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脾气这个词听起来就没什么理。
杨侜鲜少发脾气,更不用说是对女人,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就像是失控的车,而他讨厌失控的感觉。
他好一会才说:“我看你不顺眼。”
邬锦轻呵了两声:“不顺眼的话应该走的远远的啊,怎么还出现在我身边?”
杨侜不甘示弱:“你应该庆幸我刚好在附近,不然你今天被傻子强奸了都没人救你。”
邬锦被他说的脸色一暗,可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要你救了吗?有保镖在,不用你担心。”
杨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保镖?站在旁边围观的保镖吗?”
邬锦被堵了个无言,刚才那保镖确实做的有些不地道了。
他的工作是保护段信然,一切都是以段信然为先,若是他意识到强行拉开会让段信然受刺激发病,那作为拿钱办事的员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能会更好,只要事情没有发展到更不可控制的地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羞恼地侧过身,不愿再面对他,他却不依不挠:“陪一个傻子玩开心吗?”
未等她答复,他便漫不经心的自问自答:“看刚才那样子,应该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邬锦气呼呼转过脸,“你想说什么?!”
杨侜原地晃了下身体,手插兜里,戏谑道:“还是说你满怀爱心,心系智障儿童?”
“对,我就是有爱心。”
“那你这爱心只对有钱人家的傻子啊。”他语带讥讽。
邬锦听着他的冷言冷语,沉默了一会,干脆反骂回去。
“杨侜,我说你真的差不多的了,我爱跟谁玩就跟谁玩,你是我的谁啊,凭什么管我?”
杨侜冷冷地笑了声:“没想管你,说出事实而已,如果那个傻子只是孤儿院里被弃养的,你估计看都不看一眼,更不用说陪他一次又一次的玩。”
邬锦深吸一口气,却是不假思索便道:“你别这样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没偷没抢,也没有什么不正当的交易,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但是你若是想对我指指点点,还是那句话,没门!”
杨侜脸色渐渐铁青。
在吵架这方面,他确实还是太嫩,无法像她一样持续火力的输出。
她说上头了,想到什么,止不住的打量起他下面:“你这样子,不会是见到了傻子都能硬起来,你无能生气吧。”
这时她电话突然响了,一看是保镖,犹豫几秒,还是当着杨侜的面接了起来。
那保镖打来,无非还是段信然的事,然后道歉,不管是真心的还是虚伪的,她都敷衍着。
“嗯……我先走了……段信然没事吧……没事就好……”
电话到一半,杨侜听不下去,一言不发绕过她,大步往外走。
气流一擦而过,带着冬日的清冷。
邬锦抬眼,见他离开,赶紧挂了电话追上去。
“喂,你去哪里?等等我!”
他身高腿长,脚步迈的大,她哪里追的上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他招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靠边停下,他一矮身,钻进黑色铁皮里
去。
眼见车就要开到正道上离开,她急中生智,对出租车师傅喊话,“师傅,等等我,我是他女朋友!”
车内的师傅闻言,扭过头来看他。
杨侜面无表情的说:“我不认识她,她是个疯子。”
不认识还知道是疯子?正常人不都应该是疑惑吗?
师傅一听他语气就知道是撒谎,搞不好是吵架的情侣,遂磨磨蹭蹭没有发动车辆。
邬锦追了上来,径直走到另一边开车门上车。
她把车门关上,师傅终于发动引擎,问:“那个,你们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
邬锦看向杨侜,他没有出声,邬锦不想让师傅为难,只好先报了自己的小区住处。
一路无话,偶尔她用余光瞥向他,他始终不动,默然的像尊雕塑,她干脆大大方方地打量他。
这一看,他似乎是比先前白了些,在佤国,紫外线不低,她自己就晒得身子和脸是两个色,他就更加不用说了,估计是长年野外,除了被捂住的地方,裸露的皮肤比一般人都黑了一个度。
她打量了一会,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我刚刚好像在骑木马时候见过你,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杨侜还是没理她,还把鸭舌帽的帽檐拉低,墨镜带上,下巴缩到冲锋衣里。
邬锦把他这些动作语言默默看在眼里,心想自己的目光估计太直白了,遂转开脸,默默地坐着不动。
游乐场距离她的小区住处不远,十几分钟后到了。
司机师傅把车停在门口几米处,停稳了冲后座的他们响亮道了声:“到了!”
