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月听着皇帝骤然驾崩的消息,人都傻了,她以为她能抓住这次机会,治好南帝的连心蛊,然后再除掉战澈,然后帮战凌上位,她再控制战凌,便能掌握南朝大权,成为真正的大女主。
可她每一次的聪明,似乎都会遇到阻碍。
南帝死的实在不是时候。
就连吴嫔都措手不及,原本以为这是大好的机会,能助儿子上位,可偏偏她刚摸到机会的门槛,那道大门就狠狠向她关上了。
就只是差了一步……
或许只是一盏茶的功夫?
可老天爷偏偏不肯给她留这一盏茶的功夫,这让她不得不再次怀疑,沈惜月是不是天生的扫把星。
就这样的机会,老天都不肯成全她。
不过,她儿子还有机会,毕竟南帝这样突然离世,并未留下什么遗诏,也并未册封太子,那她儿子就还有希望。
同样的想法,战炎和战肃也这样想,别看才死了父亲,一个个看似满面悲色,实则,心中早就翻江倒海,想着该如何得到这南朝的江山。
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哭声悲戚极了,“儿啊……我的皇儿……”
哭了两声,骤然晕厥在南帝的床榻前。
张皇后也哭的不能自已,只能强撑着,命人先把太后送回寝宫,接下来,便是要办好南帝的丧事,除此之外,还要稳定住朝廷。
她也知道,现在几个皇子定然虎视眈眈,南帝未曾留下遗诏,连太子都没有,那未来的新皇帝就有无数种可能性。
而她一个女流之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定住大局,放眼望去,朝廷如今能稳住大局的人,也只有战澈。
张皇后心思百转千回,她一时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暂时依赖战澈?
联想到这么多年,战澈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僭越,她想,战澈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谋逆!
比起把权利交给其中任何一个皇子,都不如先交给战澈来的稳定。
那些皇子们野心勃勃,不管把权利交给谁,其他人势必会有意见,定然也不会服气,就怕丧事还没办完,就会引起新一轮的宫变。
她现在羽翼未丰,还无法处理新宫变,必须先安稳下来,然后再好好谋划。
如此一想,她更坚定了战澈是当下辅国的不二人选,立刻通红着眼睛站起身,高声道,“诸位听本宫一言,皇上突然崩逝,是国之大难,也是国之大悲,本宫知道众位大臣都心中悲痛,可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
那些大臣们全都红着眼睛看向张皇后,各位皇子的支持者们,全都心怀鬼胎。
尤其是秦阁老跟杨太傅他们,脸上虽然悲痛欲绝,可是眼底的神色,却像是随时会扑咬上去的饿狼,只要皇后敢宣布,让任何一个皇子上位监国,他们便敢马上撕咬上去。
战炎,战肃,以及战凌,甚至还有其他年纪尚小的皇子,此刻也都竖着耳朵,一个个捏着拳头听着,随时准备反击。
只要张皇后说错一个字,让他们不满意,今日恐怕都要血溅寝宫。
张皇后自然知道这些,她虽是女流,却在深宫浸染这么多年,如何平衡朝廷关系,她也学到了不少。
望着那些虎视眈眈的皇子和大臣们,她后背不由泛起了冷汗,南帝才驾崩,这气氛就如此可怕,她不敢想,未来的路要多艰难?
她必须咬着牙走下去!
当即哽咽着说,“皇上英年崩逝,走之前虽然让几位皇子监国,却并未选出东宫人选……”
此言一出,几位皇子眼神果然松弛了许多。
不过很快又盯紧了她。
秦阁老当即高声道,“虽说皇上并未选出东宫人选,可历朝历代,向来都是按照长幼去立太子,于情于理,都该是大殿下!”
话音刚落,就听到杨太傅冷声呵斥,“谁说要按照长幼去立太子?国家兴亡,靠的是明君,想要明君,自然要选护国爱民,有能力的皇子来当太子,二殿下自小便聪慧仁义,连皇上都屡次夸赞他,这太子之位,理当是他的。”
“杨太傅,你别信口开河,大殿下性情温和,最是体恤民情,他才是天命所归!”
“我胡说?我看你才是胡说,二殿下宅心仁厚,宫中人人都知道,他才是天命所归……”
一时间,两个老头子争的不可开交。
吴嫔听着没人提她的儿子,脸色一阵黑沉,正要开口的时候,却听战澈冷呵一声。
“都闭嘴,别吵了!”
