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喝你的儿媳妇茶了?”
吴太妃可不吃这一套,黑着脸抬手一巴掌就把沈轻手中的茶碗直接打翻在地上。
那热茶一下子烫到了沈轻的脚面上。
她却没发作,只是“嘶”了一声,红着眼睛看向吴太妃,“太妃还不肯接受我吗?我也只是想……”
“住口,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
“母亲,您又在干什么?”
突然,战澈就大步走了进来。
其实刚刚沈轻已经听到战澈的脚步声了,她才会示弱,要不然,她早泼回去了,她才不受这个气呢!
吴太妃也没想到儿子突然到来,一时也慌了神,支支吾吾,“我……”
“你没事吧?”战澈已经上前扶住了沈轻,一双眼睛紧盯着沈轻的鞋面,脚下都是摔碎的碎瓷,还有泼洒在地面上的茶叶……
只是看一眼,他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战澈的脸色瞬间铁青,眸中燃着怒火,猛地提高了音量,“母亲,她只是给您奉茶,您又何必为难她?若是您不想吃她的茶,让她回去就行了,又何必把热茶水泼在她的身上?”
“我……”吴太妃唇瓣颤动,一时百口莫辩。
“此事跟太妃没关系,是我手滑了。”沈轻望向战澈,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分明压制着委屈。
战澈的眉头皱了又皱,一把将她抱起来,直接放在贵妃榻上,然后快速脱下鞋袜,“让我看看,有没有烫伤?”
哪知道吴太妃见状,又气呼呼道,“茶水又不热……”
“母亲……”战澈失望地望向吴太妃,他的眼底怒火翻滚,喉结快速滚动,足可见他在极力克制。
刘嬷嬷赶紧给吴太妃使个眼色。
吴太妃也被战澈这个眼神弄得有些心慌,唇瓣动了动,“那就……去把府医叫来。”
“不用了,不碍事。”沈轻缩回了脚丫子,但是战澈还是看到了,脚面上明显红了一片。
战澈心头一阵憋闷。
沈轻立刻穿好鞋袜,边穿边说,“今日是归宁宴,我本想找太妃商议一下,拿什么礼物回去,结果,手滑了,茶碗没有拿稳,都怪我笨拙。”
听着沈轻的话,战澈更是心里闷得难受。
他不明白,他母亲为何一再要针对沈轻?这样家宅不宁,难道日子就好过吗?
看向吴太妃的眼神,也就是失望透顶了,“母亲,看来,刚刚您也吓到了吧?”
吴太妃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以为儿子在关心她呢!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战澈说,“既然如此,那您就好好休息,至于今日三朝回门要送的礼物,就让沈轻自己挑选吧!就不劳烦您了!”
“我……”吴太妃心头一跳,想要解释。
结果却听战澈说,“还有,既然您不喜欢沈轻给您奉茶,那……以后早上请安奉茶这事情,便省了吧!等您什么时候愿意喝儿媳妇茶的时候,再叫她过来给您请安奉茶。”
听完战澈的话,吴太妃又气又急,“我……”
“行了,沈轻鞋袜湿了,我先送她回房换一换,今日回门宴,她若是穿得不体面,那便是我们王府的不体面,您说是吧?”
吴太妃被噎住了,眼睁睁看着战澈抱走了沈轻。
走之前,她分明看到沈轻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吴太妃气的捶胸,跟刘嬷嬷说,“你看到没?那小狐狸精还给我眨眼睛呢!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刘嬷嬷生怕吴太妃再跟战澈起冲突,赶紧道,“您快压一压脾气吧!再这样下去,咱们王爷恐怕……”
“恐怕什么?难不成,他还能不认我这个娘?”
刘嬷嬷干咳了一声,“俗话说,有了媳妇忘了娘,这事情……也不好说,您可一定要忍耐啊!否则,真就被她抢走了。”
吴太妃听完,只能大口大口喘气,催促刘嬷嬷,“我叫你安排人,你可抓紧点,再这样下去,我迟早气死。”
婚房里,战澈眼底都是抱歉,眼看着沈轻换好了鞋袜。
“母妃她……”
他刚开口,结果沈轻就起身,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谢谢王爷照顾我,我脚真的不疼,其实……太妃这么做,我也知道她是因为心里不舒服,毕竟她看中的是我姐姐沈惜月,不是我,我这样稀里糊涂来到王府,她不能接受我,也很正常。”
她这样为吴太妃说话,倒是让战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轻见状笑了笑。
眨着大眼睛跟他说,“王爷应该知道我恶名在外,哎……这其中,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不过,我也不打算跟太妃解释了,日久见人心,我相信有一天她会接受我。”
“不过,王爷能替我做主,我很开心。”
她抬眸凝视着战澈的眼睛,“今日回门,我也不想让王爷失了颜面,不如,我跟您说一说,我家人的喜好?然后再一起准备礼物?您看如何?”
