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锦:“那时你不是不信吗?”
是,他确实不信,即使她现在说爱他,他亦不信,他从不认为她爱他,始于物质又依靠钱财的关系从不牢固。
他没有说话了,转头就走,但为什么心里忽然还是有点不舒服吗?总不能是雄性那诡异多端的占有欲作祟吧。
邬锦转开眼,不一会儿,对面马路急速驰过一辆凯迪拉克,那车屁股后缀着的车牌显然不是当地城市,匆匆瞥到的面孔与记忆中重叠。
胸口狂跳,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可那车却没有在几十米远处掉头,而是直接驰向远方。
“……难道不是他?”她疑惑着停下了脚步。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看错了眼,于是给他发消息:“你到了吗?我在路边等你。”
那边没有回消息,估计是忙着开车,不方便回。
她等啊等,过了近十分钟,那辆凯迪拉克从远处出现,到了近前停在路边。
她第一时间扫视了下车牌,随后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上系安全带,抬起眼发现男人在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在不发一言的对视中显得很认真,很专注。
邬锦动了动唇,“你看我干什么?”
杨侜说:“我看你有没有哭鼻子。”
“……我都说了那是被冷风吹的,这边可冷了。”她不愿承认昨晚的狼狈,坐正了身子,转移话题,低喃道:“刚才我好像看到你这车了,你刚刚是不是从那边开过去了?”
“嗯,刚刚错过了路口,只好到下一个路口掉头。”
“这都能错过啊,路口不是挺明显的吗?”
“对这边不熟悉。”杨侜一句话揭过这个话题,不愿多谈。
当时他顺着导航来开,视野里见她和一位修长身高的男士站在一起,起初并不当回事,直至认出了人,他记忆算好,黎既白的照片又在网络上盛传,想不认出都难。
两人站在一起,脸上神情和和气气,没有分手情侣那种相恨不见往来的对峙,也没有嫌弃,他不由得想起网上传关于这两人余情未了的传闻。
他心里说不上啥滋味,等意识自己开出一段距离错过路口后不由暗骂自己真幼稚,都过了三十岁的年龄了,人怎么还能这么的幼稚?
他骂骂咧咧地又多开了了几公里掉头回来。
在见到她站在路口抱着身子跺脚,鼻子都被吹得通红的模样,他再次确认自己并不算太成熟。
车子沿着马路笔直地开了好一段距离。
邬锦瞥到他下巴那冒茬的胡须:“你开了这么久的车,会不会很累啊?”
杨侜在高速服务区睡了,刚才也找地方眯眼休息了,但不想让她知道,便说:“我心里有数。”
邬锦想了想,叫他在附近的星级酒店停车。
杨侜向她看过去,“你住那里吗?”
“是……”邬锦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话里可能有其他意思,遂改口:“我跟经纪人住,还是说你可能想去其他酒店?”
杨侜明白了:“我一个人住,无所谓,随便找一家宾馆就行。”
他见路边刚好有一家连锁宾馆,便靠边停下了,然后下车进去开了间房,邬锦跟着他上楼,目光时不时瞧着他的挺拔背影,他穿的衣服不多,只穿了冲锋衣,并不显得臃肿,反而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身材。
他盯着电梯,面庞跟在车上一样冷静深沉,叫人摸不透他是何意思,她亦没有多说话,只是挨着他站,布料摩擦的声响若有若无。
这种克制在进房后消失。
在他转身时,她懒懒地倚靠在门边上,冲他挑眉笑了笑。杨侜回走了两步,伸手抱了抱她,感受着她的柔软她的气味,几乎把她揉进怀里,又捧起她的脸亲吻,吻着吻着便双双跌倒在了床上。
男人心中惦记着事,在失控前,愣是强迫自己停下,哑声:“现在是有时间谈了吗?”
“……没有时间。”邬锦不由分说翻了个身,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我知道你开车累,我来动。”
杨侜被她吊着折磨了几天,眼下是一心想问个清楚,然而难的见她这么热情主动,很不争气地躺平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
那是一种纵情的放肆,野性未褪,矮小床榻吱呀作响,他感觉自己与身下的床榻是一体,她每动一下,他的身躯便跟着床榻晃。
他被挑逗的全身火热,仿佛头发丝都在发热,几次三番想压着她好好弄一弄,又被她死死压制住。
“我来,你躺着就行。”这是她的话,语气带着情人撒娇的亲昵,时不时俯下身与他亲吻厮磨,那种热情的温柔几乎把他骨头酥麻。
如此反复折腾过后,她已经有气无力,终于从他身上下来躺到一边。
杨侜起身,把东西垃圾桶,拿纸巾擦拭,继而侧身,一把捞过她。
“我们谈谈?”
