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皇后就生了妄念。
南帝驾崩,她本该安安稳稳等着当皇太后,安安稳稳在后宫里好好过日子,可她却非要沾染不属于她的朝政。
老王妃也担心张皇后以后会连累他们张家,忍不住叹气道,“你说这人就是不知足,当个闲散太后不好吗?那权利一旦沾染了,想要再放下,怕是就难了。”
吴太妃倒是一脸淡定,她血雨腥风见过的也多了,“人啊,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话音刚落,就听老王妃奚落她,“那你呢?撞南墙了没?回头了没?之前全京城都知道你看不上沈轻这丫头,你看看,她跟澈儿多般配,澈儿多喜欢她,你这婆婆也算是撞了南墙了吧?”
吴太妃……
嘴里嘟囔着,“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门外,沈轻听的微微扬起了唇瓣,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才离开。
荷香低声道,“这个老王妃,还真是敢奚落咱们太妃,恐怕也只有她敢奚落咱们太妃了,别人可都不敢!”
沈轻笑了笑,“她们年轻时候是很要好的姐妹,也就好姐妹才敢这样彼此奚落。”
荷香点点头,忍不住道,“那咱们王爷,当真以后都不管朝政了?”
她叹气,“还真是可惜,咱们王爷可比那些皇子们强多了……”
“嘘!”沈轻立刻道,“往后在府中,绝不可以说出这些话,记住,隔墙有耳,尤其是这种时候,定然会有许多眼睛盯着咱们王府,切记不可放松,更不能乱说话。”
“从今天开始,王爷就只是咱们府上的王爷,只管着咱们府上,其他闲杂事情,一概都不过问!”
“你去让小厨房给王爷炖上滋补的热汤,他这些日子也实在太累了,正好可以休息!”
荷香赶紧闭紧了嘴巴,用力点点头,“是,奴婢知道了,一定谨言慎行!”
沈轻点点头,然后回房休息了!
倒也好,省得去给南帝跪灵了,倒是可以清净清净,然后认真思考往后的路。
而此时的宫中。
那些大臣们从太后的慈宁宫离开以后,许多人都是一脸愁容,一个个紧皱眉头。
就连秦阁老和杨太傅,也都皱眉背着手不说话。
他们也都是老人精了,怎么会看不出来皇后的意图呢?
如今虽然赶走了战澈,可是,这朝政便开始由张皇后来把控了,让一个女人在背后干政,这能行吗?
更何况,现在东胡大军压境,这种排兵布阵的事情,南帝活着的时候,都是跟战澈一起商议的,更何况是现在……
张皇后她把战澈赶走了,那谁来处理这件事情?
就凭张皇后,她能安排的明白吗?
当然,除了张皇后,还有几位皇子,可很显然,这事情那几个皇子也是安排不明白的。
两个死对头,一下子沉默了。
好半晌,杨太傅才奚落秦阁老道,“你不是平日里话最多吗?怎么现在没话了?”
秦阁老翻了翻眼睛,“你不也没话了吗?”
杨太傅干咳了一声,他现在心里头也担心的不行,忍不住道,“今日这事情,你怎么看?”
秦阁老皱起了眉头,他心里也一阵烦乱,“我能怎么看……眼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罢,拂袖而去。
杨太傅撇了撇嘴,“老东西,还给他装上了,哼,走一步看一步,怎么走?能走动?”
然后呼出一口气,目光转向了沈轻的父亲沈韬。
今日沈父始终一言不发。
他忍不住走过去,“沈将军好像一点都不担忧啊!”
沈父一脸糊涂的样子,“太傅何出此言?担忧什么?为何要担忧呢?”
杨太傅皱了皱眉,“摄政王可是你的女婿,他如今甩手不管朝政了,这朝政的事情全部由皇后把控,你就不怕……摄政王自此以后会被踢出局?”
沈父马上眨着眼睛,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太傅此言差矣,他虽然是我的女婿,可也是咱们的摄政王啊!他的事情,我可是管不着,再说了,今日是他主动提出来不理朝政的,这就说明他想回家跟我女儿过安稳日子了。”
沈父笑了笑,然后一脸期待道,“我也是该抱上孙子的时候了,摄政王这些年为国效力,风里来雨里去的四处征战,说实话,那都是提着一条命去厮杀的,如今他不再插手这些事情,反而对我女儿来说是好事情。”
“两口子可以不用担惊受怕,也可以有时间一起抚育下一代。”
他抬手拍了拍杨太傅,笑着道,“这是好事情,我有什么可怕的?要知道,这样的安稳日子,那才是好日子!”
