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帝闻言身形晃了晃,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了,声音颤抖道,“难怪……你与禹王眉眼有三分相似,只可惜……朕发现的太晚了,若是发现的早,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帝王家没有感情。
他也从不后悔当年踩着自己兄弟的血肉上位。
上位者的世界,本就残酷。
更何况当年禹王一心想要与他争夺皇位,他没有别的选择,不是他死,就是禹王死。
这便是帝王家!
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了手足无法像普罗大众那般兄友弟恭,生下来,他们便是竞争关系,至死方休的关系。
赵复望着南帝,哪怕死到临头了,他从南帝脸上看到的仍旧是冷酷的傲慢。
而此时,天已经全黑了。
烛火之下,赵复面色冷冽,一刀朝着南帝的脖颈砍下去。
“狗皇帝,去死……”
“不要啊!”秦公公几乎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想要护住南帝。
叮当……
一把匕首狠狠打在了赵复的刀尖上。
他的长刀被震得偏向了一旁。
战澈跟战炎已经杀了进来,门口那几个禁军,顷刻间被杀的片甲不留。
战澈浑身血污,冲过来与赵复交手。
“赵复,放下屠刀,或许还有一线活命的机会……”战澈目光冷冽。
战炎已经冲过去护住了南帝。
“儿子跟皇叔救驾来迟了,请父皇恕罪!”
南帝赶忙一把拉住了战炎,急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战炎没空跟南帝解释,只看向战澈与赵复,“待会再说,我先护着您。”
沈轻则跑过去给秦公公包扎处理伤口。
刀剑碰撞在一起,赵复根本不是战澈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战澈一剑对准了喉咙。
“赵复,你收手吧!”
赵复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盯着战澈,“皇叔……你到了今天,还要帮着这个狗皇帝吗?当年……禹王跟文王,对你难道不够好吗?”
“你是他们最小的弟弟,他们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你,你难道忘了吗?”
战澈目光一沉。
他紧盯着赵复看。
赵复眼眶泛着红色,“看出来了吗?我是禹王的儿子……当然,我是私生子,本不配站在这里,可是,我身上流着禹王的骨血,他死的有多惨,你应该知道……”
战澈手中的长剑不由颤了颤。
他没想到,禹王还留下了骨血,更没想到,宋不弃竟然把禹王的骨血都卷入了这场谋逆之中……
看来,宋家确实准备了许久啊!
禹王死的时候,他还很小,但是禹王待他真的很好,他是最小的弟弟,也是兄弟间最受宠的弟弟。
禹王作为兄长,只要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这个弟弟。
往事历历在目,生死犹如昨天一般。
南帝见他犹豫不肯刺死赵复,眼眸顿时一沉,高声道。
“谋逆之人,杀无赦,一个都不许留……”
“战澈,杀了他!”
第220章 复仇盛宴,全是恶果
赵复神情悲凉,却又满眼嘲讽。
“呵……好啊!皇叔,自古成王败寇,我今日落在你手里,是我自己技不如人。”
他眉眼上挑,一字一句重重敲击在战澈的心脏上。
“只是,当年南帝骨肉相残的时候,你年纪尚小,逃过了一劫,现在,你以为你是摄政王,手握重权,受人敬仰,呵……可你想过没?我父亲,以及文王的下场,便是你以后的结果。”
“你还不知道吧?你军中有许多南帝安插的眼线,包括这次出征,他为何一定要你带上他的儿子们?你以为,当真是去磨炼他的儿子们?”
“住口……”南帝脸色阴沉,高声道,“你别挑拨离间胡说八道,朕对八弟从来都很信任。”
“信任?”赵复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头大笑着。
“你信任他?那你来说说,此番去西南出征,你为何一定要让八皇叔带上你的几个废物儿子们?真是去历练他们吗?还是说,另有所图?”
赵复的话,让沈轻心头一阵震惊,后背的汗毛一下子起来了。
原著里写着,去西南出征南帝让战澈带上他的几个儿子,为的就是让儿子们尽快得到历练,毕竟太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决,东宫一日无主,就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难道,南帝把儿子们送去战澈队伍里历练,还有别的意图?
