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大男人,满嘴的废话,有要求就快说,别从我家王爷身上找存在感。”
宋不弃……
他闭着眼睛磨了磨牙,才开口道。
“第一,我要皇帝亲自给我爹娘下跪磕头……”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张皇后当即怒吼,“宋不弃,你别欺人太甚了。”
吴家大舅也说,“宋不弃,做人留一线,别太过分了,让皇上给你爹娘下跪磕头,你就不怕他们受不起?到了阴曹地府,恐也难以轮回。”
吴家二舅也道,“你这样做,不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宋不弃根本不在乎,脸上一副蔑视的表情,冷声道。
“我连死都不怕,我又怕什么天打雷劈?”
“而且,我父亲本就是狗皇帝的叔叔,他是长辈,又什么受不起的?他受得起!”
“我来替父皇磕头,”战炎走过来,跪在十四王叔跟宋南王妃的尸体面前,以额头触地,十分认真地叩首。
“十四皇爷爷,宋南王妃,一路走好!”
这时候,二皇子也站出来,跪在了前面,“儿臣也愿意为父皇磕头!”
战凌一看哥哥们都来磕头了,他赶紧也跟风,跪在了前面,“儿臣也愿意为父皇分忧。”
说着,几个皇子一起重重磕了头。
太后叹息一声,“宋不弃,几位皇子已经代替他们的父皇磕头了,这事情……你也让让步,你想想宋南王,他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你若是再继续胡闹,必定会牵连他,做人总要有良心的,你说呢?”
太后用宋南王来压制宋不弃。
宋不弃的眼眸微微沉了沉,喉结耸动,似乎犹豫了一下。
脑海中不由回忆起来这些年宋南王对他的点点滴滴,一颗心,忍不住软了软。
“罢了!就当狗皇帝给我爹娘磕头了。”
宋不弃挑了挑眉毛,“第二条,必须放过赵复跟刘毅,他们是受我牵连,而且……他们都是战家子孙,不该斩尽杀绝!”
赵复跟刘毅看向宋不弃,二人心情复杂。
方才他们恨过宋不弃,可如今,恨意又似乎消失了,他们三个都是可怜人,都是被皇权牺牲的可怜人罢了!
这次南帝非常痛快地抬了抬手,似乎不愿意与他们计较了,一张疲倦地脸扭过去看赵复跟刘毅。
“罢了……朕也不想追究是非对错了,这样吧!你们若是愿意留在京城中,朕便把从前禹王跟文王住过的宅院赏赐给你们,你们好好修缮,朕会下旨恢复你们的身份,让你们承袭王位……”
他眉心沉了沉,“若你们不愿意留在京城中,那朕便允准你们出城,天涯海角有多远走多远,从此以后不要再回京城,若是再次踏入京城,那朕……就当你们谋反,绝不留活路。”
南帝的两条路,其实都十分凶险,第一条留在京城,听上去似乎很好,实则就是圈禁,从此以后,只能在王府那一方天地里行动了。
至于第二条,那便要亡命天涯,隐姓埋名生活,永不能回京!
沈轻心中忍不住吐槽,皇帝果然就是皇帝,眼里永远只有利益!说的话好听,其实都是在挖坑。
赵复跟刘毅似乎对这一切早已经司空见惯,淡定地彼此对视一眼,然后互相点点头。
“留在京城便不必了,我们现在就离开。”
说罢,赵复跟刘毅,冲着宋不弃拱拱手。
“多谢!”
说罢,大步走出御书房。
南帝高声道,“传朕旨意,让他们二人平安离开京城,不得为难他们!”
“好了,第二条朕已经做到,你还有什么要求?”南帝再次抬眸看向宋不弃。
宋不弃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抹寒色,“第三,我要将父亲母亲安葬在长安寺后……”
他眼尾红了红,“父亲半生修佛,是我害了他,他喜欢清净的地方。”
这个要求简单,南帝立刻道,“朕会找大师傅为你父亲母亲选好墓地,择日下葬。”
宋不弃目光看向战澈,一字一句跟南帝说,“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众人目光盯着他,都想知道他要搞什么幺蛾子。
只听他说,“我妹妹宋嫣是被战澈害死的,她活着的时候喜欢战澈,死了……我要战澈为她披麻戴孝……”
战澈的脸色顿时大变,咬着牙齿,“宋不弃,别挑衅我!”
“嫣嫣已经死了,我只是要你去给她披麻戴孝,又不是陪葬。”
宋不弃一步步靠近战澈,挑着眉毛,“怎么?你不肯?还是说,你想让南帝死?”
