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靠过来,长宁便感受到了一股微凉的寒意,她颔首示意,款步离开了飞鹤楼。
待回到马车后,她顿时委了下来,拍着心脏道:“阿鸢,我方才没输阵吧。”
暮鸢拍了拍她的头:“嗯,很好。”
马车“哒哒”地朝城外飞奔而去,一道目光紧紧地跟着。
第129章 第一百贰拾九梦掠夺的吻
夏夜的星辰明亮璀璨,一颗颗悬挂在天幕,如缀宝石。
天然的山泉石清澈见底,粼粼水光在夜色下还闪着偏紫的波纹,长宁惬意地消解着一日的疲累,目光望着漫天的繁星。
山庄极大,每座独门府邸都隔着好几里,再加上有暮鸢在外守护,她泡着泡着竟迷糊地睡了过去。
然,睡着睡着,长宁忽觉后脊发凉,鼻尖还飘来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这陌生的气息......
长宁本该立即飞上岸,穿好衣物,但不知怎地,她竟鬼使神差地转身望去,手甚至不小心地撞在了石壁上。
入目是一张若月光般清冷却又温和的脸,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
长宁的惊讶与提防在看到他的瞬间化作呆愣,她转身时掀起的水花正从玉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地顺着脖子滑向锁骨。
薄如蝉翼的衣物丝毫遮不住半分,他的胸膛就这样毫无忌惮地撞入眼中。
心,一瞬停住。
泉水澄澈,原清逸的视线一无所挡,他顺着晶紫的涟漪往下看去,纵使他踏遍万水千山,亦不曾见过此种盛景。
一股气流顷刻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在思绪未落下前,人就已飘到了她跟前。
待灼热的气息压过来时,长宁才回过神,她素来镇静,但此刻却心生慌乱,匆忙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脸,绝不可在外人前泄漏容颜。
然而她的手方才抬起,就被温热的掌心握住。
原清逸顺势翻过她的手腕,见到淡淡粉痕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握住,并往下运力。
长宁被他的气息笼罩之时,浑身竟不自觉地开始颤栗,也忘记该将手抽回。
一向理智如她,此刻却莫名的恍惚,甚至有些发汗。
长宁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会赤身与一个陌生的男子相对,既未出声,也没离开,反倒让他握着自己的手。
而那股凉凉的气流顺着相贴的肌肤滑进身体时,她还感觉心口发烫!
清风拂面,吹起水波,在月光下晃来晃去,池面漂浮的墨发在不经意间纠缠到了一起。
南泽长公主来北泽的消息,原清逸早就知道,他本想不动声色地观察,看看她接近玄烨溪后会做些什么。
苍龙谷清楚南北两泽都意图借着联姻,彻底实现中土一统,因此两方都在暗中排布。
原清逸也不着急,南北泽交锋,苍龙谷再渔翁得利,最适合不过。
今儿长宁与玄烨溪见面之事他也知道,但在见到长宁离去的背影时,他却生出了种奇怪的感觉。
原清逸已练成七绝神功,寻到长宁在温泉并非难事。
可当他看到趴在池边睡着的背影时,心中的跳动愈发急促,快得让他忘了自己是如何迈入池中,一步步地朝她靠近。
越近,周围的声音就低。
直至她转身之际,原清逸在看到那张脸时,呼吸停滞。世间美人众多,他自然见过许多,却从未有她这般,令他难以形容。
从未滋生的欲望,仅仅只是在看到她的那刻便陡然升起,嗷嗷待哺。却又在注意到她手肘的痕迹时,眉心一皱,下意识地用内力去为她调息。
肌肤的触碰间,原清逸内心的躁动更甚,他这一年来从不近女色,对女子也从不关注。
但眼下,他却生生地感受到了股渴望,在沉睡中一瞬爆发。
冰凉的池水上飘着紫葵,原本舒展的花瓣仿佛也因染上了热气,而卷缩起来。
长宁被原清逸的身影笼罩住,周身皆乃他的气息,炽热的,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孤男寡女,自己衣不蔽体,可衣物又在对面。她欲逃离,却又丝毫动弹不得。
因他贴着自己,在水下,她甚至感觉到了……
长宁素来镇静,此刻却是真的慌了神,好在飘渺的思绪在一声接一声的山虫中终于落下。
她伸手就要去推,但连另外一只手也被他迅速捉住。
连带着又将自己往他怀里靠了几分,这下两人间可当真是不留丝毫余地了。
