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语调很重,可战澈还是隐约听出来了几分勉强。
看样子,南帝心中对吴家还是有所疑虑,只不过,看在战澈的面子上,才说他信任吴家!
看来,吴家舅舅他们,往后也得小心谨慎才行!
战澈拱了拱手,“臣弟替舅舅们谢过皇上,此番宋不弃作乱,舅舅们确实也深受牵连,外界恐怕也会免不了流言蜚语的……”
“臣弟知道皇上是给母妃面子……”
他略微沉吟一下,“大舅毕竟是在兵部任职,臣弟想请皇上允准,转调大舅去礼部……这样也能少些非议!”
“你当真觉得,朕该让吴玉堂去礼部任职?”
南帝伸着脖子,那表情让战澈心中有些作呕,可见南帝心中早就想到了要把他大舅从兵部调出的事情,还要惺惺作态,试探他的态度,想要让他亲口说出来!
这样南帝就能推卸责任……
战澈忍着恶心,重重道,“吴家姨妈犯下如此大的罪行,皇兄本该追责九族,可皇兄仁义大爱,将大舅调去礼部,已是对他的极大恩赐了……”
南帝听完,心头满意高兴,立刻道,“那就如你所说,朕会安排吴玉堂去礼部,礼部正好有个不错的位置……”
话音刚落,他突然瞪圆了眼睛,一瞬间冷汗淋漓,腹中翻江倒海,犹如万马奔腾一般……
“来……来人……”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晕厥倒在了床榻之上!
战澈立刻褪下手指上的戒指藏于袖中,高声道,“快来人,快去请太医来……”
刹那间,殿外的张皇后跟太后同时冲了进来。
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味道……
张皇后差点控制不住呕吐出来!
太后也是脸色发白,忍着呕吐的感觉,高声道,“王太医,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王太医走过去的时候,南帝身下已经是一大滩污秽……
太医恶心的差点吐出来,又怕太后怪罪,赶紧绷着神经,上前为南帝把脉检查。
太后也看到了南帝身下那一滩污秽,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压了许久,才将那冲上喉咙的恶心感觉压住,目光冷厉地扫过一旁快要呕吐的宫女,厉声道,“你,上去为皇上清理干净身体!”
那宫女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赶紧上前为南帝收拾身下污秽……
手刚一触碰到南帝的衣物,就一阵恶心,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张皇后见那宫女干呕,眼底顿时冒出一道冷光,挥动着阔袖高声道。
“来人,将人拖下去,堵住嘴巴活活打死!”
“皇后娘娘,奴婢再也不敢了……”
那宫女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张皇后根本不理会宫女的求饶,仍旧高声道,“拖下去,挖去双眼,拔了舌头,再活活打死!”
门外几个护卫冲进来,立刻将那宫女拖了出去!
战澈眉心沉了一下。
就听张皇后高声道,“你们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其他人,本宫若是听到有谁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一个字,本宫定然会拔了你们的舌头,挖去你们的眼睛,然后做成人彘,全部丢于净房之中……”
“你们听好了,不管你们看到今日皇上是何种模样,都给本宫把嘴巴闭严实!”
张皇后是想维护南帝的皇家尊严!
南帝昏厥在床上,却大小便失禁,这是何等的不体面。
这样的不体面,绝不能传出去半句!
张皇后目光落在南帝身上,然后望向太后,“母后,看来……不得不马上拥立太子了……”
第247章 王太医的怀疑
南帝眼看着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拥立太子的事情,也的确迫在眉睫了。
太后眉心沉了沉,思虑片刻之后,沉声道,“自明日开始,早朝便由几位皇子轮流去监国……”
“老八,他们都是你的亲侄子,朝廷大事他们之前从未处理过,自明日开始,便由你来辅佐他们,你也替哀家考察考察他们,究竟哪一位更加适合坐上太子位置,哀家和皇帝,还要听听你的意见才行!”
战澈微微点了点头,“好!”
太后又对张皇后说,“往后这几日后宫恐怕也不会太平,你多留心,别让有心之人多生事端!”
张皇后也点了点头,心中开始暗暗盘算,几位皇子究竟谁能上位?
不管谁上位,他们背后的生母,都绝对不能留着,留着便是祸患!
她必须为她的将来铺路了,只有皇子们的生母死了,她才能成为真正的皇太后……
与此同时,王太医眼眸沉了一下!
他似乎察觉出了南帝脉搏的异动,弓着身子拱手询问道,“不知方才皇上可吃了什么?”
