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准喜欢我_池盎【完结】(22)

  像是最干净的一抹星光。

  天台上的围墙很高,四面都写满了涂鸦。

  楼述倚着一面墙,漫不经心地靠着。忽然,他发现了什么东西,轻笑了声:“喂,你哥哥还挺受欢迎的啊。”

  他不习惯叫乔咛的名字。

  总感觉正经地叫她的名字会很奇怪。

  好像显得他对她特意在意似的。

  乔咛懵懵然地回过头。

  楼述指着一面墙对她说:“喏,全是你哥的名字,挺巧的。”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

  看过去。

  果然。

  在一面墙上,写了好多好多“谢忍安”,都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压着一个,分散的很开,而且字迹特别特别小,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压根就发现不了。

  可仔细看的话,又会发现,这些“谢忍安”的字迹都是不一样的。

  想来,应该是不同的人写的。

  乔咛忽然想起展示栏里,谢忍安年轻又清峻的脸孔。

  她不知道的是,当年的谢忍安,一入学就以理科全满分的成绩一张能把人冷到死的帅脸在一中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腥风血雨。

  并且他毕业后的几年里,学校里还流传着他的佳话。

  她站在写满“谢忍安”名字的斑驳墙面前,心脏好酸好酸。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像谢忍安这样聪明帅气又家世好的人,是不会缺乏喜欢他的人的。

  她甚至可以想象,当年那些女生们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在这个没人发现的小角落写下他的名字的。

  奢望、痛苦、心酸。

  少女心事是日复一日但终不见天日的渺茫。

  她这时才突然发现,自己对谢忍安,好像有一种不一样的感情。

  这种不一样的感情让她心脏发酸、发痛。

  这种不一样的感情解释了她为什么面对谢忍安会脸红。

  但她却不敢承认。

  很小的时候,妈妈告诉她,要叫谢忍安“哥哥”。甚至每年的年夜饭,都会有一双属于他的筷子。

  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

  譬如,她会在每个雷暴天,像妹妹缠着哥哥一样,要他哄,要他抱。

  而谢忍安也会像任何一个不善言表的哥哥一样,任着她胡闹。

  他们之间早已亲密无间。

  除了妈妈和姐姐以外,谢忍安就是她在这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

  那时她纯粹地叫他“哥哥”。

  而现在,长大后的她,在叫出那一句“哥哥”的时候,却掺杂了额外的情愫。

  从前,谢忍安只有她一个人。

  而现在,她才发现,谢忍安的身边不只有她一个人。

  但她只有谢忍安一个人了。

  自从上次谢忍安离开家,就没再回来过。

  张姨说他很忙,乔咛也很懂事地没打扰他。

  但午夜的梦里,她无数次梦到那个打给他的电话。

  甜腻的女声充斥着她的鼓膜。

  她会惊醒,惊醒后发现那只是个梦。

  梦醒后靠着枕头,却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她想,谢忍安离她越来越远了。

  虽然在他口中,她还是他的“妹妹”。

  乔咛知道自己应该知足。

  谢忍安能在不告而别五年后还记得她,还愿意容留她,她就应该心满意足了。

  但是,有那么一刻,她忽然不想做他的“妹妹”了。

  或者说,她不甘心,只做他的“妹妹”。

  “你眼睛怎么流汗了?”

  楼述顿了顿,注意了下措辞。

  乔咛擦擦眼睛,故作轻松道:“没事,我想先回去了。”

  然后加快脚步,没等楼述反应过来,就一路小跑着下了天台。

  楼述呆在原地,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乔咛为何突然变卦。

  风把他的碎发吹得张扬凛冽,露出他年轻好看的面庞。

  银色的锁骨链闪着光。

  他垂着眼睛睨了眼写满“谢忍安”名字的斑驳墙面。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把另一个人的名字写上满满一页呢?

