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需要一张由权力人士戳了公印和签名的一纸证明。”
“怎么弄?”她认真问:“有特意针对被拐卖的国外人员的身份证明流程吗?”
“天真。”他轻嗤一声,望着车的前方,“这里的人开个出生证明都没有一套规范流程。”
这么……没有秩序的吗
?
“那……怎么办?你不能不管我啊。”邬锦紧紧盯着他,第一时间重复他几个小时前的承诺,将道德绑架发挥到极点,“你说过要把我带到马安的,不能言而无信的。”
杨侜沉默着,双手始终搭在方向盘上,奈何她的目光存在感实在太强,他只好偏了头。
“用钱啊。”他嘴角轻扯,笑意未达眼底:“不过这钱得你自己出。”
邬锦恍然,“能用钱就好。”
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是事。
杨侜花了半个小时把车开回了一处车流和人流都称得上比较多的地方——依甸镇。
这时的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他把车停在路边,挑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店铺进去,点单时他问她要吃什么。
邬锦哪懂这里的菜单,说了随便,杨侜没跟她啰嗦,叫来服务员说了几句,没多久服务员就上了两份热食,一人一份。
杨侜端了那份面,剩下一份是类似快餐的拼盘,由米饭、咖喱牛肉和蔬菜沙拉组成。
他要是点两份一模一样的就算了,偏偏就点两份不一样的。以邬锦购物时经常货比三家的心理,如何能叫她不去比较。
她那双黑亮的眼睛扫过他热气腾腾的面,尽量装作不太刻意。
“你那是什么面?”
“椰子鸡汤面。”
“好吃吗?”
“还行。”杨侜拿了一次性筷子,插在面里大力搅拌。
只是还行?邬锦不太相信,感觉鼻子端闻着的椰汁鸡汤组合的清甜气味仿佛越来越浓。
隔了半秒,她直白地说,“我想吃面。”
杨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目光慢慢从她脸庞移到那份饭菜上。
他反应过来,忽地笑了,随后当着她的面夹起面条嗦了一口。
“我吃过了,你还要吗?”
“……要啊。”她伸手,在他即将要把那嗦过的筷子放回碗里前赶紧把面连碗端走。
反正她又吃不完一整碗。
好不好吃才重要。
点菜还点两份,真是够多心思的。
她夹了几根面条,自顾自地嗦起了面条。
对面的杨侜简直拿她没办法,无奈之下只好把那盆饭菜揽到自己近前重新开吃。
“弄证明什么时候。”
“下午我问下人。”
“我想买部手机,衣服也想换。”
“衣服为什么要换?”
“这是睡衣。”
“不就是正常的短袖短裤吗?”
“不是,是睡衣。”邬锦没想到自己还要在这种问题上跟他争论,无奈压低声音:“自带胸垫的,这样说你能懂吗?”
杨侜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她胸口,半晌后低下头,不作声。
解决完午餐,邬锦第一时间去先买手机和电话卡,常年低头族的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手机傍身了,身体和心理都有某种程度的不舒服,在车上的时候一度想问杨侜要手机玩,但那样跟小孩向家长要手机又有何区别?
她忍住了。
依甸镇的手机营业厅店面太小,并无大品牌的体验店,她交了钱,买了一台中价的安卓手机。
手里拿着手机的感觉很不错,可惜这份快乐止步于她打开VX看到一条疑似被群发的结婚通知函。
从女朋友到结婚原来可以这么快,几个月甚至不到半年。
而她走了几年都没走到女朋友的身份。
她当场冷笑几声,双手则拿着手机快速打下了一行字:结婚我就不去了,提前祝福你早生贵子,儿子也能身体健康样样俱全,别像父亲一样只是个人模狗样的东西。
发送消息后,她麻溜地把人拉进黑名单。
“走了——”杨侜从柜台另一边走过来叫她,余光无意间瞧到她发的消息。
她抬眼,察觉到他偷窥的视线,瞪他:“看什么看,再看长鸡眼!”
