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儿给娘娘磕头!”玄煜撩起衣袍,拜了拜张皇后,却不曾拜战澈。
按理说,以他目前的官职品阶,见了战澈必须下拜,可他眼中全是恨意,冷冷盯着战澈,追问他。
“怎么不说了?你对我妹妹,其实什么?”
那双眼睛像是刀子一样,肆无忌惮嘲讽着战澈,“你如今成亲了,娶了别的女人,你是想说,你其实并未喜欢过我妹妹,对吗?”
玄煜心头的恨意翻涌着!
其实他也心里清楚,当初战澈确实没有对他妹妹表露过任何喜欢的迹象,只是他不甘心啊……
凭什么他那么善良的妹妹为了战澈而死,而战澈却能生活的如此好?
凭什么他能娶妻?凭什么他能跟妻子恩恩爱爱?
可他妹妹就要黄沙埋枯骨?
“煜儿……退下,不得放肆”
张皇后急忙朝着玄煜拧眉,她怕玄煜跟战澈在宫里头吵起来,如今南帝还在病中,若是吵起来,又要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可玄煜的太阳穴却突突跳着。
他不甘心啊!
午夜梦回,他想起来妹妹的面容,他就觉得心痛至极。
若是战澈不成亲,不跟其他女人恩恩爱爱,他也不会如此难过跟愤慨。
这便是人性……
他受不了战澈过的好,他觉得战澈就该为他妹妹守一辈子才对。
“我只是想知道,我妹妹在他心中,究竟有几分重要?”玄煜目光赤红,从妹妹死后,他就不想来京城了,因为妹妹死在了南诏的边境上,他总觉得那里才是他的家。
只要一到了京城,一看到战澈,他就无法忍受。
张皇后对这件事情也没有办法,毕竟玄煜跟玄铃当年确实是相依为命,玄家百来口人全都死绝了,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二人之间的情义自然跟别人不同。
玄铃当年的死,确实对玄煜来说打击太大了,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郁结于心,无法释怀。
战澈眉心冰冷。
他对此事已经忍耐了很多很多次了,这一次,他不想再忍耐。
起身,一步步走向玄煜。
四目相对,连张皇后都能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杀气。
“玄煜,你听好了,玄铃这么多年对我来说,都跟我的亲妹妹没有任何两样。”
听到“亲妹妹”三个字,玄煜的心脏都要爆炸了!
他妹妹那么喜欢战澈,若是活着听他说出这种话,不知道得有多难过呢!
“呵呵……妹妹?”玄煜冷笑着,嘲讽着,“若只是当做妹妹,又何必在她对你笑的时候,你要回应一个笑呢?”
战澈……
这是什么鬼话?
“当年我认识玄铃的时候,她才三四岁,你让我对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冷脸吗?”
战澈觉得太荒谬了!
“玄铃救我,我感激在心,当时我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她为我疗毒,等我醒来后她就已经……”
战澈心头堵了石头一般,确实很难受。
他字字句句都没撒谎,中毒以后他什么都不知道,昏迷了三天三夜,玄铃救他的时候,他也根本不知道,但凡他有一丝丝的清醒,他都不可能为了保命,让一个弱女子来豁出性命救他的。
“怎么,说不出口了?”玄煜不依不饶,眼睛红的仿佛要吃人,“心中有愧?”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妹妹,只要我妹妹喜欢你,你就不该再去招惹别的女人!”
玄煜嘴角扬起一抹冷色,目光似有深意地望着他。
“战澈,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跟那个女人恩爱一天,我就会制造各种麻烦去为难你们一天……”
“除非,你将我妹妹的灵位娶回你家中,再让你身边那个女人给她磕头,那女人只能是侧妃,只能日日为我妹妹擦拭灵位!”
这个要求,连张皇后都听的心惊!
不管怎么说,战澈已经娶了沈轻了,又怎么能再娶一个牌位进门当正妃呢?恐怕连吴太妃都不会答应的!
可她又拦不住玄煜,玄煜心中实在太狠了,总要让他把这恨意发泄出去才行。
战澈听的脸色一阵冰冷,目光像是刀子一样盯着玄煜。
“若我不肯答应呢?”
