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边说边朝外走,路过矮墙沾了一身花瓣亦未注意。
朱楼雕栏,藤萝掩映,从后走出一道威严的身影。
陆云禾大大咧咧地迎上前:“华叔怎地来了?”
卓华昔年乃是叶荣心腹,自前任左护法原宗铭叛变被诛,叶荣继任左护法,他便升至掌人首领。
谷中重要首领大多经受过他悉心的培育,他的年岁也为其他三掌事的父亲辈,私下都唤得亲切。
卓华远远就瞧见了几人,及近处道:“所谈何事,怎地一会笑,一会严肃?”
陆云禾笑道:“我们方才在谈大小姐择婿之事。”
“倒是巧,我准备去见傲霜,也欲谈此事。”
闻言,三人皆竖耳。
季羡急不可耐地问了声:“华叔,可是有了合适人选?”
卓华摇头:“非也,择婿事关苍龙谷大计,况且也得大小姐愿意,如今她整日沉迷医术,一心只有尊主,想来得过些时日才得抽身。”
双眸微闪,秦政接过话:“既并非择婿,难不成是陪侍?”
“嗯,”卓华郑重道:“大小姐对男子知之甚少,傲霜打算找几名合适的男子伴其身侧,若大小姐喜欢,日后一并纳入帐中也未尝不可。”
南泽风气开放,高门大户的小姐,未出阁也能养男宠。
陆云禾听得眉飞眼笑:“甚好甚好,一会我先去瞧瞧。”
秦政眉头轻皱:“你瞎凑什么热闹。”
季羡以扇覆面,打趣道:“哎呀,哪里来的醋味,可真酸。”
“你们三个小鬼头,”卓华摇头,又侧身对季羡道:“你且回去换身衣裳,如今大小姐需习礼,你无事去找她也未尝不可,不过得注意分寸,别拿待外面女子的手段对大小姐,尊主如今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
秦政附和了声:“华叔言之有理,事关苍龙谷大计,我们皆需留心,况且大小姐乃不世英才,日后定能协助尊主实现苍龙谷一统大愿……”
午后安闲,半魂醉袅袅袭人。
晨间摸过其他男子,长宁迫不及待地想抚摸原清逸,时不时地往旁一瞥,却见他还端端坐着。
原清逸挂念着她的话,倒并未急着昏睡,话在心口斟酌后道:“你身子不适?”
“嗯?”长宁目色微疑:“兄长何出此言?”
原清逸轻咳了声:“我见你近来总面色发红,气息虚浮。”
长宁松了口气:“哦,没事,映秋姨说此乃女子的正常现象。”
没事?原清逸侧目注视,那她对吴松仁说身子不舒服乃撒谎?可她怎会扯谎?
一时没缕出所以然,他晃了眼百花熏炉,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寻机假寐。
长宁火速将他的衣物拨开,甚至还未上药就将脸贴在他胸膛上,深深地呼吸,直至被他的气息包围方觉舒坦。
发热的脸一挨来,原清逸便身子僵直,大脑懵了一瞬,待回过神时柔软的指尖已开始轻揉慢渗。
柔指为雨,一旦落下就从心口开出一朵花。
比起别的男子,长宁抚摸原清逸的身子,心头总有种难以言喻的美妙,甚至让她动了再燃一根半魂醉的心思。
而原清逸满脑子都是她抚摸男子的情形,恨不得将她的手沾在自己身上,一刻也不要抽离。
末了,他又心头一抽,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圆圆窝在案几旁,虚开碧蓝的眼珠子静静地盯着塌上紧紧相拥的二人,胡须轻动,又悄无声息地趴下。
第41章 第四十一梦舌尖涌上一股津甜
近来原清逸闭关的时日增长,长宁除却午后替他上药的个把钟头能闲叙几句,其余时候就再也见不到人。
自那日长宁摸过别的男子,忍不住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后,夜里他就再也没回过雅阁。
她也不再燃上一梦清宁等候,但就寝前仍会习惯性地踱到他的卧寝,纵使没见到人,仔细打量过后也会感觉舒心。
长宁素来少梦,除却先前连续做了半个月的噩梦,她几乎能一觉至天明。而近来却总会迷迷糊糊地梦见原清逸,梦见自己将他扒光,赤条条地躺在塌上,似条藤蔓将他缠得极紧。
每每清晨醒来,她就觉心口发悸。
照镜时,长宁也注意到了自己的面色,淡晕绯霞,眸若秋水,沐浴时偶觉小腹微涨。
但她先前已问过许映秋,因此也没再去询问,毕竟她也探过脉息,身体确无异常。
被雪蟒咬过的小红点已消散无痕,长宁却隐隐感觉心潮的涌动或许与雪蟒有关,但她需要时间去查验,是以未做声张。
而这几日来,令长宁最苦恼的却并非旖旎之梦与时常见不到原清逸,是在于每日午后上药。
当原清逸赤裸着上半身躺在塌上任自己摆布时,长宁心头就会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如梦中那般将他拨净,她的目光也总忍不住辗转在腰间。
她也想过,干脆将装睡的原清逸亲醒。
但每每低头的一瞬,长宁又总会在心心念念的唇上停住。她有些担忧,自己好不容易才令他放下戒心,若是做了更亲近之举,他会否又不理自己?
