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一双眼睛锐利极了,“他们都不知道,甄原说起来,其实是你的人,对不对?”
战澈真是没想到他这个老丈人眼力如此的好。
忍不住再次佩服!
难怪会生出来沈轻这么聪明的女儿呢!
“岳父大人,小婿佩服!”他拱手,眉眼带笑。
这可把沈父给急坏了,赶紧压低声音道,“你这样安排,究竟为何啊?还有,你安排去安庆的都察院的白御史,他虽不是你的人,却与我私教深厚……”
“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沈父就是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现在朝廷这么乱,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呢,他现在就想知道,他这个女婿,是不是也盯着那个位置?
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那个位置太可怕了,并不是那么好谋算的!
年纪大了,更多的是想盼着儿女安稳!
可他也知道,有的时候不是你想安稳,就一定能得到安稳的。
战澈眼眸深邃,“岳丈大人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沈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事情实在太大了。
看着他难以开口的样子,战澈想了想,淡淡道,“您现在想的,就是我以后要做的事情!”
“什么?你当真要……”
“天!”
沈父喉咙一阵干燥,脸色也跟着发白,赶紧道,“不可鲁莽,也不可乱来啊!这事情实在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战澈眸色黑沉,太阳穴突突跳着,“您应该也看到了,皇兄已经不配当一个好皇帝了,他上位牺牲了那么多人,如今又要牺牲轻儿!”
“您觉得我该为了救他,牺牲轻儿吗?”
沈父嘴唇颤抖。
沈轻可是他的女儿啊,他自然不希望女儿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更加不愿意用女儿的命去换南帝的命。
可是,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并不是那么好坐的啊!
他是担心战澈会失败!
会像宋不弃那样!
他的大脑里很乱。
却听战澈跟他说,“您放心,我会谋算好,会一步步来,定然不会冒进!”
沈父指尖颤抖,事已至此,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无用,既然战澈铁了心要如此,以他的才智,定然会谋算好的。
有些事情,拦不住!
如此一想,心中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柔和了许多,大不了就是一场血战……
他喉结滚动,抬手拍了拍战澈的肩膀,“既然决定了,便去做,若是需要我们沈家,你开口便是……”
“仔细想一想,战家的天下,如今也只有你一人合适了。”
“至于其他人……”
沈父摇了摇头,他亦不想多说什么了,包括南帝,他已经对南帝失望至极了。
“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吴江的范先生,往后由他来为我谋算!”
“吴江范氏?”沈父眼底充满了惊讶。
“难道,是那位隐士高人范阳范先生?当年南帝可是命人请了好几次,要他出山来宫中为官,想让他帮着一起谋算一统天下,可那先生却不惜金银珠宝,更不喜弄权,请了三次都不肯出山!”
“你?能将他请来?”沈父觉得不可思议。
战澈却胸有成竹,“您放心吧,过不了几日,他便会来京中了……”
沈父对此其实半信半疑。
毕竟范阳可是极其难请来的人。
不过看战澈胸有成竹的样子,或许真的能请来,也未可知。
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跟着落地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他觉得很棘手。
连忙从袖口中掏出来一封信,递给了战澈,“你看看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
第289章 我不卖女儿
战澈接过信。
居然是沈惜月写给沈父的,说她已经有办法能解开南帝身上的连心蛊了,她想让沈父再相信她一次,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信写的倒是字字恳切,可战澈却一脸冷漠。
“您觉得她的话是真是假?”他挑眉看向沈父。
他知道沈父跟沈夫人对沈惜月感情深厚,虽然不是亲生的,可那时候他们无儿无女,把沈惜月接过来当亲女儿一样照顾,几乎倾注了所有心血。
可沈惜月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她说她会改过自新,她会吗?
她根本不会改!
沈父虽然心中略有些纠结,但他也不蠢,沈惜月的为人他也看出来了,若是还继续跟沈惜月藕断丝连的话,只怕家中孩子们又会被沈惜月祸害。
断吧,断得干干净净!
他当即吐出一口气,重重道,“不管真假,我也不想再跟她来往了,她如今又回到了皇子府,定然是用了些手段的,这样的女人太可怕,我也不想她再来祸害我们沈家!”
