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尊者指给他看过,在万点繁星之中,两颗命星确实愈发明亮,而不远处的荧祸星亦如此。
长宁靠在他怀中,有一股
全然的踏实感:“哥哥,我今天很开心,你呢?”
“嗯,”原清逸的十指深深地与她相缠,语气间全是宠溺:“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便带你四处游玩。”
“尘埃落定?”
被长宁竭力掩藏的担忧在顷刻间涌出,眸底闪了闪,她稳着心神,故作轻松道:“那还需要多久?”
原清逸垂眸,在她额上落下轻柔一吻:“当是快了。”
当是……快了……
长宁的心仿佛沾了入夜的风,被染上一层凉。
纵使一路上吴松仁表现得极为平静,原清逸也是,但她却清楚玄火宗之事会在碧云峰解决。
原清逸虽武功高强,但玄火宗的本事长宁也领教过,此行玄火宗定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双方一旦开战,再加上那些江湖人士,又是在碧云峰,后果将不堪设想……
长宁明白他不告诉自己这些事,是怕自己担心,她一路上遂故意做得不知情,与他日日缠绵。
而今已到碧云峰,这里也是她的家,她不希望碧云峰受到波及,致使无辜之人送命。
思绪幽幽地绕了几圈,长宁的目光从绛纱灯的罩沿落下,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仔细地探查。
原清逸哪会感觉不出她的担忧,愈如此,他越不愿提接下来的安排。尊者说自己的命九死一生,他也相信自己定不会有事。
在她脖间蹭着,手在腰上揉捏:“怎么还把起脉来了?”
“按理来说这第七关该破了才对,怎会还无进展。莫非是这段时日太过荒唐,令你疏于练功,遂迟迟不能突破?”
“此事怎算荒唐,这才是一等一的正事!”
长宁抓住他兴风作浪的手,嗔道:“整日地没个正形,不行,在英雄大会前的这段时日,你必须得闭关。”
她每日都在留意他身体的变化,气脉畅通无阻,但却没有丝毫破关的迹象。
长宁苦思冥想也不晓得是何处没对,放不下,自己日日与他贪欢,令他迷恋自己,早就达到了放不下的条件才是,但为何一直无法突破?
原清逸将她抱起,坐到自己的腿上,目光与其平视,打趣道:“你怕我打不过别人?”
“嗯,”长宁双手环住他的肩膀:“正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说不定你以前瞧不上的哪个对手,忽然值一机缘,得高人指点,功力突飞猛进,届时打得你措手不及。”
原清逸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夫人说的是,我绝不能掉以轻心。”
“夫人”二字飘进长宁心底,软软的。她将头枕在宽阔的胸膛,喃道:“父亲说我今生唯有你一个夫君,我自然担心你,我可不能年纪轻轻便守了寡。”
原清逸轻抚其背,话间满是柔情蜜意:“父亲说我们会携手到白头。”
“嗯,哥哥,我爱你。”
在那些欢愉之中,原清逸听过无数次长宁的示爱,但每回听,他的心都会软得一塌糊涂。
他清楚长宁的担忧,否则她不会有意无意地试探有关玄火宗的暗线之事。但此事很棘手,他绝也不愿其牵扯,遂一直闭口不谈。
两人心知肚明,却又心照不宣。
原清逸的心中感慨万千,遂抱着她起身:“风凉,我们回去吧。”
长宁仰头捧下他的脸:“离英雄大会还有七日,你今夜就去闭关,表哥已为你找好了一处药潭。”
原清逸捏了捏小脸:“夫人过于狠心了罢,上山的头一夜就要赶我走。”
长宁在他指头上轻轻咬了咬:“你纵使不去,我也不让你碰,我也是需要休息的嘛。”
“你确定自己能不让我碰?”
“那是,我近来新研制出一种迷魂香,我正好在你身上试试。”
“试试就试试,这可是你说的。”
“哥哥,你耍赖。”
“我耍赖,我这是光明正大地亲好不好......”
室内香气缭绕,纱帘翻飞,声音此起彼伏。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原清逸还是趁夜去闭了关,当然,他是心满意足去的!
丝被外露着一对玉致的脚丫,上面点缀着红痕。长宁秀面绯红,她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清辉,树影幢幢,目光深深。
弦月当空,夜风吹在树丛中发出浪花般的声音......
