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日一直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见到沈惜月,现在总算是见到了。
一听到邱大师傅的声音,沈惜月满心的委屈难过再也忍不住了,抽噎着,身形晃了几下,双膝一软,整个人向前栽了过去。
“师傅……呜呜呜……”
她委屈哭着。
邱大师傅满眼心疼,一把将她扶起来,“月月!没事了,先进去说话!”
他搀扶着沈惜月进了院子。
银珠关了门,很识趣地守在门口。
二人搀扶着进了房间。
房间很是古朴,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光闪烁,邱大师傅搀扶着沈惜月坐在一张竹椅上。
他刚一松手,想给沈惜月倒茶喝。
沈惜月就慌张地伸手到处乱抓,“师傅……师傅你在哪里?”
邱大师傅抬起沉重的眼皮,他脸色一阵苍白,目光定格在沈惜月那张原本明艳无双的脸上。
那张脸,很多年前曾是他的魂牵梦绕……
眼睛,鼻子,嘴唇……每一处地方,都像极了她的母亲,他甚至能拼凑出那个让他无法忘记的影子!
可现在,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却再也看不到了。
邱大师傅心如刀割,脸色阴沉极了,他伸手,紧紧握住了沈惜月的手,声音沉重的可怕。
“师傅在这里,月月别怕,从今往后,谁也别想伤害你。”
细看之下,沈惜月的下巴其实很像他,可眉眼又像极了当年他深爱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死了,只留给他一个如此相似的孩子,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这个孩子过上最好的日子,成为人上人。
可如今,她却被伤害的体无完肤。
心中的绝望和愤怒,像是潮水一样汹涌着。
邱大师傅再次捏紧了沈惜月的手,喉结滚动着,连声音都变的艰涩。
“告诉我,眼睛是谁弄的?”
一行泪滚落,沈惜月咬着牙,“是沈轻,是战澈,是摄政王府害我,还有沈家……”
“父亲……”她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邱大师傅怔愣在原地,半晌都无法回神。
沈惜月的身世,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当年,他跟着西河寺的智空大师傅修行的时候,意外遇到了堕入红尘中的头牌花魁叶锦娘。
当时叶锦娘被仇家追杀,是他救了叶锦娘一命,自此以后,叶锦娘便时常来西河寺烧香拜佛,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动了凡心,跟叶锦娘有了一段情。
后来,叶锦娘怀了身孕,他本想将叶锦娘从红锦楼赎出来,可红锦楼的幕后老板死活不肯放走叶锦娘,只肯答应他,用一万两银子换取叶锦娘腹中的孩子……
他没有办法,只能先选择了孩子。
而这个孩子,便是沈惜月。
他为了让沈惜月有个好的身份活下去,才会对着一直求子不成的沈夫人说,让她先抱养一个八字命格好的孩子,这个孩子是福星,必定能让沈家人丁兴旺!
沈夫人抱养沈惜月以后,果然有了身孕,自此以后沈惜月便在沈家站稳了脚跟。
可这些事情,他一直压在心里,打算一辈子当成秘密,也并未想过要认下沈惜月,只要沈惜月过的好就行。
可她竟然知道了……
邱大师傅的喉结快速耸动着,眉心也跟着紧紧皱起来,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声音也在颤抖。
“你……你叫我什么?”
“父亲!”沈惜月抿了抿唇瓣,虽然她看不到邱大师傅的表情,却也能想到他肯定很震惊,毕竟他从未对她说过,他是她的亲生父亲。
可她是穿越女,从她穿过来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她跟邱大师傅之间的关系,只是一直没有捅破而已。
若非亲生父女,邱大师傅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帮着她?
“我知道您是我父亲。”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邱大师傅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一声父亲让他又激动又心酸,浑身不住颤抖着,用力捏紧了沈惜月的手。
沈惜月哽咽道,“您若不是我的父亲,又何必一直帮我?更何况,当年我被沈夫人抱回沈家,这么多年,我那父母根本不来看我一眼,只是偶尔寄书信让我拿银子给他们花,家中兄弟姐妹,也从来不关心我,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一个跟我长的相似的。”
“反倒是您,您不觉得,您有些地方跟我长的很像吗?”