张皇后眼眸顿时一沉,“怎么?你看出了什么?难不成是皇上的吃食有问题?”
说罢,便询问道,“方才皇上吃了什么?”
一个脸色发白的宫女赶紧战战兢兢把南帝吃剩下的参汤水端了过来。
“这是按照太医院的吩咐熬制的参汤水,皇上只喝了几口。”
张皇后立刻抓过丫鬟递过来的药碗,然后沉着眸子看了看,又递给了王太医,“你看看,是不是参汤有问题?”
又问道,“方才是谁伺候皇上服下的参汤?”
那宫女眼神躲躲藏藏看向战澈,可又不敢说,只能嗫嚅着嘴唇……
还是战澈淡淡道,“皇嫂,方才是我服侍皇兄喝了几口参汤!然后与皇兄说了一会儿话。”
张皇后跟太后的眼神顿时一阵复杂!
王太医听闻是战澈服侍在南帝身边,心头也是一凌,强自压下慌乱,赶紧用银针探了探参汤,又检查了一遍南帝的身体,才抬眸跟张皇后说。
“回禀皇后娘娘,这参汤没有任何问题,方才皇上脉搏异常,微臣以为是吃的东西有问题了,结果并不是,只怕还是连心蛊毒在作祟啊……”
王太医说话的时候,紧紧捏着拳头,极力隐藏着心虚。
他发现南帝身体里好像用了某种能导致南帝拉肚子的毒素……
可方才南帝身边只有战澈在。
战澈是摄政王,更是南帝的亲兄弟,前天晚上才经历过一场亲人相残的叛乱,他现在若是提出怀疑战澈的事情,恐怕又会引起一场大乱……
更何况,这些年战澈忠于朝廷,也忠于南帝,他对南朝的百姓更是好的没话说,对他们这些朝臣们也十分器重和尊重,他不能将战澈置于险地!
想清楚了之后,王太医立刻打定主意,很认真地跟张皇后说,“这连心蛊一日不除,皇上的身体就一日无法痊愈,微臣已经让太医院的太医们翻阅古籍了,一定能找到驱除连心蛊的方法!”
闻言,战澈收紧的心脏,慢慢放松了下来!
张皇后秀眉皱了皱,“也就是说,并不是有人要谋害皇上?”
王太医喉结耸动,很坚定地抬眸说道,“是,方才微臣只是为了谨慎起见,才会仔细查验皇上的餐食,餐食并无问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就是连心蛊作祟。”
“这该死的连心蛊!”太后深深叹气,“王太医,你谨慎的对,越是这种大乱的时候,越是要提高警惕,免得被有心人趁乱而入,到时候伤了国本,可就悔之晚矣了!”
张皇后也点了点头,“看来,还要再多调一队人来守着皇上,臣妾也会寸步不离守在这里。”
太后点点头,“好,这几日你多辛苦些。”
“这次叛乱,宫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帝病成这样,城中又死了那么多百姓,传哀家的懿旨,让后宫妃嫔们每日吃斋,抄写经文送去皇家寺庙供奉祈福。”
“另外,后日便是十五,哀家亲自带人去西河寺烧香祈福!”
“老八,这事情就交给你来安排……”
战澈眉心沉了一下,“那西南战场?”
他本该这些日子上战场的!
太后吐了一口气,“先让李犇将军带队前往吧,京城里如今乱成这样,得有个主心骨顶着,你得留下,等你皇兄身体好些了再说吧!”
太后心里也清楚,西南战场的战事,其实就是南帝为战澈设下的一个局而已,想要借此削弱战澈手中的兵权,可如今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离不开战澈,还得让他留着才行!
战澈黑眸也沉了一下!
原来前天晚上赵复说的都是实话,所谓的西南战场失守,实际上就是南帝跟西夷国的一场交易,就是为了找机会削弱他手中的兵权而已。
为了削弱他手中的兵权,竟然制造了一场战争……
战澈暗暗捏了捏拳头,脸上却不表露分毫,“是,儿子知道了!”
“你母妃因为此事怕是也受了惊吓吧?”太后淡淡道,“让她来宫中陪着哀家说说话,哀家开解开解她!”
说罢,她叹息一声,揉着眉心道,“哀家也经不起折腾了,先回寝宫了,这里便交给你们了,至于朝廷重要的事情,哀家会让朝臣们找你商议,到时候,你跟你几个侄儿一起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