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行!”谢玉衡撑着长刀站起身,无视了还在流血的手臂,只是抬头挺胸默默运灵调息!
天上骨雀群的鸣叫上越来越大,几近疯狂。“黑云”中只剩下三只大骨雀,最后那只白冠也不装了,明晃晃的飞在了中央位置,巨大白骨般的身体发出咔咔的声响,应和着骨雀们的疯狂鸣叫,如利刃般刺入所有人的耳膜,扎入他们的脑袋!
“我的头!我的头!!”有人惨叫着抱头倒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有人修为高一点,强忍着疼痛坚守自己的位置,却还是一口血喷出来,直接昏倒在地。
旁边的考试迅速补上,用仅剩的罡气撑起屏障,牙冠咬得渗出血来!
萧启琰已经捂住了胸口,却依然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恢复如初!”
然而在持续的音波冲击下,谶言术的修复已经无法消弭伤害,萧启琰终于吐出一口血,身上的衣袍也晕染出层层血渍!
“将隔音符篆抛入屏障!”谢玉筝传音道。
有符修在自己胸口拍上隔音符,强忍着符箓的反噬,然后飞快用指尖血写出更多的符篆!
“只要撑过这最后一波攻击,我们就赢了!”谢玉筝再次传音,“它们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战果!”
还能撑住的考生们抬起头,凶狠又渴望地看向天空中盘旋的骨雀们,就像看着自己囊中的兽丹!
气府中的血眼石已经完全张开,谢玉筝还有些余力,但是要保住所有人,靠她一个人是不行的,需要所有人一起努力!
她最后给兄长和玉阳公主传了两句话,两人震惊地同时看向她。
她没有理会,而是正色看向萧启琰:“为我加持,所向披靡!”
萧启琰一愣。
这个场景让他有些恍惚,似乎是很多年前,也曾有人这么回头看向她,在猎猎狂风中张了张唇,便有话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为我加持,所向披靡!”
天上的“黑云”终于发起了最后的俯冲!
考生们继续着之前的战斗,尽管所有人做出了最大的努力,罡气屏障却已呈现出了疲弱之态。
为首的白冠骨雀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仰头长鸣一声,排在首位冲了下来!
两道金光闪过!谢玉衡和玉阳公主再次拔地而起,迎着黑云直冲而去!
白冠骨雀似乎知道他们是冲自己而来,再次嘶鸣一声,巨翅张开迎向两人,想用自己挡住他们的攻击,让其他骨雀顺利冲破屏障!
然而那两道金光却没有与它纠缠,而是灵巧一绕,竟然在它巨翅上一踏,冲向了另外两只红冠骨雀!!
与此同时,第三道金光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白冠骨雀的面前,谢玉筝手中长剑直接刺穿了骨雀的左眼!骨雀又痛又惊又怒!狂叫着用巨翅去拍她,口中更是喷出了一股绿色的毒雾!
谢玉筝躲过巨翅后已经翻身跃上它的白冠,然后高高扬起长剑,狠狠地扎了下来!
鸣叫震天响!山林中的树木被震得纷纷倒下,地上的罡气屏障也终于被白冠骨雀的最后惨叫击碎!谢玉筝却没有停手,而是掏出一叠符纸在流淌绿色血液的白冠上一抹,又在骨雀头颅上抬脚一踏!
“燃!”
脚下阵纹瞬间在空中荡开,她同时丢出手中符篆,符篆上的真火瞬间点燃空中阵纹,如同一张燃烧的大网,兜头网住了无法收势的所有小骨雀!
与此同时,两只红冠骨雀也被谢玉衡和玉阳公主同时削去了红冠,尸体坠落下来,一起掉入了这巨大的真火大网之中!
地面的考生们抬头看着这一幕,就像看到了黑色夜幕中燃起一片橘红的火焰,那火焰裹住了天上的黑云,待到彻底将它燃烧殆尽时,黑云化作飘落的灰烬和残羽,天色却逐渐恢复了明亮。
三道人影落回地面,谢玉筝看着渐蓝的天色,抬手运灵在空中一抹,那些骨雀未散的灵兽之力在空中凝结出一个个兽丹,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
“赢了?我们赢了?”考生们先是不可置信,见到兽丹掉落时,终于确认自己是最后的胜者!
