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帝眼尾一丝赤红,或许,某一个时刻,他也确实后悔过。
“罢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朕也不想去解释什么,朕现在给你们活路,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不再与朕作对,那朕便恢复你们的身份,让你们承袭王位,自此以后,你们也可以光明正大延续禹王跟文王一脉。”
南帝眸色一转,又恢复了帝王的冷酷,“若你们不肯的话,那便别怪朕心狠手辣,只要你们杀不死朕,那朕便取下你们的人头,仍旧挂在城门口示众。”
“所以,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朕提醒你们一句,除非你们今日有把握改朝换代,否则,就算朕死在你们手中,那朕的儿子们,大臣们,子民们,也定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仍旧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南帝的话,让刘毅浑身一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赵复一时间也有些犹豫起来。
他也不知道,他们今日举事到底能不能成?
这都过去好几个时辰了,仍旧不见宋不弃他们杀进来,心中不免也慌乱起来。
正当二人犹豫之际,突然听到一声厉斥声。
“真是没用……”
众人顺着火光朝着门口看过去。
十四王叔迈着大步,身上的僧袍已经换了龙袍,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站在书房的门口,他凝目望着人群中的南帝,眼角眉梢都是帝王家的霸气。
而宋不弃浑身血污,也提着一把长剑,满脸冷傲地站在十四王叔的身边。
他们还是杀进了宫里。
由于伺候在跟前的宫婢太监几乎都死了,室内无人伺候点灯,秦公公只点着几盏昏黄的灯,黯淡的光线之下,南帝的脸色愈发的难看,可他毕竟是帝王,哪怕是对手杀进了宫中,他也绝不失了威严,强撑着,一脸冷冽地看向十四王叔。
“王叔……你不在长安寺修行,却手提利刃,满身是血的来宫中见朕,怎么?王叔也要造反?”
“住口!”
十四王叔拔高了声调,一步步走进了书房,那双眸子始终在南帝身上盯着,他身后跟着一百多个死侍,各个都是他这些年从各大帮派搜罗来的,有一些还是他亲自培养的,每一个都是精兵强将。
“造反?凭你也配跟本王提‘造反’两个字?”
“当年,你父亲是如何登上皇位的,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弑杀兄长,又篡改了圣先祖爷的遗诏,那时候圣先祖爷明明是传位给我,他却勾结先祖爷身边的太监,把遗诏篡改成了他的名字。”
“呵呵……”
十四王叔冷笑着,“你跟你那个早死的父亲,你们才是祸乱朝廷,你们才是真正的造反,这南朝的天下,本就该是我的。”
随着十四王叔这番话的怒斥,那一百多个死侍瞬间将书房团团围住,外面传来的喊杀声更加刺耳,血腥气也更加浓厚。
战况急转直下。
南帝脸色难看,暴怒道,“你胡说八道,当年先祖爷明明将皇位传给了我父皇,十四王叔,你是想谋反的师出有名?哼……好!既然你铁了心,要为你的小野种闯出来一片天,那便杀了朕,到时候看一看,你的小野种能否名正言顺的登上大位?又能否不被天下人唾骂?”
听到“野种”两个字,十四王叔跟宋不弃的脸色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我不是野种,我……”宋不弃暴跳如雷,想冲过来。
却被十四王叔抬手压制,那双瞳孔死死盯着南帝,“看来,你早就派人在长安寺监视我了?那日在房顶偷听,被我用无影针打中的人,是你的人?”
“哼……他还真是命大,中了我的无影针,居然能活着?看来,你宫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连我无影针上的剧毒都能解开。”
“王叔怕是搞错了,皇兄从未派人去监视你。”战澈冷静又冰冷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十四王叔立刻看向他。
他目光冷冽,一字一句道,“那日中了无影针的人是我。”
“你说什么?是你?”十四王叔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高声道,“不,不可能,那针上的毒,你是如何解开的?”
“不过是石化毒,有什么难解的?”沈轻突然上前挽住了战澈的胳膊,冲着十四王叔挑眉道。
“只不过,拔出无影针的确费了些功夫。”
“你又是谁?”十四王叔难以置信的盯着面前的女子,看面容,分明是个才长开的小姑娘,她怎么能解开石化毒?