没等来回应,他将她翻了个身,却发现这人已经呼呼睡过去了。
第56章 我希望你喜欢我
杨侜看着她睡过去的恬静面庞,无可奈何地笑了。
他仰面躺下,望着天花板发呆,女人的气味淡淡地萦绕在鼻端,莫名有种安魂定魄的作用,闭眼前,他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命运果然是叫人揣摩不透的东西。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固执认为,想忘掉过去,那就只能躲避相关,他逃的够远,远到险些客死他乡。他曾经像是拔河绳中间悬吊着的红线,一头是过去,一头是未来,他在被拉扯中麻木不仁,打定主意不争不抢,随命运摆布。
那晚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开幕戏,在他还没做好准备时就豁然在他眼前拉开。
他冷眼旁观,漠然不觉,直至命运捉弄般折腾了他半个月。
荒诞归荒诞,事后回想,却不后悔,从她身上尝到了情欲,原来跟女人做是那样的感受,被包裹被融化,全身酥麻的,乃至骨头都软的像泡沫。
就这样就这样,他沉沦,恨意渐渐消弭。
他也觉得自己肤浅,本质还是一动物,身体的本能也许是被压抑太久在恰当时间反弹,偶尔还是会记起以前的事,做梦也会惊醒,心里怨恨为什么要跟她纠缠在一起。
其实他内心早有答案,她不是仇人,不是他转移痛苦的目标,就算他把她杀了都无济于事。
这世上早就无人可怪了,也没有谁需要宽恕,死亡的力量把一切都带走了,连同本该被记恨的对象,记忆中的一切变成了虚无,这意味着他的恨没有实体,你骂那个男人龌龊腌臜无数遍他也只是一抔微不足道的黄土,你恨母亲冲动发疯不顾后果带走了一家三口她也躺在了地下。
所有人面对死亡,那就只有一种无力感,没人能拿死人怎么办,但侥幸活着的他该怎么办?于是有意无意地恨起了周围人,恨他们多嘴,恨那个把事情捅的人尽皆知的人,恨起了像畜生一样的男人,恨起了作为男人的自己。
恨意像一池死水,逐渐将他吞噬,等反应过来时已为时太晚。
那个炎热的晚上,他同样恨着她,或许大部分人在青春期都有过异样情愫,他不例外,那种少年对异性的朦胧感觉在多年后依旧生动,前提是只停留在记忆中。她的出现破坏了他记忆中的那份美好,却又惊讶自己身下的反应,他不敢置信,只能顺从于身体欲望,无力地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还能怎么说呢?这一切的荒诞已超脱于他的认知。
或许这就是命运,一而再,再而三地开他的玩笑。
那他只好回以它一抹冷笑了。
睡意笼罩,漫过全身,他将她搂入怀里,渐渐滑入梦中。
他睡了很久,听到动静醒来时,模糊见到一人走过床尾,正轻手轻脚地要往外面走。
又走?
他敏捷地从床上坐起来,衣衫不整,眼神还带着初醒未消的困意。
“邬锦——”
女人的脚步一顿,侧眼:“醒了?”
“过来。”他冲她招了招手。“聊聊。”
邬锦说:“我晚上还有应酬,不太有空,要不明天我再找你?”
杨侜真的要被她气笑了。
他还不曾发现她一拖再拖的本事如此了得,也懊悔中午时被她诱惑,
轻易服从于那点身下事,不然也不至于还问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过来。”他说一不二。
邬锦只好走了过去站在床边,他长手一伸,把她拉下去,她跌坐在了他身上,几乎被他抱着搂着。
她就不明白了,都这么亲密了还有聊的必要?
杨侜一本正经地开口:“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我现在想问你一句话。”
邬锦靠在他肩膀,感到诧异:“你想什么想了几个月?”
他看着她,说:“我在想,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想这个想了几个月啊。”邬锦轻笑:“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杨侜垂做眉,认真道:“我希望你喜欢我,不止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