邱大师傅摸了摸下巴,是啊!他下巴的位置跟沈惜月几乎如出一辙。
当年,他用一万两银子把沈惜月从红锦楼带出来,他一个出家人不方便带孩子,便将孩子寄养在城外一户柳姓人家家中,又给了柳家男人二百两银子,让他们柳家暂时给了沈惜月一个身份。
对外就说是柳家娘子生的女儿……
这么多年了,他为此事没少给柳家银子。
没想到,沈惜月竟然如此聪明,早就看出来端倪了!
他一时间有些欣慰和自豪,笑了笑,抬手摸着沈惜月的肩膀,“不愧是我邱江河的女儿,果然冰雪聪明,你说的对,我与你长的很像。”
“不过……”他眉眼里全是宠溺,紧紧盯着沈惜月那张明艳的脸,一字一句道,“比起我,你更像你母亲。”
“尤其是你的一双眼睛,像极了你的母亲!”
邱大师傅的目光顷刻间变的阴鸷,他咬着牙齿,一字一句道。
“可他们却毁掉了你的眼睛!”
“沈轻,战澈,哼,他们既然毁掉了你的眼睛,那我便让他们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第264章 假千金的谋算
邱江河越看沈惜月的眼睛,脸色就越是沉重。
谁把他女儿害成这个鬼样子,他就要将谁打入地狱。
“爹爹会为你报仇!”
邱江河握紧了沈惜月的手,一字一句道,“我记得师傅曾说过,有一种秘术,可换眼睛。”
“真的吗?”
沈惜月激动的声音颤抖,她太想复明了,眼睛瞎了什么都做不了,哪怕能看到一丝丝的光亮,她都愿意。
邱江河微微点了点头,沉吟道,“西河寺有一个藏宝阁,听闻藏宝阁有一本不对外传的医术典籍,典籍里记载了各种世间罕见的医术,可医世间各种无法医治的疾病,其中就包括各种换器官的秘术,我回西河寺后,一定潜心研读,为你找出来换眼睛的秘法。”
“月月,爹爹亏欠你的太多太多,从今往后,爹爹一定尽力去弥补。”
邱江河用力捏了捏沈惜月的手,怒声道,“还有吴嫔,她不过是个南帝不宠爱的妃嫔罢了,竟然敢如此欺辱你。”
“听闻,她将你降为三殿下的侍妾了?”
“真是欺人太甚!”
“多年前,她还曾来西河寺求我为她批八字算过命!还求我为她做法改命格!”
邱江河眼眸沉了下去,冷冷道,“既然她这样对你,也别怪我对她下手。”
“你脖子怎么了?”
邱江河目光陡然落在沈惜月的脖子上,她皮肤本来就白皙,昨夜被明慧那死变态狠狠折磨了一番,身上许多地方都已经被掐的青紫了。
邱江河伸手过去。
只是略微一碰,沈惜月身子就缩了缩,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疼……”
邱江河瞳孔圆睁着,“谁弄的?难不成,张皇后跟吴嫔动手打你了?”
沈惜月哽咽着摇摇头,“不是她们,是……净月庵的……”
她咬着嘴唇,实在难以启齿。
邱江河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他心中就突然明白了什么,毕竟净月庵一些姑子的风言风语他是听过的,只是没想到,他女儿会经历这些龌龊事情。
一想到女儿可能被那些腌臜姑子给欺辱了,他就心如刀割,捏紧拳头恨不得一拳一个把那些姑子碎尸万段。
简直欺人太甚了。
邱江河气血上涌,当即要去净月庵,去找那些姑子们算账。
“该死……到底是谁?你告诉爹爹,爹爹定然一刀一刀把她们的肉割下来去喂狗……”
“爹爹,现在还不是时候!”沈惜月忙不迭的握住了邱江河的大手,她现在还不能找明慧报仇,若是明慧出事了,净月庵的姑子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净月庵的大师傅慈安曾是宫里头的嬷嬷,一旦出事情,她定然会上报张皇后,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该死的姑子!”
邱江河咬着牙,生生压下了怒气,抬眼又朝着沈惜月看过去,更是心疼的不行。
他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女儿,又怎能让女儿如此受罪?
“你放心,净月庵伤害你的姑子,爹爹迟早让她去死。”
“至于沈轻跟战澈,他们也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邱江河深吸一口气,“当务之急,我得先让你平平安安回到三殿下的身边,我从宫中也得了消息,如今南帝病重,他要三位皇子轮流监国,这正是一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