思来想去,长宁每每都会作罢,将心中疯长的杂草淹没在平静的湖面之下。
因着心思,她擦药时极少呢喃,只专注地对待伤痕。
如今长宁已不再是为了自己活下去而不愿原清逸杀人,而是希望他活下去,与自己一起,好好地活着。
此次回谷,纵使与原清逸相处之时甚少,她也清楚二人的关系较之过去已亲厚许多。
果然彩彩所言不虚,先前她出其不意地攻身,而今克制守礼攻心,徐徐图之,等待着一击即中。
一想到携他上塌,推倒,扒衣,缠之,长宁便难掩躁动。
然,相处的时日着实太短,明儿他又将离谷。
半魂醉轻扬旋舞,丝缕间渗入肺腑,不醉人,人却自醉。
原清逸先前总忍不住夜里去看她,每每见到锦被中露出的小团脸,心头总有股莫名的躁动,令他再不能挨枕即眠。
因此他才会日日闭关练功,只留片刻与她相处。可相处之时越少,他便愈期待午后的时光。
原清逸自也察觉出了她的不同,几乎无话,手或轻或重地抚摸,拇指几度揉至唇上,亦会俯身嗅闻。
当她的视线落下,他便觉身体着了火,一簇簇地燃着,想要她揉得再用力些。而当轻软指尖终于落下,于胸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他常须紧着腮帮子,克制住心间的颤栗。
尤其是在她的目光在腰间停留时,原清逸的头皮都一颗颗地发麻。
好在徘徊的指尖始终未落下,他认为长宁乃是好奇,也并非没想过告诉她不能触摸那处,然而每每话到舌尖,却死活蹦不出半个词。
每回擦药,原清逸既兴奋又紧张,既满足又受罪。
但他也会心慌,如今长宁触碰自己的身体很明显与过往不同,尤其那日她将脸贴在胸口,唇还轻轻地扫过。
原清逸也猜想,她摸过其他的男子后是否已情窦已开?如此盯着自己的身体看会否不妥?
当然,原清逸也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他在好一番琢磨后,认为这是因他的身体从未被女子触碰,才会感觉异样。
好在只此几日,就当例外,反正他也将离谷,或许下次回谷她已懂得男女之别。
杏月十五,一轮银盘灿灿生辉。阁楼雕花木门推及一旁,落
映满地淡月,夜风轻拂,树影缠绵。
长宁端坐在乌木条心案几前抚琴,昆山玉的弦音如鸟兽间交颈缱绻,丽花胜放,与春日盛景相应,炉火亦随琴音晃动。
俄顷,鼻尖飘来混合着药香的一梦清宁,葡萄眼漾开层层笑意。
即将离谷,原清逸闭关也漫不经心,他特意回来看看长宁。
左侧的鸡翅木案几上放置着美酒佳肴,他径直坐下,端起青花盏浅酌,出口似被酒晕染了暖意:“冷么?”
“不冷,”长宁边应边抚琴。
清越声自指尖流淌,如天籁悦耳。昆山玉虽为绝世杀器,于人手中却因心性而音调各异,她心思纯净,音色如水如光,令闻者飘然若至仙境。
原清逸如一叶畅游的扁舟,自由,宁静。
余光拢视,清辉为少女拢上层薄纱,从侧面看,全然瞧不出稚气,反倒淡雅,纯真,似枝头含苞待放的叠羽望舒。
脉脉凝视间,原清逸挥手将黑漆牙雕芍药屏风往她跟前挪动,遮住飘来的几缕夜风。
长宁敛眸,眼尾勾着笑。
一曲罢,她侧身凝视,打算坐到他身侧去。
原清逸沉醉在琴音中,曲罢仍觉弦音回荡在心口,若长宁会内力,这琴音将化作蚀骨的断肠音,催人肝肠寸断。
他寻思着是否该让她习武,毕竟她不能只呆在谷中。虽有暗卫守护,但凡事皆有例外,若她会武,有昆山玉傍身,寻常人也伤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