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的第十年_南山六十七【完结】(45)

  有皇帝罩着,吴中不敢慢待薛柔,提上药箱速至现场。

  经过详尽的检查,吴中喜不自胜,连叹连笑:“奇迹啊,真乃奇迹啊!”

  既是奇迹,怎么少得了那个人——薛怀义快步赶来分享喜悦。

  吴中嘱咐了一条条注意事项,薛柔认真聆听,薛怀义更加上心,肃着一张脸听完。

  霁蓝送吴中出去,屋里又剩下两个相对无言的影子。

  “我母后怎么样了?”薛柔问,问毕转开视线。

  那一天的强迫与疯狂,像恶鬼般缠了她数十个昼夜,好不容易淡忘,他又出现在面前,不是记忆幻影,是真真实实的薛怀义,被她从小到大作贱却一朝东山再起的薛怀义……她不能直视下去,不能让他的样子荼毒心目,否则,那窒息的片段就摆脱不掉了。

  天知道她重见光明这刻,薛怀义等了多久。

  他厌倦目光空洞的她,因为她瞧不见他,一番纠葛下来,却只有他自己如痴如醉、逼近癫狂的注视。

  那怎么行?

  好了,现今她能视物了,又急不可耐地躲?

  “看着朕,薛柔。”

  薛怀义并不动手掰她,有前车之鉴,她会示弱的。

  另外,他没叫她妹妹,是叫了她的名字,其中蕴含深意的:

  几大世家里,王家倒了,崔家也岌岌可危了,此二者拔尖,将它们釜底抽薪,剩余的何足挂齿,那距离他恢复真实身份,改朝换代的目标,仅仅一步之遥。

  届时,他要薛柔以妃子的名义,堂堂正正地承他的欢与恨,现在的直呼其名,算作令她提前适应来日生活的恩赐。

  果然,薛柔一点点扭正面孔,承接他不可一世的注视。

  “很好。”薛怀义夸她,今天的她,的确比上次讨喜,“以后,眼里须时时刻刻装着朕,没朕的允许,不可看别处,看别人,懂了么?”

  为何不要求她的心中也只装他呢?

  他有数,崔介在她心中扎了根,一时铲不掉。

  无碍,一个人的心是千变万化的,届时她的眼里全是他的痕迹,自然而然渗透内心。

  “矢志不渝”这词,不适合恶贯满盈的薛柔,见异思迁才是她的本色。

  薛柔答非所问:“我母后的病好了没有?”

  “想知道的话——”薛怀义负手站立,窗户洒进来的光芒不够去中和他眉目间的凌厉之气,“过来,吻朕。”

  看着彼此瞳仁内逐渐放大的自己的容颜,是羞愤,是忿恨,是动情,细致地、清醒地感应唇齿依恋的滋味。

  第41章

  吻他,由她开始,由他结束。

  薛柔微笑,起身,将自己慢慢送出去。

  不就是个吻吗,她可以忍受的,只要最后有利可图。

  薛怀义单手接住她,拥她在怀,微微垂眸,看她在自己唇畔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很是寒酸。

  “这么听话?”他凌空托住她的手腕,调侃道。

  俗语说,听话的孩子有糖吃。

  薛柔以前不信,兼而不屑,她是何许人,大周的十公主,父皇母后心尖上的人,一众哥哥姐姐疼惜的人,不必听话且呼风唤雨。

  而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她要靠猫儿狗儿般的乖顺才能搏得一线希望了。

  “可以告诉我,我母后的近况了么?”

  她回避他关于听话与否的嘲弄,后试着抽动几下手腕,反而越陷越深,隐忍罢手,随他作弄去了,大不了等会多搓洗两遍手。

  她认清现实,将来且有蒙受耻辱的时候,以一时的忍辱负重,换取来日的海阔天空,值了。

  皂角香盈鼻,清淡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薛怀义悦然一笑,姑且还她自由,自行找位子坐定,左手随意摩摩挲右手拇指的玉扳指,闲闲道:“太后很好,像你一样地好。”

  像她一样,那算哪门子好!

  薛柔冷下脸,眼里烧起了怒火,语中夹枪带棒:“休想糊弄我!你老实说,你把我母后怎么着了?”

  还当是长进了,原来不过尔尔。

  薛怀义坦然相告:“打发了几个禁军,时时

  看护太后的安危罢了。”

  薛柔被囚禁那日,薛怀义故技重施,下令撤走原来慈宁宫的人,另换一批精心挑选的宫人及禁军,里里外外将慈宁宫填满,不折不扣把控了太后。

  瞧,这就是薛怀义,一个个控制她最亲近的人,一点点踩碎她的信心,然后看她歇斯底里,看她孤立无援,看她心如死灰,最后只能“心甘情愿”地依附于他。

  同样的把戏,见一次是新鲜,见两次就提不起劲来了。

  薛柔惨笑道:“我想去看望我母后,条件是什么,你提好了。”

  薛怀义停下摸玉扳指的动作,挑眉看她,反问:“不论什么条件,你都接受得了么?”