“你个变态!”
沈轻没忍住,一把拉住了宋不弃的胳膊,“就只会这一招?”
宋不弃一双眼睛满是不屑跟得意,“不然呢?你替他?”
“好,我替他,又能如何?又死不了人,我去给你妹妹披麻戴孝!”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轻轻落在她的腰上,她整个人被战澈搂住,只听他重重道。
“我家王妃跪不得,我来!”
第231章 做男人该做的事情
沈轻的心脏一阵打鼓……
是让她心动的男人啊!
她护着他,他也肯护着她,是双向奔赴啊!
她抬眸,眼底一抹柔情,那柔情之中只容得下战澈一人的影子。
宋不弃心头发酸,像是吃了柠檬一样,咬了咬牙,“好,你来就你来!”
目光转向南帝,“做完这一切后,我会来宫中跟你辞行……”
说罢,他跪在十四王叔跟宋南王妃的尸体面前,含泪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望向一旁的战澈。
“叫你的人,把他们抬去王府,我要让他们跟嫣嫣在一起!”
战澈太阳穴突突跳着,忍了再三,冲着冬春他们使个眼色。
冬春跟黑岩带着人,立刻安排马车,将二位的尸体抬出宫。
宋不弃抬眸,挑衅地看向沈轻,“今夜……你是我的……”
战澈目眦欲裂忍无可忍,冲过去给了宋不弃一拳头,砸的宋不弃口角流血。
南帝也跟着面颊一痛,嘴角流出了血珠子。
“老八……别打了……”张皇后红着眼睛喊了一声,“你再打下去,皇上只会伤的更重……”
战澈赤红着眼睛,拳头落在了半空中。
沈轻立刻拉住了战澈,紧紧握住了他的大手,用力在战澈掌心写了一个“忍”字!
战澈眸子都烧红了,太阳穴突突跳动。
让他如何忍?
他恨不得将宋不弃碎尸万段。
宋不弃吐出一口血水,冲着他挑衅地伸过半边脸,“打呀……呵呵……今晚,我就要她……”
“你若再说一个字,我来亲手杀了你!”沈轻靠近了宋不弃的耳朵,吐出一个字,“滚!”
宋不弃哈哈一笑,然后迈着大步摇摇晃晃出了御书房。
南帝盯着他的背影离开,浑身紧绷的一股劲,陡然之间就断开了,整个人往后倒去。
战炎赶紧伸手扶住。
南帝面无血色,一把紧紧捏住了一旁张皇后的手,“快,让太医都进宫,再去请薛神医,把沈轻也留下……”
他喘着粗气,身子骨似乎已经支撑不住了,“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解开朕身上的连心蛊!”
张皇后哭的泪水涟涟,“臣妾知道,皇上,您先别说话了。”
张皇后环顾四周,“秦公公,先扶着皇上去寝宫休养。”
“八弟,你先留下来处理内乱,其他将军请先各自回营,此番多谢诸位将军救驾有功,等皇上静养些日子,定然论功行赏。”
李犇他们拱手,一个个陆续离开书房。
季凌风走之前,目光扫过沈轻,眼角眉梢一抹不舍,还是李犇用力拉了他一把,才将他拉了出去。
李犇也是眼睛毒辣,一出书房就警告季凌风,“季凌风,我不管你以前跟王妃是什么关系,她现在可是咱们王爷的女人,少看,少见,明白吗?”
季凌风腮帮子咬的一阵发酸,“宋不弃……他真该死!”
“嘘……”李犇提醒他,“别在这里乱说话,走,出宫再说!”
书房里,张皇后又跟战炎说,“炎儿,你跟你二弟留下来陪着你父皇。”
张皇后目光最后落在了战凌跟沈惜月的身上,眼底藏不住的嫌弃,“老三,你母亲昨晚也受惊了,你带上沈侍妾,去伺候你母亲吧!”
张皇后摆明了不待见战凌。
战凌面色一白,只能捏了捏拳头道,“是,儿臣知道了。”
他气鼓鼓地拉着沈惜月,也不管沈惜月手腕疼不疼,就冷着脸出了书房去找吴嫔娘娘了。
“母后,您也劳累一夜了,先回去歇着,皇上这边臣妾会照顾好,您放心!”
太后点了点头,一夜之间,她头发全白了,身体确实已经支撑不住了。
等太后一走,张皇后就走过来,紧紧握住了沈轻的手,“沈轻……本宫知道,今日这事情实在太委屈你了,可你也知道,皇上的性命比我们任何人的性命都要重要,多谢你今日能救皇上,本宫会记你一辈子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