按照原著的走向,战澈的炮灰人生,也的确是从这次出征开始的,战场上战澈失利,虽然最后赢了大战,却也折损了一位皇子,自此以后,南帝就对他十分不满,开始对他处处发难……
难道,折损皇子这件事情,跟南帝有关系?
念头一起,沈轻又觉得太可怕了,不可能,毕竟这些皇子可都是南帝亲生的啊!他能舍得害死自己的亲儿子吗?
然而,赵复接下来的话,彻底颠覆了她的三观。
赵复跟战澈说。
“皇叔,你听我的,不必对南帝忠心耿耿,此番西南大战,其实就是针对你的一个圈套而已,至于这些皇子,定然会有一个死在战场上,这便是南帝的狠毒之处,哪怕是他的儿子们,他也只要强者,那些弱者,便会成为他巩固权利,一统天下的垫脚石。”
赵复的话,让沈轻心中一颤,刹那间,书中的一些她想不明白的剧情,似乎都合理了。
原来,南帝早就不信任战澈了,早就想要战澈手中的军权了,只是他一直没有由头,至于西南大战……也许真是南帝与西夷国的一场交易。
他记得原著中写着,这场大战结束以后,因为损失了一位皇子,南帝非常不满,找了个没将皇子保护好的理由,便将战澈一半的兵权要回来,然后将兵权给了他的心腹之人,白虎营的张志远将军,而张志远,则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
原来,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南帝算计好的。
果然帝王心,深不可测,又可怕至极。
战澈愣在了原地,眼底也是不可思议。
他望向南帝。
南帝早已气急败坏,高声道,“老八,你还愣着做什么?他不过是谋逆之人,他的话难道你也要信?”
而此刻的赵复显然没有了求生的心思,可他仍旧不肯低头,一身傲骨直视着南帝。
有那么一瞬间,南帝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是禹王的影子!
当年,禹王也是这般骄傲地看着他,不肯低头,但凡禹王肯低头,他也不会杀死禹王。
他们本可以是最亲密的兄弟,可惜,他们又生在了最无情的帝王家。
“要杀便杀!”赵复神情光明磊落,眼底全是对南帝皇权的鄙视,“你就算把我们这些亲人全部杀光,你总有一日也会从这个位子上下来。”
“你别忘了,你的所作所为,也被你的儿子们全都看在眼里,他们也会有样学样,你,战铎,总有一天也会看着你的儿子们互相厮杀,血流成河。”
“放肆!你住口!”南帝气得胡须都翘起来了,牙齿咬的格格作响,“战澈,快杀了他,休要让他再胡言乱语,蔑视朕……”
众人目光全都落在战澈身上。
沈轻也微微皱眉,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果然,战澈在短暂的心理挣扎后,突然屈膝跪在了南帝面前。
“皇兄,赵复是大哥唯一的骨血……您真的忍心他血溅当场吗?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也该彼此释怀了!”
“你……连你也要这般待朕吗?”南帝脸上苍白的颊肉一阵颤抖,他身子骨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咳嗽几声后,整个人看上去孱弱了许多,如同秋后最后一片树叶,摇摇欲坠,却又倔强的不肯落下。
“朕待你不薄啊!如今是他要杀朕啊……他要朕的命,你还要护着他吗?”南帝抬手,狠狠将书案上的茶碗砸在地上,以此来发泄心中怒火。
“在你们眼里,难道朕就是一个不顾亲情的小人吗?朕不过是为了守住祖宗们辛苦留下来的基业,当年禹王谋反,他也是要朕死啊!他不死,朕就要死,我问你们,若是换了你们,你们该怎么做?”
南帝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到门外有人冷笑一声,高声道。
“时至今日,你还不肯说出真相吗?当真是禹王跟文王谋乱吗?”
众人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刘毅提着长剑,带着一队人马一步步走入了书房里。
他已经摘掉了假胡子,那张脸与文王十分相似。
南帝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很明显的脸上肌肉一阵痉挛,瞳孔都跟着睁大了,嘴唇不住颤抖着。
“你……”
战澈眼底也闪过惊讶!
这张脸,跟他死去的哥哥文王简直如出一辙。
这些年刘毅藏的太深了,一直戴着假的络腮胡,这一刻露出真容,确实太让人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