  许久的缄默后,薛柔坚定道:“你得让我见到我母后,这是前提。”

  她的牺牲与忍耐,是有底线的。

  薛怀义不置可否,只勾手叫她过去。

  她不上当,站原地,执拗道:“见不到我母后,我一头撞死,也不会凭你摆布。”

  “性子太烈,可不是件好事,”她不来,无妨,他过去拽她过来就是了,“不讨喜,招人记恨。”

  三两步,她跟着一道牵引,摔到一双强有力的大腿上。

  后腰处被那么一按,薛柔匍匐在一人身上,因无力支撑,头侧着贴在他的肩膀前。

  二人的衣衫混在一起,没了边界。

  短促的呼吸是谁的,骤升的体温又是谁的,已然分不清了。

  “今儿把朕伺候满意了,朕就允你见一见太后。”

  一头青丝铺了薛怀义一脸,盖住了他混浊不明的眼睛。

  情欲勃然,贪心大起,不足为人道地肮脏,可怎么办,碰上她触及她的那日,他就脏了,再也洗不干净了。

  木已成舟,不如顺应自然——霸占她的视线,占有她的身体,双管齐下。

  总之,他没耐心等渗透完全那日了,他反悔了。

  薛柔趴在他身上,以一种极致暧昧的姿势,吐出来的音节直入他耳:“怎么,伺候。”

  薛怀义笑一笑:“当时怎么伺候崔介的,加倍用心伺候朕。”

  脑子里的弦,绷断了。

  好想杀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的那种。

  “你,配吗?”薛柔缓慢地向发髻上移动右手,上面别着金簪,很是锋利,插入人的咽喉不算困难,“薛怀义,你扪心自问,你配和他相提并论吗?”

  说着,她扭头,正视薛怀义。

  跟薛怀义贴得太近了,几乎没有距离,他又异于常人地警觉,必须制造些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要不然簪子到不了手里。

  她以恶毒的字眼,单独咒骂他,他不恼,但用崔介来贬低他,不行。

  一个翻身,天旋地转,双方变换位置,薛怀义在上,薛柔在下。

  他捏住她的衣领一撕,外衫飞离。

  “认识崔介区区一年,你就对他投怀送抱,两个人滚到了一张床上。你与朕抬头不见低头见,十年有余,反倒不准碰了?”他扼住她的脖颈,眼里升起狂风暴雨,“一个自轻自贱的婊|子,立什么贞洁牌坊?”

  曾经,他问薛柔,眼看他与她出双入对,崔介会是各种心情,不甘,悔恨,还是嫉妒,薛柔固然没有答,他却断定,崔介是嫉妒的,嫉妒得要死。

  现下,这种情绪再度席卷而来,侵略着他的四肢百骸——薛柔的初次情动给了崔介,他嫉妒,嫉妒到发狂。

  她应该属于他,从头到脚,从身到心,生或死,爱或恨,独属于他。

  终于,薛柔拿到了簪子,她藏着那支簪子,眼睛像浸了血般:“我是婊|子,你就是乌龟王八蛋!打自己妹妹主意的王八蛋!”

  “刺啦——”

  上次悬崖勒马保住的小衣,终是无影无踪。

  “你婊子,我混蛋,谁看了不说一句绝配?”薛怀义确实被激怒了,不惜完全暴露阴暗本色。

  发现薛柔在抖,他轻蔑嗤笑:“你又不是第一次了,抖什么?或者说——”他放低身姿,凑在她耳际,“你害怕我不如崔介那般怜香惜玉?”

  同那污言秽语一齐钻入脑袋里的,是自尊心破裂的声音。

  天啊,倒不如给她个痛快吧,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无声的泪水浸透了绝望的薛柔。

  她直着眼,从压下来的肩膀探出一半视线,远望红日在蓝天滑行过的痕迹。

  “来,告诉我,你和崔介颠鸾倒凤时,他都喜欢从哪里开始碰你。”崔介喜欢哪里,他就更狠地掠夺。

  薛怀义一寸一寸打量身下的肌体,有欲望,更多的却是胜负欲,以及占有欲,比火焰更热烈。

  薛柔如一条垂死的鱼,除了狼狈地喘息与流泪,再也做不到别的。

  最讨厌独角戏了,所以,薛怀义动手,指尖自她的锁骨往下延伸,速度很慢——他在认真地感受她无意识的颤栗,那是因他而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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