“那我便日日找些好玩的事情,麻烦麻烦你那位新王妃……”玄煜似笑非笑,嘴角扬起一抹邪气。
“你听好了,我这辈子活着,只为了我妹妹,她死了这么多年,魂魄始终无法安息。”
“战澈,摸摸你的良心!”
“她是为你而死,你娶她过门,给她一个名分,不过分吧?”
“再说了,她都已经死了……”
玄煜眼眶一下子泛红,鼻尖酸楚,忍着没让眼泪掉落。
“只是一个牌位而已,真就那么为难吗?”
战澈眉心冷沉,一字一句出口。
“你听好了,我若是娶了玄铃的牌位进门,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也是对我家王妃最大的不尊重……”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你有那个本事吗?”
第284章 张皇后的算盘
“你真当我不敢杀了你吗?”玄煜目眦欲裂,突然拔剑,一下子对准了战澈的喉咙。
张皇后急了,生怕他们二人闹出事情,急忙道,“玄煜,够了,皇上还在病重,不得在后宫中吵闹!”
目光又扫过战澈,“老八,你先回去吧!朝廷的各种事情这些天就有劳你了!”
光影之下,战澈一把握住了玄煜的长剑,掌心被长剑割开,殷红的鲜血滴落,空气中顷刻间弥漫着血腥味。
他目光散发着凌厉之气,长剑的倒影将他的面容映衬地越发冷冽。
“玄煜,你听好了,你动我可以,若你敢动我家王妃,下场只有一个!”
他狠狠用力,那长剑,竟然被他生生掰断了。
张皇后都看呆了……
她知道战澈有本事,也知道他是百姓心目中的战神,只是没想到功夫竟然如此的好,连这么好的赤血剑,都能掰开。
玄煜也愣了一下!
他大概也没想到,战澈会把剑刃给掰断。
桄榔一声……
他将断掉的剑刃丢在了地上,眉眼杀气萦绕,然后微微抱拳拱手,“那臣弟先退下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玄煜竟然愣在原地没有追出去,大概也是被战澈的气势给震惊到了。
等到战澈走后,张皇后才起身叹息道,“煜儿,你不该如此冲动。”
可玄煜却不后悔,他现在非常固执,只要能为妹妹报仇,只要能让妹妹的灵魂得到一丝丝的安息,他都愿意做。
“您知道的……我与妹妹自小相依为命,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死的时候,那么的痛苦,甚至不肯让我多看一眼……”
他不敢想当时的场面,每次想起来,都像是被凌迟一样。
没忍住,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
他赶紧别过脸。
张皇后知道他的心思,递给他一条帕子,“本宫又何尝不想念铃儿呢,哎……一晃,她都去了这么多年了,若她还活着……”
张皇后也哽咽了一下。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那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得知玄铃的死讯,她在宫中比任何人都要难过。
可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
张皇后望着玄煜。
玄煜长的非常帅气,甚至比战家的几位皇子都要有气势,尤其是一双眉眼,像极了他死去的母亲芸娘。
当年,她跟芸娘也是最好的闺中密友,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她才在玄家百十来口人被残杀后,主动收养了他们兄妹。
“你跟芸娘……真是越来越像了!”
张皇后目光灼灼,突然说了一句,“玄煜,你若真想要让战澈娶了你妹妹的牌位,就一定要比他有权利,就一定要比他更厉害才行。”
“你……懂我的意思吗?”
玄煜被张皇后突然冒出来的话震了一下,“有权利?您的意思是?”
张皇后满脑子此刻都是传国玉玺……
她认真想过,若是南帝死了,不管是哪位皇子当了新帝,她这个皇太后都不好当,她没生养过那几位皇子,既没有生恩,更没有养情,她就算坐在皇太后的位置上,日子恐怕也很艰难!
这后宫之中,到时候无人会听她的话!
更何况,她并不看好那几位皇子们,在她看来,战家的天下如今是在不断衰退,若不是战澈在背后帮忙撑着,恐怕早就连年战火了,老百姓根本过不上好日子。
与其让那几个没能力的皇子去掌管天下,倒不如……
念头一起,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急忙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该如何帮你报仇,该如何让你放下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