邬锦拿起她的包包,下车前对他说:“你到我那里坐坐,我有话跟你说。”
她怕他不下车,特意到他那边打开了车门,随时做好拉他下车的准备,虽然说不一定拉的动,但他不至于让她这么大丢脸吧。
“下车啦。”她低声,那语气已经近乎讨好了,她听到那声调自己都不敢相信。
司机鲜少见女生哄男生的把戏,也不急着离开,回头看好戏。
邬锦一咬牙,包包往肩膀上一挂,她还没试过大庭广众之下豁出脸皮拉男人呢。
一上手,男人的手臂还是一如既往的结实,绷硬。
她有稍纵即逝的失神,脑海里闪过他手臂撑在床上,俯身发力的模样。
耳朵微热,等回过神时,她的手被甩开,他长腿一抬,侧身,擦着她的手臂踏出车外,落地后没看她一眼,直接往小区门口走去。
邬锦没想到他这么利索,没多想,下意识赶紧追上去,一边追一边道:“等一下我,门禁需要刷脸——”
她话未说完,杨侜一顿,紧接着拿下墨镜,冷冷地抬起脸。
“人脸识别成功,欢迎回家。”机械的播报声清清楚楚。
邬锦望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也住小区里?”
杨侜没有理她,过了关卡后径直往里走。
邬锦紧接着刷了门禁,跟在他后面,他一步不停地走进了第八栋单元楼,等电梯。
邬锦挨着他站,电梯下来了,她厚脸皮地进去,默默地盯着他按下了7这个数字。
顺利出了电梯,在即将要进门前,她被拦了下来。
杨侜一手撑在门槛上,一手握着门把手,明显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
邬锦看了一眼他的门牌号,嘿嘿笑道:“你住这里怎么不跟我说?”
杨侜说:“你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不至于吧。”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要真想赶我走,你一个人就够了。”
或者说,刚才在等电梯时就可以发话了,毕竟她是在六栋楼,不是在八栋楼。
杨侜沉默,身体依旧死死挡住门口。
邬锦发话:“让我进去呗。”
杨侜几不可察地微拧了下眉毛,又很不客气地轻佻道:“干什么?找干吗?”
她耳根一热,却是相对的理直气壮:“喝杯水都不行吗?”
她站着不动,打定主意不走,他拿她没办法,还是收回了手,转身脱帽脱鞋,拖拉着一双拖鞋往客厅里走。
邬锦站在玄关处,见他这么一副没啥讲究的模样疑惑了,“我要换鞋吗?”
“没鞋给你换,你待在那里就可以了,我端水给你……”
他话没说完,回头,邬锦直接脱了鞋脱了袜子踩在瓷砖上,她走了几步,抬起脚看看脚心,见没有什么灰尘后点评:“还挺干净的。”
就是有点冰,心里暗想,或许早就把那双毛绒袜子穿着的,冬天的地板可真是冷冰的跟没什么阳气一样。
“喝冷水还是喝热水?”
“热的,麻烦你了。”
他无二话,拿水壶去接水,按了开关去烧水。
邬锦大致扫了圈客厅,电视墙空荡荡,茶几上搁着烟灰缸,沙发上随意放着刚摘下来的鸭舌帽。
空旷,显得房间面积都比她的户型大。
他掏了烟出来,邬锦盯着他看,他还是自顾自地拿起打火机把烟点燃,放进嘴里抽了一口,霎时云雾缭绕。
透过青色烟雾,他眼里的挑衅若隐若现。
真幼稚啊。
邬锦转开目光,烧水的声音滋滋作响,一时半会烧不好,趁他不注意逛到主卧,那应该是他房间,一张深蓝色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头柜放着一本书。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物件了,或许有,那也被收纳进柜子里。
杨侜抽着烟找了过来,跟在她身后,催她:“水烧好了,你可以去喝了。”
他语气还是浓浓的赶客意味,她偏不喝,闲闲道:“房东也太吝啬了吧,空调都没有,晚上睡觉冷吗?”
继续逛到次卧,见那空房空床,又点评:“没有人跟你合租吗?合租还能省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