原清逸很急躁,他迫使长宁仰望自己,四目撞到一起时,他在清澈的眼中看见了自己一脸的情欲。
正以燎原之势蔓延。
纯粹的琉璃眼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明明就似曾相识,却又丝毫想不起来。原清逸直勾勾地凝视着她,喃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长宁被他裹在怀中,浑身竟开始虚脱,她蹙眉,本想着脱身之计,却在听到询问时,勉强压下的神思又开始不受控地漂浮。
脸颊散落的月光一寸寸被他遮去,长宁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靠越近,她甚至感觉周围的凉水都已变成了沸水。
将她的嗓子眼都烧红了。
然,长宁又偏生半点挣脱不得,她逃无可逃,只是那句“登徒子”还悬在舌尖,柔软的唇就落了下来。
未及须臾,就化作了掠夺的吻,横冲直撞,不死不休。
长宁眼底的明月也在霎那间分出了无数个碎影。
待原清逸回过神来
时,他才惊觉自己竟已吻上了柔软的樱唇,急促的掠夺登时停顿了片刻,自己虽算不上光明磊落的君子,却也并非是占人便宜的小人。
他一时没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本欲放开长宁,可身体却似有自己的意志,只是一瞬恍惚,他就继续品尝起了甘甜的美味,甚至愈发疯狂。
握在她胳膊上的手,抵在了瓷脖上,以一种极尽占有的姿势,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长宁眼底的月光碎了,又在模糊中稍微明亮了些,可在原清逸绝对的力量前,她根本就无法动弹。
如此的慌乱之中,甚至连防人的蛊术,她青丝间插的迷药发簪,她统统地都忘了。
更要命的是,长宁对他肆虐的亲吻一点不觉反感,甚至,甚至......
原清逸吻得如痴如醉,连她的唇都舍不得松开,抵在脖间的手已往下滑去,愈触摸,他愈发地急不可耐。
心底的叫嚣如巨龙嘶吼,要冲出沸腾的深渊。
察觉到长宁喘不过气,原清逸才恋恋不舍地将樱唇松开,凝视着满面的绯霞,他下意识地喃了声:“宁儿,你真美。”
然,此言一出,沸腾的情欲却如忽然冻在半空的水,对视的目光间闪着茫然的无措。
宁儿?
这两个字就像钢钉,忽然扎得原清逸心口一痛,他这是怎么了?
如此亲昵的呼唤,也将长宁迷乱的神思彻底拽回。
自己的行踪极为保密,可此人竟知晓,还能悄无声息地放倒暮鸢,又故意轻薄自己,他的身份定然非同寻常。
但眼下也顾不得多想,趁原清逸愣神之际,她迅速将人推开,飞到对岸,火速捡起衣裳离开。
长宁胡乱地将衣裳穿好,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到外面恰巧见云舟走来,她好整以暇,做得一幅端庄。
其实在起身的瞬间,她就已经猜出了原清逸的身份,但他既能无声无息地来,云舟自也不是他的对手,况且还是这样的场面。
长宁认为还是先不告知为好,便在其开口问询前,抢先道:“我忽然想起一些事,起来时未注意,遂将衣裳打湿了。”
“嗯,阿鸢呢?怎么没跟着你。”
长宁正欲开口,便听声音从后传来。
“我方才收到师尊的消息,离开了片刻,”暮鸢将她打量了眼:“走吧,我们先回去。”
见她没事,长宁松了口气,心却又忽地提起,暮鸢不是被原请逸打晕的?可她从不会离开自己的身旁。纵使离开片刻,以她的武功怎会感知不到有别人的气息?
此事很明显不对。
长宁想到适才的亲吻,心又莫名地加快了些,她瞟了眼一旁的暮鸢,心中思量着诸多章法,面上倒还算平静。
今夜遇见原清逸之事太过蹊跷,暮鸢故作的若无其事,云舟的淡然,待回房后冷静下来,长宁感觉他们似乎瞒着自己一些事。
而那声“宁儿”更是久久地在她脑中回荡,令素来好梦的她辗转反侧。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气息,那样的吻......
长宁盯着被夜风掀起的流苏,心思也不知飘向了何方。
清澈的月光从枝桠间漏下,洒在阴影的侧脸上。
暮鸢静静地注视着屋内,待察觉不到丝毫响动后微微叹了口气。
今日原清逸到访,她丝毫不觉奇怪,也并未真的离开,她甚至在远处目睹了两人在池里所发生的事。
无论是原清逸的情不自禁,还是长宁难得的慌乱,一切皆如她想象中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