“她又回皇子府了?”战澈很惊讶。
不是已经送去净月庵了吗?
一个瞎子,还不受吴嫔娘娘喜欢,她居然还能回来?
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这女人不简单,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她此番回来,定然会对沈轻不利,他必须得除掉这个女人才行。
先前是看沈家的面子,怕除掉沈惜月沈父跟沈夫人会伤心难过,现在沈家也看清楚她的真实面目了,也是时候该除掉这个女人,以绝后患。
他眸底一抹杀气,“岳父大人,此人……留不得!”
“留不得?”沈父明显惊了一下,喉结滚动,毕竟是他们夫妻从小养大的孩子,若是真要除掉,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唇瓣颤抖着,“真……留不得了吗?”
战澈很肯定地点点头,“留不得,此人居心不善,她如今瞎了眼睛,又被沈家除名,就怕她会疯狂报复,到时候不知道她会如何对付轻儿,唯有杀了她,才能永绝后患。”
“留不得?真的留不得了吗?”沈父声音低沉,暗自喃喃说着,“哎,也是我们没能将她教养好,怪我们……”
“既然留不得,那就……”他喉头哽了一下,摆了摆手。
“罢了,以后沈惜月的事情,我们夫妻就不插手了,全凭你们处置,你说得对,若不将她除掉,恐怕她会报复轻儿,这么多年,我跟夫人已经对不住轻儿了,现在又怎能给轻儿添麻烦?”
“只是……这事情要做得干净利落,毕竟她是三殿下的侍妾。”
战澈点点头,“我知道,岳丈大人放心,此事我会安排好。”
沈父吸一口气,拍了拍战澈的肩膀,“这事情……就别跟你岳母说了,沈惜月毕竟是她养大的,我怕她会受不住!”
与此同时,沈夫人在家中打了一个喷嚏。
自从那晚宋不弃谋逆,她这几日身体一直不好,病恹恹的。
躺在榻上正喝着参汤,沈玉坐在一旁看医书,自从她不恋爱脑以后,现在反倒平静了许多,开始迷恋上学习医术了。
她现在最崇拜的人就是沈轻,也想学沈轻那样救治百姓。
沈夫人喝了两口参汤,盯着沈玉看书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摇摇头,“你又看不懂……”
沈玉立刻道,“娘,要不我去找二姐?哦,不对,呸呸呸,没有二姐,现在只有大姐,看我这张嘴,我怎么总是叫错?”
沈玉有些懊恼,噘着嘴巴,“这医书是晦涩难懂,尤其这些药材,实在太多了,看得我脑仁都疼,我去找大姐吧,让她教教我,您说好不好?”
沈夫人立刻摇摇头,“你可别去找你大姐捣乱,她这几日救治城中百姓都要忙疯了,哪有时间教你医术,再说了,她现在的处境也艰难……”
沈夫人忍不住皱起眉头,心头也是担心难受,很是煎熬。
现在南帝中了连心蛊,宋不弃又拿捏着南帝,想要沈轻跟着去南州城,这事情闹的满城沸沸扬扬的,那些夫人贵女们,都在偷偷议论此事,说出来的话都不好听。
她是心疼沈轻,怎么好好的碰到这种恶心事情?
那宋不弃就跟臭狗屎一样,非要贴着沈轻。
沈玉知道母亲的担忧,放下手中的医书,过来搂着沈夫人的胳膊,眉眼之间也挂了一丝丝惆怅。
这么多年她跟沈轻关系一直不算好,现在姐妹二人好不容易关系融洽了,可沈轻又遇到了这种事情。
“也不知道王爷姐夫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那宋不弃可是他的亲表弟,哼,要我说,那个宋不弃罪该万死,什么狗屁连心蛊,就该一刀子杀了……”
“嘘……”
沈夫人赶紧捂住了沈玉的嘴巴,毕竟连心蛊这事情现在是城中的禁忌,朝廷不让胡乱讨论,更何况,连心蛊连的可是南帝,捅死了宋不弃,就意味着捅死了南帝,这种话可不能说出口……
“不许乱说!”
沈夫人眼神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