说罢,沈父快步走了。
杨太傅本来想给沈父制造焦虑,想让沈父去给战澈施压,说不定战澈就能主动回归朝政了。
谁知道,沈父这番话,反而给他自己制造了焦虑。
他顿时唉声叹气,“这可如何是好呢?乱了……这朝政要乱了……”
慈宁宫。
众人离开后,张皇后只留下了王太医。
气氛很是凝重。
王太医跪在地上。
张皇后的脸色一阵阴沉,眉头皱了又皱,“王太医,你能确定你在太后身上用的药,沈轻今日没查到吗?”
沈轻是个小狐狸,脑瓜子聪明的很,并不是很好糊弄。
她就怕今日沈轻给太后把脉的时候,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
万一被看出来端倪,恐怕日后的事情不好办了!
王太医头上直冒冷汗……
第339章 迟早让他忏悔
王太医不敢抬头,压着声音道,“娘娘放心,她应该查不到,我用的药,一半在太后身上,一半则是在太后的熏香里,只有两样药物在一起,才会产生让太后昏迷的作用。”
“而八王妃把脉是看不出的,太后身体里的药物并无毒性!”
张皇后听完,紧锁的眉眼,才算是微微舒展了几分,抬一抬手,“行了,起来吧!这个沈轻……她定然是对本宫起了疑心,才会来给太后把脉……”
又不放心地朝着王太医扫去一记阳光,“你确定她不会查出来什么?”
王太医赶紧点点头,“微臣确定,她查不出来,这是微臣的父亲留下来的独门秘方,再无第二人知道!”
张皇后这才放心了。
“此事机密,断然不能让旁人知道……”
说话间,她缓步走到太后的床榻前,目光看向太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漠。
“母后,您老人家可别怪我狠毒,您放心,您只是昏迷不省人事,我不会让你死……”
“怪只怪这后宫吃人,怪只怪……你这么多年一直对我打压,我虽然贵为皇后,却事事都要跟你汇报,我竟连一点点权利都没有,虽然是皇后的名头,却不如一个妃子。”
“如今……我也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权利罢了!”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解开太后床头的床帐子,拉下两道轻纱,眼里透着一丝冰冷,“您就好好睡吧,操劳了一辈子,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王太医低着头,可眉头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正在这时候,张皇后身边的贴身嬷嬷匆匆走了进来,低声在皇后耳边说,“玄煜回来了,正在偏殿等着您呢!”
“总算是回来了!”张皇后摆一摆手,“王太医,你先回去,等到了给太后用药的时候你再过来!”
“是,微臣告退!”王太医赶紧转身就走。
“慢着!”张皇后眼眸沉了沉,连声音都变的尖锐,“你给本宫听好了,此事若是传出去半个字,你,以及你的家人,全都不会有好下场。”
王太医赶紧道,“娘娘放心,微臣定然一个字都不会吐露!”
张皇后这才满意摆摆手。
王太医赶紧擦着冷汗离开了。
一旁的高嬷嬷低声道,“娘娘,您说他靠得住吗?”
张皇后挑着冷眉,“人只要活着……就一定靠不住……”
高嬷嬷立刻道,“您的意思是?把他给……”
她做了个灭口的动作。
张皇后淡淡道,“不是现在,留着他现在还有用处,放心,他现在会听本宫的话,他儿子家人的性命都在本宫身上,不敢不听,等到本宫的大事情办妥以后,到时候再解决他。”
高嬷嬷立刻狗腿道,“娘娘聪慧。”
张皇后拂袖,“走,去看看玄煜。”
二人去了偏殿。
玄煜正在跟叶冰儿说话。
一看到张皇后,玄煜赶紧迎了上来,“仵作已经为宋不弃仔仔细细验了尸,这是验尸结论,请您过目!”
他恭恭敬敬双手将验尸结论递给了张皇后。
张皇后明显嫌弃地扫了一眼纸张,并未接过来,她实际上从骨子里看不上仵作这样的人,成天跟死人打交道,哪怕是他们用过的纸,她也觉得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