第18章 你们爬床下了?
沈轻的声音很甜美,带着商量的语气,这让战澈很是受用,心里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语气不自觉也跟着温和了几分,“好呀!说说看,你父母以及弟弟妹妹都喜欢什么?我命人去准备礼物。”
沈轻眨着眼睛,抬起手指落在脸颊上,轻轻托着粉腮,一副很认真思考的模样。
其实昨晚上她早就想好了。
这王府里有什么宝贝,她也都悄悄背调过了,既然当了人家媳妇,家底子有多厚,总归是要心里有数的。
“王爷你应该知道,我父亲他就是个粗人,就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武器。”
“嘶,你的意思是,叫本王送他武器?”
战澈眼眸沉了一下,心中觉得不妥当,那可是老泰山,给老泰山送武器,传出去还以为他对老泰山不满呢!
“不能送武器吗?”沈轻一副不懂的模样。
战澈笑了,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秀发,“送武器……总归有些不好,万一你父亲误解了呢?他还以为我对他不满呢!”
“这样啊?”沈轻又很认真地想了想,“其实我父亲还很喜欢收集各种字画,尤其喜欢前朝大师的字画,有段时间,他对此非常痴迷。”
战澈一听立刻道,“这倒是好办,本王府中正好有几幅前朝大师王东林老先生的水墨真迹,那便拿去送给你父亲吧!”
“冬春,去书房,把王东林老先生的字画都拿来。”
不会儿,冬春就屁颠屁颠抱着几幅字画走了进来,一股脑放在了沈轻面前,笑呵呵地说,“王妃,都是王东林老先生的字画,这其中有两幅,那可十分厉害,那都是……”
冬春刚要显摆,抬眼就看到了一道犀利的目光。
他立刻缩了缩脖子,干笑一声,“还是让王爷跟您讲一讲吧!”
说着,就脚底板抹油,赶紧退了出去。
沈轻一脸好奇,“方才冬春说有两幅十分厉害,那两幅?王爷可否讲一讲,怎么个厉害法?让我也长长见识。”
她的眼神很崇拜。
反倒让战澈有种不习惯的感觉,但是心里又觉得很受用,甚至……还有些小小的喜欢。
他顺手拿起其中两幅,“就是这两幅,一幅是‘山河图’,另外一幅是‘万寿图’,这两幅图,全都是前朝覆灭的时候,从前朝皇宫的珍宝阁得来的,之前一直都是皇兄收藏,我十三岁那年,斩杀了一个敌国大将军的头颅,皇兄就把它们赏赐给我了。”
“王爷真是厉害,十三岁就能斩杀敌国大将军。”沈轻忽闪着大眼睛,眼底的崇拜感愈加浓厚。
这眼神,倒的确不是她装出来的,她是打心眼里佩服这种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说明她嫁的男人不是孬种。
她立刻打开看了看,然后紧紧抱在怀里,眉眼之间带了几分娇俏可爱,“王爷,这两幅虽然很好,但是不能送给我父亲。”
“为何?”战澈疑惑。
沈轻立刻说,“这可是王爷您战场上拼杀来的,是荣耀,怎么能轻易送人?而且……这样的荣耀本就该好好收藏。”
她手指轻轻摩挲画卷,十分珍惜。
战澈心头一阵暖意涌动,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好,既然你喜欢,那本王便送给你,从此以后,你来收藏这两幅画,如何?”
“真的?”沈轻瞳孔睁大,一副惊喜表情。
战澈心情很好,“真的,你还要什么,尽管开口,都送给你收藏。”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沈轻说,“这些画我都喜欢。”
战澈……
嘶,他怎么从她眼里看到了“财迷”的神色呢?
干咳了一声,“你不是要给你父亲送礼吗?怎么?”
沈轻一面收拾字画,一面回眸一笑,“送,这幅就挺好。”
她挑选了一副“柿柿如意”,也是这些画里最不值钱的一幅,轻笑着跟战澈说,“这幅意头好,我父亲一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