“我们赢了!”有人振臂高呼,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忘记了身上的伤和唇边的血,相拥着蹦跳起来。
他们大多年岁不大,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面对如战场一般的凶险,只是当众人的努力让凶险化作了胜利后,这种感觉更加让人振奋,也会成为他们人生中最难忘的记忆之一。
“赢了…”萧启琰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谢玉筝的身上,那道红色的身影在他眼中逐渐模糊,似乎化作了久远记忆之中的那人。
他只觉心中一喜,然后身形一晃,向后栽倒下去。
第73章
玉阳公主一把扶住太子萧启琰,却因为自己身上有伤且气力几乎耗尽而踉跄了一下,若不是谢玉衡在旁边拉了一把,她也险些跟着栽倒。
几人将萧启琰扶到树下靠着,玉阳公主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找出药丸塞进萧启琰的口中,神情焦急地观察着他的面色变化。
然而过去了数息,萧启琰的苍白面色没有丝毫改变,玉阳公主的唇越抿越紧,终于一咬牙,又摸出一颗深红色的药丸来。
谢玉筝只瞥了一眼就一把按住了她:“这个药不能给他吃。”
“为什么不能?!”玉阳怒目看来,“这是幽影司最好的伤药!”
谢玉筝:“但是它药性太烈,殿下现在是被谶言反噬,身体本就消耗过度,根本熬不住这么凶猛的药性!”
“可是……”玉阳公主眼圈发红,她还想争辩,但是内心也知道谢玉筝说得对,只能咬紧嘴唇,最后狠狠的将药丢回了乾坤袋。
“可是,就这么看着他自己熬吗?!”玉阳哑声道。
“有办法的。”谢玉筝安慰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
她环视周围,考生们大多身上有伤,此时正相互帮忙包扎伤口,或者分享伤药。
一个相对单薄的黛青色身影在离他们较远的地方帮别人查看伤情,那人掌中有绿色的医修术法盈盈流转,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往他们这边瞄过来,正好对上谢玉筝的目光。
那人一愣,急忙转过头假装无事发生,谢玉筝却径直走了过去,拦住了转身想逃的黛青色身影。
“秦公子?”谢玉筝其实早就在人群中认出秦绯月,只是忙于指挥战斗,就把这事先放到了一边。此时她没有直接揭穿对方女扮男装,而是就着这身装扮换了个称呼。
秦绯月身子僵了下,这才认命般转过身:“谢娘子…”
她做男子装扮,一身黛青色窄袖短打看上去很精炼,却也显得她身形单薄,毫无武修的结实感。
谢玉筝点头,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太子那边走。
“我记得你是玉京书院的医修,”她边走边问道,“谶言反噬,会治吗?”
秦绯月愣了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便已经被谢玉筝拉着来到了太子所靠的树下,一垂眼便看到了昏迷不醒的萧启琰。
此时的萧启琰面色又苍白了几分,他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左手袖管被撩上去了半截,露出的小臂上全是细密的伤口,就像皮肉自行从内里爆开,涓涓不断地往外流着血液。
秦绯月从没见过如此场景,一时间竟然愣在了那里。
直到谢玉筝拽了她一把,她才如梦初醒般蹲下身,抖着手探了探萧启琰的腕脉,然后又抖着手拉开对方浸满了血的衣领。
血粘连着衣服和皮肉,扯得昏迷中的萧启琰闷哼一声。
“有办法吗?!”玉阳公主焦急追问。
秦绯月咬着唇点头:“有。”
“但……但是,我只是从书上看到过医治之法,并没有真的试过……”
“没关系,总有第一次。”谢玉筝安慰道,“你不要当他是太子殿下,你是医者,他只是你的病人。”
秦绯月抬眸对上谢玉筝的目光,对方的眼中满是信任与郑重,秦绯月原本的紧张竟然散去许多,她认真点了点头。
“好。”
掌中凝起医修的术法灵力,秦绯月开始施术。玉阳公主紧张地在旁边看着,她与太子萧启琰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却是宫中关系最好的姐弟。这其中有年龄相仿的缘故,也有一同在玉京书院求学的情谊。
谢玉筝在旁边盯着秦绯月施术,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她虽然不是医修,但是公羊悯施术救人她见过很多次。此时的秦绯月虽然出手时略显生涩,但是数息之后便进入了状态,繁复的术法切换竟然十分丝滑,疗愈火候也拿捏得十分准确。
萧启琰左臂上的伤口终于渐渐愈合,脸上也逐渐有了血色,就这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居然眉头微颤,慢慢醒转了过来。
“阿琰!”玉阳公主欣喜地唤了一声,想要靠近查看,却又担心影响秦绯月继续治疗,只能硬生生忍住动作。
医修术法又流转了几回,秦绯月终于收势结束。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脚步有些虚浮地退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