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挖掘机动了，那就继续等呗，杨侜重新把钥匙插兜里，“等。”
等待中，公路逐渐被太阳晒得炙烫。
这期间依旧有不少的车掉头，估计是觉得等待无奈，邬锦聊天也聊累了，朝杨侜要了瓶水喝，天气渐渐来到最热的时候，她玩手机的心情都没有了。
杨侜见她大口大口地喝，提醒道：“水少喝点。”
“怎么？”她没反应过来，“没水了？”
杨侜：“路上不方便。”
邬锦明白了，又自我安慰：“没事，我流汗多，代谢快。”
杨侜：“那你应该把面巾摘掉，多晒晒太阳，可以蒸发。”
“……那不行。”邬锦心说再晒下去她都不知道黑成什么样了，怕是要捂一个冬季才能白回来。
约一个多小时后，那湿软的落泥被清理干净，路通了，公路逐渐恢复正常。
莫莫和李志坐进了承包的车里，杨侜则开着摩托车载着邬锦离去。
第43章 少时的她和他
因为堵路这一小插曲，接下来的行程就比较赶了，杨侜拧油门的幅度加大，车子速度飙升，从田野间山谷里呼啸而过。
邬锦眼睛和脸庞被吹得隐隐生痛，眯起了眼，一边调整坐姿减少风的阻力一边想那副劣质墨镜果然劣质的很，挡风效果差到离谱。
担心速度太快不安全，她缩在他背后叫喊：“你慢一点！杨侜，你慢一点！”
杨侜：“你说什么？听不到！”
邬锦拔高了声音：“车太快了，不安全，你慢一点！我没戴安全帽。”
隔了一会，他漫不经心地说：“慢了。”
“好的好的。”她感觉到了。
车的速度降了下来，风也紧跟着变得温柔了，和人如出一辙，她推了推墨镜，透过昏黄的镜片望着前方的方向，偶尔有意无意地瞥向他，试图在脑海中搜寻十几年前他的模样。
校园有一条潜移默化的规则，高年级的学生总是对低年级的学生有着威慑力，尤其是那些擅长拉帮结对的所谓老大，这些人在小小的校园里有着一种独属于学生之间呼风唤雨的威严，而那时的应侜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少时的她也曾被这样的人找过，不记得哪一日了，只记得当时走在教室楼前的绿化道，豁然被从树底下走出的人影吓了个正着。
那人影正是应侜，高出她一个头。
他将她拦了下来，逼她退后两步。
少女意识不应该对强权示弱，强迫自己止住脚步，眼睛圆瞪，“干嘛？我叫老师了。”
他抱起手臂，略微倾了身子，问：“我妹的裤子是你弄的？”
原来是为这个事来。
“是啊，是我弄的。”小小的女孩仰着脖子，脸蛋气得鼓鼓，神情却丝毫不怯，甚至称得上理直气壮：“谁叫她说我了，她有本事以后就不来例假，她要是来例假弄脏裤子我也笑她，若是还有下一次的话，她裤子上就不是画几根红线那么简单了。”
应侜一愣，脑海里忽然闪过生物课上老师说的，女人来了月经就代表进入青春期，身体和心理会产生一系列变化，老师说的隐晦，学生之间就说的直白，尤其是男的，私下直接说女学生来例假就代表已经是女人了，可以怀孕了，胸部还会变大。
原来她来例假了。
应侜倒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前因后果。
小小的女孩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憋着什么坏水，背挺直来给自己加油打气：“你想怎么着？想以大欺小啊，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我也有要好的人。”
说这话时，平时经常讨好她的向泽宇抱着篮球从楼道里冲出来走向操场。
她眼睛一亮，赶紧招手就叫向泽宇过来，向泽宇果然停下脚步，朝她跑了过来，一个劲地问什么事。
应侜扫了那矮了一个头的向泽宇一眼，不放在心上，只对她说：“既然是这样，这事是我妹不对，我替她道歉。”
他道完歉就掉头走了，意外的没有为难她。邬锦望着他那时还单薄的背影，忽地嗤了一声，嘀咕：“装什么装？”
此时回想，他并不算太过于不近人情，即使是现在，他也是这么一个面冷心软的人，不曾改变。
邬锦又瞟了他一眼，尤其是他眉骨下如深潭般的眼睛，她以为带着墨镜不会被发现，没想到还是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微微侧过脸，莫名瞧了她一眼，“看什么？”
如此近距离对视，邬锦心跳凝滞，顿了顿，说：“我没特意看你，你专心开你的车。”
