范阳则掐着指头道,“嘶……您说王妃的命格不好?可在我推算下,王妃的命格乃是三奇真贵的命格,又怎会不好呢?”
邱江河道,“这三奇真贵,乙丙丁为天上三奇,可王妃的八字,却是丙丁乙,虽然也为贵,可这样的贵却受了损,受损之后,又往往会带来大乱,这乱便是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