普天之下,明明只有他才能解毒。
沈轻一脸淡定,一步步往十四王叔身边走去,边走边道。
“是,你的毒药的确很高明,说实话,这样的毒药,若是遇到旁人肯定很难解开,就算解开,恐怕也无法发现藏在身体里的无影针,那些针会随着肌肉进入经络之中,就算解毒了,恐怕最后人也得残废,我说的对吧?”
十四王叔听完,眼底更是诧异,“你这么年轻,怎会懂这些东西?”
所有人目光都在沈轻身上,以至于无人察觉她手中捏着一个寒光四射的东西……
她甚至对着十四王叔娇俏一笑,“十四王叔,您老在长安寺修行这么多年,难道不懂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你自认为的厉害,或许在别人眼中不值一提……”
“就好比……”
她挑眉笑着,笑的神秘又人畜无害。
十四王叔被她彻底吸引住了目光,急切道,“就好比什么?”
“就好比……”她眼神骤然一冷,快速出击,众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她已经绕到了宋不弃的身侧,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刀,逼近了宋不弃的喉咙。
与此同时,战澈也在同一时间,一跃而起用长剑抵住了宋不弃的心口。
夫妻两个动作快极了,动作配合的天衣无缝,又默契十足。
这个时候她才冷笑道。
“就好比,你认为你胜券在握,实际上……早就是别人的猎物了!”
“若你敢动,我便杀了宋不弃,他不是你唯一的儿子吗?他死了,你当个孤家寡人的皇帝,那你还有什么意思?”
第224章 她真敢戳,你们谁敢动!
“你究竟是谁?”十四王叔冲着沈轻暴怒地叫着。
他压根想不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把他儿子宋不弃给挟持了。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若是宋不弃死了,他要江山做什么?
“王叔,忘了跟您介绍了,她便是我家王妃,沈轻!”战澈冷静又邪魅的声音,如同冰块碎裂一般,在此时响起来。
“沈……轻……”十四王叔用尽力气,咬牙切齿。
沈轻笑的天真无邪,甚至还挑眉,“王叔,我与王爷成亲后,本该去寺庙拜访您,结果一直有事情耽误,便没有去,您不会怪我吧?”
十四王叔冷冷地看着沈轻,都要气炸了,“你个小丫头,你别得意,今日你们全都休想活着走出这里,待我的大军入城,便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小丫头,你若是此刻肯放了我儿子,那我也能开开恩,放了你跟战澈,放你们离开京城,如何?”
沈轻眨着眼睛,“您这么仁慈啊?肯放我跟王爷一条生路?”
十四王爷立刻一副连哄带骗的模样,“只要你们放了我儿子,我定然放你们走,绝不食言。”
“用他来换我跟王爷的性命?”沈轻突然冷笑一声,“他的命可没有我跟王爷的命值钱,这买卖,不划算。”
战澈此刻紧捏着宋不弃的肩头,一双眼睛里冒着冷光,高声道。
“王叔,你确定你的大军能杀进京都城,就算他们能杀进来,也未必能攻破宫门,就算真的攻破了宫门,也还有书房这道大门,只要我们这些人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就定然不会让这里失守……”
“对,八皇叔说的对,你们想要谋反,除非从我们的尸身上踏过去。”战炎瞬间提起了斗志,紧紧护在南帝面前,与十四王叔对峙。
“十四皇爷爷,咱们南朝的天下也才平定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越来越好,您真忍心为了一己私欲而破坏这样的安宁吗?”
“您在长安寺修行这么多年,难道还不能清心寡欲?”战炎紧皱眉头,想劝下十四王叔。
“十四王叔,收手吧……”吴家大舅舅也拱手道,“当年我们吴家不知道你与逆女已经有了私情,更不知道逆女怀的是你的孩子……”
“是我们吴家的大错啊!”
“隐瞒包庇纵容,才让逆女不知天高地厚,生下宋不弃,以为她能收敛心性,却不想,她竟心比天高,想要谋逆……”
吴家大舅望向宋不弃,眼底都是失望。
“宋不弃,宋南王待你不薄啊,这些年把所有疼爱都给了你,你却用这样的方式来报答他吗?你真以为,凭借你私生子的身份,便能坐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