  楼述漫不经心地想。

  忽然,有个念头敲了他一下,他忽然想明白了——那一定是极度讨厌一个人的情况下。

  只有很讨厌一个人,才会把他的名字写满一页。

  每写一遍,都在发泄、都在出气。

  没错。

  所以,乔咛其实很讨厌她这个哥。

  他嘴角勾了勾,为自己的绝顶聪明感到自豪。

  但转念,脑海里又闪过乔咛眼角那滴清澈的眼泪。

  她刚刚好像都快哭了。

  看来是真的很讨厌她哥了。

  一个人又在什么情况下会哭呢?

  那很好猜了。

  一定是她哥哥经常欺负她,所以她才会一想就委屈,一委屈就流泪。

  刚才他就很疑惑,为什么乔咛说这人是她哥,但两人却不同姓氏。

  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

  看来这姓谢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楼述背靠着墙,和煦的风吹动着,他忽然觉得他的拳头有点痒。

  天台的阳光有点晒,他准备下楼。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楼述突然停下来。

  某人说要来找书,结果还没怎么找就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自顾自进去替她找教材。

  小杂物间估计是八百年没打扫过了,到处都是蛛网和灰尘,呛人得很,也难怪乔咛头晕。

  他弓着拳头捂在鼻前,还是忍不住咳嗽几声。

  云都一中是当地最好的高中,这里的学生要么是成绩拔尖,要么就是家世极好。

  楼述当然不属于前者。

  就比如,他今早骑来学校的那辆机车落地价都过了七十八万。

  楼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脏的地方。

  这还是头一遭。

  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已经敲响,这节课是自习。

  乔咛没课本,在看自己买的教辅材料。

  飞鸟岛教育资源落后,高二的知识点还没上完,云都这边已经在上复习课了,她怕跟不上,分秒都不敢浪费。

  楼述把找到的几本教材书往她桌子上一丢。

  厚重的纸页掀起一道风。

  乔咛的碎发被忽地吹起来。

  瞥见扉页上的字,她扭头看着楼述,正要开口问。

  楼述却很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目光,不知为什么,他会忍不住想要为她做很多事情。但却又害怕被她发现。

  他别过目光,随口道:“地上随便捡的。”

  当然不是地上捡的,这是他辛辛苦苦找了好久才找全的。

  要再找不到的话,他打算打个电话让司机替他去书店买了。

  这绝对比他一本一本找要来的快得多。

  乔咛看着他,觉得有几分好笑。

  少年靠窗而坐,明净的窗户外面是明亮的光。他头发有些乱,是那种散漫又好看的乱。

  高挺的鼻子上不知从哪里蹭来一道灰。

  灰扑扑的一小道,在他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

  乔咛知道肯定是他后来又回去替她找书了。

  “看我干嘛?”楼述受不了她的目光,乔咛的眼眸清澈又干净,盯着他看的时候,他浑身都不自在,“书都给你找来了,这下可以看书了,就不用看我了。”

  乔咛还是盯着他在看,眼睛弯弯,带着几分笑意。

  “虽然吧。我也知道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是书中自有颜如玉”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打断。

  “擦擦。”乔咛温柔的声音拂过他发烫的耳边。

  下一秒,视线里,她递过来一条手绢。

  淡淡的粉色,上面绣着朵小桃花。

  这块手帕是张云做的。

  乔咛小时候家里穷,爸爸欠了好多债,姐姐又生了治不好的病。

  家里的每一分钱都得省着用。

  每张纸也要掰成两次甚至三次用。

  张云很节俭,洗衣服从来不用洗衣液,只用最便宜的大袋的洗衣粉;生活中,纸巾也得省着花。

  纸是消耗品,用一次就得扔。

  张云心疼。

  但是布可以用好多次,洗干净就又是新的了。

  于是就这样,她给乔咛和乔喃做了好多手帕。

  乔咛的手绢是淡淡的粉色,上面绣了朵小桃花。

  乔喃喜欢淡黄色,上面便绣了个小太阳。

  只是啊,乔喃死在了十四岁那样,还是没见到她十五岁的太阳。

  楼述盯着她手心里的手绢,愣了下。

  他没想过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会用手帕。

  乔咛把粉色的手绢往他面前再递了递,这节是自修,怕吵到别的同学,她压低了声音:“你脸上有灰,擦一擦。”

  楼述接过来。

  乔咛对着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示意他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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