身后喇叭鸣起，一辆四轮车追赶上来，莫莫趴在车窗上，飞快地跟她打了招呼，“又遇见了啊。”
刚通路那会大多数车都被前面的车堵着，一时半会没恢复通畅，杨侜开的是二轮摩托车，有条小道就能走，反而走的比较快，这会见李志都赶上来了，又拧快了油门。
邬锦心想，男人有时候挺幼稚的，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在公路上开展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大风赫赫地鼓动着布料，脸再次被吹得犹如被往后拉皮了一样，紧绷紧绷的。
邬锦搂着他的腰，彻底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笑他：“杨侜，你别这么幼稚啊。”
杨侜不这么认为：“那车按喇叭了，挑衅我。”
“那是打招呼。”
“我觉得不是。”
真幼稚，话说如此，他还是慢慢把车的速度降到了一般水平。
继续又开了几个小时，晚上七点左右来到一处叫文尔的城镇，因为海拔渐高，气温有所下降，体感没那么炙热。
杨侜赶了一天的路，想到明天再开个三四小时就到边境了干脆就把此地当歇息点。
他们找了家宾馆，开了间房，酒店没有停车场，只能停在路边，他担心这边治安问题，拿到门卡时问工作人员门口有无摄像头。
得到了肯定回答后还是不放心，杨侜自己出去检查一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所停的地方可能会有死角，来回走了一圈寻找最佳的停车位置。
这路边停车场停了不少轿车，但也有不少的摩托车和电动车随意停放，并不规整，浪费了不少空间，他手动调整一番，终于把自己的摩托车塞进了空隙之间。
邬锦在大厅里吹空调，见他迟迟不进来便走出去找他，到了近前，忽然指着树荫下的一车道：“咦，这车是不是莫莫和李志搭乘的那一辆？”
她没有记别人车牌的习惯，见那车辆的外形有些熟悉便往那边去想了。
杨侜此时正在解后头的行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粗粗扫了一眼车牌就认出了是那辆特意朝他放喇叭的车。
这都能遇上不得不服。
他收回目光，却平静道，“不知道，这车在这边挺多的。”
邬锦下意识想拿手机问下莫莫，想到杨侜和他们不太合得来，便又收回手机：“算了，就当没看到吧。”
本来也是风水相逢的，没必要还特意去打声招呼。
杨侜看她一眼：“难不成你还想热情去跟那个李志打招呼？”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了？而且还不确定是不是呢，邬锦性子虽然不内向，但也没达到莫莫那种天生自来熟的人。
她觉得他莫名其妙，一脸疑惑，杨侜则背起背包走进宾馆。
上了楼，两人默默无言上楼洗漱睡觉。
邬锦想到明天中午就到边境口岸后心里的高兴劲藏都藏不住，洗澡时不自觉哼出了歌来。
洗完澡出来，杨侜又在抽烟了，还是倚在窗边抽烟，并没有到楼道里。
她说他：“怎么又抽烟了？”
杨侜回过头，轻轻对她说了句：“听到了吗？
邬锦：“什么？”
杨侜示意她过来，她不明所以走了几步。
窗户向两边敞开，他指间夹着燃了大半的烟。
她瞥了眼那依旧在昏暗中发红发亮的烟头，再次提醒：“你在房间里抽烟了。”
杨侜晃了晃那伸到外面的右手：“这不算房间里。”怕她赶人，赶紧转移话题，“你听到了什么吗？”
窗外传来的是各种声音的喧闹，专属于城市城镇的热闹，这边的夜生活很热闹，刚才路上就已经略窥一二了。
邬锦若有所思地听了一会，空气中间隔少许响起噼啪的声音，听着模糊，她联想到了过年时放的冲天炮，遂不确定地看向他：“有人放鞭炮？”
杨侜已经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早上把雷电听成是导弹声，这会居然把这密集的枪声听成是鞭炮声。
“你这耳朵怎么听的？”他纠正道，“这是枪声。”
邬锦愣了一下，不愿相信：“啊，佤军都打到这边来了？？”
“应该不是，佤军一般都是能空袭就空袭的，听这枪声，估计是地方武装组织之间小规模冲突。”
“远吗？”
“不远，在附近。”
邬锦原本心情还不错，一听他这么说就瞬时沮丧了，“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