秦阁老和杨太傅正吵的上了头,听闻有人让他们闭嘴,二人异口同声。
“为何让我们闭嘴,我们……”
扭过头,却见战澈正死死盯着他们,那眼睛可怕极了。
“是本王让你们闭嘴,怎么?本王的话说的不够清楚吗?”
那一瞬间,他如帝王一般,浑身上下透着威严,每一个字,都带着震慑力。
“皇兄才登仙门,你们身为老臣,便在他的灵前这般目中无人了吗?”
“来人……”
“将二人带出去,让他们闭门思过三日,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第308章 她起了关键作用
语落,便听到秦阁老的反驳。
“你只是摄政王,无权发号施令,也无权处理老臣……”
此言一出,那些观望中的大臣们,全都竖起了耳朵,一个个偷偷去看战澈的脸色。
都想知道战澈要如何反击。
当然,他们也是在试探,想看看究竟是谁能在关键时刻拿捏住大局。
战澈半眯着眼睛,瞳孔的冷色,让秦阁老喉咙都沉了一下,可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给大皇子争取利益的好时候,他不能退缩,当即抬着下巴,再次说道。
“皇上登仙,理应由皇子来管理朝政,身为摄政王,理当避嫌才是!”
语落,便听到战澈冷声道,“皇兄尸骨未寒,你们便公然在他面前争权夺利,若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打算怂恿几位皇子手足当场厮杀?血溅皇兄的寝宫?”
“秦阁老,你为老臣,本该第一时间安稳朝政,却因一己私利而口出狂言,本王罚你罚得不对吗?”
目光冷冷转向几位皇子,高声道,“怎么?你们也像秦阁老这般想吗?好……若你们也这般想,那便不必顾忌皇兄的尸身,拿刀来,你们现在便厮杀,留一个活口来登基皇位,如何?”
他声音犀利又冰冷,战肃,战炎以及战凌,虽然恨不得拿起刀子杀了对方,可此刻,却也不敢造次了。
一个个垂着眸子,还是战炎先说,“皇叔,炎儿不敢,国丧在即,理应先办好父皇的丧事……”
战肃也跟着表态,“是,先办好父皇的丧事!”
战凌也不甘心道,“皇叔安排的是!”
既然皇子们都开口了,其他大臣们也跟着表态,“一切以皇上的丧事为重……”
秦阁老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本来是为战炎出头的,结果战炎这小子,转头就倒戈了,狠狠背刺了他,弄得他倒像是要谋反一般!
而这时候,张皇后突然哽咽着开口了。
她手中捏着丝帕,一面擦拭眼泪,一面高声道,“本宫方才的话还未曾说完!”
“你们听本宫一言!”
“这几日皇上病重,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几位皇子,皇上说了,几位皇子人品贵重,品行端正,都可堪大任,因此,才让摄政王辅佐他们,帮助他们,以此来选出太子人选!”
“皇上说了,摄政王忠心为国,遇事不决,可暂由他来做决定……”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张皇后。
连战澈自己都看向了张皇后。
他看不透张皇后的意图,为何这个时候站出来挺他?
朝臣们其实很大一部分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也知道几位皇子目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管理好朝廷,现在外患严重,他们又没有处理公事的经验,根本不堪大任!
若是让战澈来摄政,他们便也有主心骨了!
有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人变了脸色,像秦阁老和杨太傅,顿时脸色沉沉。
秦阁老马上开口道,“让摄政王来选择东宫之主?这不可能……”
杨太傅也道,“秦阁老说得没错,皇后娘娘,您是不是记错了?”
张皇后抬眸,直直看着杨太傅,“本宫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可耳不聋眼不花,又怎会记错呢?”
“这……”秦阁老挑眉还要开口。
他不想把立太子的权利,掌握在战澈的手中,这样实在太被动了!
可他还没开口,就听站在一旁的秦公公,哭着开口道,“众位大臣听老奴一言,此事本来老奴不该插言的,可是……老奴实在不忍皇上尸骨未寒,就被众人打搅!”
“方才皇后娘娘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这几日老奴也时常伺候在皇上身边,各位大人应该都知道,老奴跟着皇上已经有几十年了,皇上的许多重大旨意,也都差老奴去宣旨的,这两日皇上身体不适,时常昏迷,清醒的时候总是担忧各位皇子太过年轻,怕他们无法挑起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