屏幕没有防窥膜,他又生的高大,随便一低头就瞧见了。
属实不怪他。
邬锦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店面,走到他那辆四驱越野前停住。
等他追上来了,神情也恢复正常了。
“今晚要去哪里住啊?”她的语气仿佛刚才那样生气的不是她。
杨侜停在她两步远外,思绪一滞,理了下才想起下午还有正事没做。
“不是要买衣服吗?要买就快点去买,我也顺便去打探下怎么弄证明,晚上宵禁。”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邬锦买衣服时很识趣地没有像平时那样货比三家东挑西挑,随便让店员介绍了几套就打包走。
第17章 再来一次,多少钱
政府大楼守卫森严,重兵把守,杨侜把车停在斜对面,留她在车上,嘱咐她待在车上不要乱走后空手朝门卫走去。
政府办公楼并没有很亮丽堂皇,建筑甚至有点破败,之所以给人一种不敢惹的感觉,主要是因为门口的那几个拿着冲锋枪巡逻的士兵。
邬锦坐在车上干等。
这次很乖,没有乱动。
大约半个小时候,杨侜出来把她带进去,他应该是把一切都谈好了,她什么都没有做,进去就拍了照,签了份表格,表格上没有英语,她连大概意思都无法猜测。
重新回到车上,邬锦才敢出声问:“刚才我填的是什么表格啊?”
杨侜看向她,语气重了些:“偷渡犯人登记表。”
“……什么?!”邬锦眼睛瞪大,气得张嘴就是一顿噼里啪啦地输出:“杨侜,你开什么玩笑,我是受害者,你办事就把我给办成犯人了?犯人是要坐牢的!我想回国,不是想去坐牢!”
“是啊,犯人是要坐牢的。”他挑眉,反问:“那你为什么还能坐在这里?”
邬锦反应过来,松了一口气缓缓坐下,但依旧不服气:“拿我寻开心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刚花了钱心里不舒服,拿你开玩笑不介意吧。”
邬锦深吸一口气,“花了多少钱让你这么不舒服?”
“小几万。”
“佤币?”
“人民币。”
“啊?”她不可置信,“办个证明要这么多钱啊?”
“也包括我的。”
“你也需要通行证?”
他淡淡地反问:“我不是人吗?”
邬锦小声嘀咕,你有时候确实不是人。
杨侜耳朵尤其灵敏,听清她的嘀咕后不气反笑,“是,我不是人,我是鸟,我能从天上飞过。”
邬锦翻他一个白眼,又问:“什么时候能拿到证明?”
“后天拿,后天走。”
“这么慢啊。”
“你还是先保佑中间不会突然叫我们补充什么材料吧。”
邬锦没想过这种可能,被他一提醒,竟然也开始担心了起来。
毕竟这种事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都是有概率发生的。
“屁屁屁,你别乌鸦嘴。”
“实话实说而已。”
杨侜把车拐进一家超市的停车场,晚上实行宵禁,到时估计很多店铺都关门了,吃食应该是没问题,就怕突发事件,他要买些干粮以备用。
逛了一圈下来后,他买了罐头面包泡面以及水果等等,购物车堆满了满满一车。
邬锦两手空空跟着他逛了一圈,目光四处观看,思来想去都没想到有需要买的东西。
结账时,她目光在结账台处转了一圈,被一款长方盒侧边套着圆盒的口香糖所吸引。
她有多少天没有刷牙洗漱了?五天了吧。
哎,口气都不知道臭成什么样了。
“我能买口香糖吗?”她习惯性地问推购物车的那个人。
谁料杨侜正眼没看她,自顾自地走在前面结账:“要买你自己买,我又没拦你。”
邬锦唾弃他的背影,硬生生挤出了两个字:“小气。”
她身上还有一点点现金,不至于连口香糖都买不起,她特意拿了三种颜色不同的口香糖,黄色橙色和蓝色,付钱时让收银员自己拿现金。
杨侜在手机上找了一家附近的酒店,一从超市出来就根据地图开过去停在停车场,他提着东西去找前台开房。
邬锦语言不通,一如既往在一边等。
不一会儿,杨侜拿着开好房的门卡转身。
邬锦的眼神何其的犀利:“怎么只有一张门卡?”
杨侜走到她面前,尽量言简意赅地解释:“因为宵禁,宾馆酒店的房间都很紧张,只剩一间房了,其他酒店也不一定有,今晚你将就点跟我睡一间。”
“两床的还是一床的?”
“想什么呢,当然是两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