碧云峰极大,客房如同鹅卵石般点缀在草木丛中。
月狐跟随原清逸去了药潭,他本打算守在那里,但被其赶了回来,让自己守好长宁。
反正有木蛟守护,加上玄火宗之事,他也没反驳,他也有些事得做。
层岚叠障在月光下静谧地伫立着,月狐迅速地穿过参天古木,远远便在摇晃的灯中看到一道人影。
弹指间,他便落到亭子前,坐下后饮了口茶:“师叔是特意在此等我?”
吴松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今儿你可察到了什么?”
“我们上山得早,眼下来的江湖人不多,但我也察觉到了几名玄火宗的人。”
“嗯,他们为确保万无一失,定会事先布局。”
深夜等候,定不是为了说这些事,月狐注视着他,又往四处查探了一番,斟酌后道:“此次师尊让您亲自出面,清逸是不是......”
“会遇险”这三个字,他没继续往下说。
近来原清逸委实受了不少伤,加之他的七绝神功又有所成,月狐思来想去也没明白,玄火宗究竟有何通天的能耐,才会在苍龙谷的众高手以及碧云峰的守护下伤他。
但吴松仁的出现,又代表此行确实危机重重。
闻言,吴松仁未急着开口,在他得知自己的使命后便日益勤练易理,他推演的第一卦就是为了原清逸。
本以为他和长宁已雨过天晴,然而卦象却显示大凶。
当吴松仁前去询问尊者时,他还没开口,仅从一个眼神,便从尊者的神情中确认了自己并未推错。
尊者甚至没多嘱咐几句,只是在他的面前走了几步棋。
落子没有退路。
吴松仁一阵唏嘘,才会特意跟着来了碧云峰。他对长宁的心思也一清二楚,但事情未明前,所有的一切都乃是天机,不可说,不可说......
没等来回应,月狐却愈发笃信自己的猜测,他叹道:“其实就算清逸不说,我也猜到了他欲做何。”
吴松仁轻拍其肩,目光眺望着苍蓝的天幕:“照儿,你乃性情中人,他不告诉你,也是不愿意你难受。”
有关玄火宗的暗线之事,在经过诸多查验后已有了眉目。沈傲霜与叶荣为此事讨论了无数回,最终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
在苍龙谷众人看来,玄火宗的暗线很明显,但知道此事的人,除了两人外,便是原清逸,尊者和吴松仁。
如此至关重要之事,却连月狐也未告知。
但他们不说,并不意味着月狐不能猜出,他和长宁一样,都能查出蛛丝马迹。但他也明白自己什么都不能表露,情绪,最是需得隐藏。
浪涛在峡谷拍出轰隆声,传入耳中,敲击着人心。
月狐也不知该如何接话,无论是有关原清逸此行是否遇险,还是有关玄火宗暗线一事。
他怔怔地望着天边的荧惑星,目光低沉。
沉默的叹息落入隐隐的树丛中,吴松仁沉吟片刻后道:“此事你无须多做思量,还有一件要事需得你留意。”
“要事?”月狐眼尾一提。
“嗯,此事有关长宁……”
一排排灯被月光拉长,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摇晃的暗影。
时值盛夏,但山顶的夜已夹带薄凉,远山上还飘着淡淡的薄雾。
月燕心有所想,及至夜阑还未入睡,察觉到一丝气息,她也没动,直到背后环来略带潮气的怀抱。
她收起眼底的暗沉,问道:“怎地回来了?”
“想你了。”
声音里藏着难以察觉的失落,月燕回身将人搂住,目光直视着他:“可是吴堂首同你说了什么?”
月狐将头窝在她肩胛上,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阿鸢,其实有时候我也很害怕面对一些结果。”
“此乃人之常情,”月燕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说世上为何会有对立与纷争。”
“因为人心难测。”
月狐将手放在她的胸口,目色不明:“人心可真复杂,以前宁宁被关在西谷倒无忧无虑,自她懂得人情,连情绪亦常反复,谁说懂得多便能更快乐呢。”
月燕本就有心事,听他这么一说,附和道:“嗯,唯有稚子方才有纯然的喜悦。”
月狐轻笑了声,将她抱入怀中:“不过稚子无法体会男欢女爱,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令我倍觉幸福。”
心猝不及防地动了下,月燕眼角的红被藏在夜色之中,她紧闭双眼,将头靠在他怀中:“阿照,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