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说法,手都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郑某挂二话不说,转身就不带走一片云彩地撤了。
于是,聚餐当日,当穆茶一踏进那座小型宴会厅,她的脑袋瓜子就开始嗡嗡作响。
……这特么哪像是日常聚餐?这简直就是婚宴现场啊!
只见郑文忠和穆宇都身穿着黑色的正装,还有模有样地打上了领带,陈知云和于泞甚至都换上了旗袍。这四位长辈就以这样正式的姿态站在宴会厅的门口,和各路亲朋好友们谈笑风生。
穆茶对着眼前的情景看了三秒,转头就去瞪身旁的郑抒泽。
郑某人无辜地举了举双手,表示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穆茶面无表情:“我不信。”
郑抒泽眨了眨眼:“我要是知情,怎么可能会容许他们这么兴风作浪,将我家茶茶宝贝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她看着他身上的白色衬衣和黑色休闲西裤,以及自己身上这条他出门前状似无意、却实则半求半逼地让她换上的白色连衣裙,冷笑道:“我信你就有鬼了。”
尽管身处在这么一个由郑某人和四大金刚联合坐庄的“聚会局”里,让怕生内向的穆茶无时无刻不想立刻卷铺盖逃跑。可当她看到郑抒泽在面对这些亲朋好友对他们两人的祝福和赞叹时,他罕见地愿意展露出来的耐心与温和,她的心里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好笑又欣慰。
他既然那么地想要提前演习他们的婚礼现场,她好像也不是不能努力让自己也去融入这个角色。
好在两家人的亲朋好友大多都是知书达理又热情热心的善人一派,除了对这对壁人般的小情侣表示赞不绝口,并祝贺他们出国留学一切顺利,也没有人去说一些会让人感到尴尬和扫兴的话。
只不过,有一个人的出现,倒是让穆茶平和的心情出现了一丝说不出来的微妙变化。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童年时期抢她娃娃的那位任性骄纵的小堂姐穆橙。
穆橙生性好吃懒做又完全不努力,她大学毕业之后在家肄业了两年,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直到被忍无可忍的大伯和大伯母训斥着出去找工作,才不情不愿地随便找了家愿意聘请她的公司去兼职。
而且,穆橙比她年长几岁,正值适婚年龄,可因为难缠肆意又自私自利的性格,一直在恋爱的路上屡战屡败。大伯和大伯母愁得一夜白头,穆茶也时不时地会听到他们给穆宇及陈知云打电话抱怨穆橙的情况,还曾经委托二老给穆橙介绍过相亲对象和工作。
穆茶对这位小堂姐没有什么好感,两人平时私下里也鲜少联系。但出于成年人的礼节,她也从没有阻止过穆宇和陈知云看在大伯和大伯母的面子上对穆橙伸出援手。
只是,无论是工作还是恋爱对象,穆宇他们辛辛苦苦帮忙介绍过去的,到最后全都得了个相当差强人意的反馈回来。工作单位表示不愿意招穆橙这样的人,相亲对象也说看不上穆橙。
可穆橙在听到了这些反馈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去反省自己、寻求改变和进步,反而是去抱怨怪罪穆宇及陈知云给她介绍的工作和相亲对象都有问题,在当时可把二老给气坏了,让穆茶安抚了他们好一阵。
所以,如若不是看在大伯和大伯母的面子上,二老其实今天根本都不想把这位祖宗请来聚餐。
因为平时的生活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穆茶其实已经有好几年都没和穆橙见过面了。今天乍一见到穆橙,她也是一愣,只见她这位小堂姐不仅浓妆艳抹、衣不蔽体、耳钉唇环搞了一堆,进来的时候手里还叼着一根香烟,活脱脱像个小太妹。
穆橙见到她,吊儿郎当地扫她一眼,要笑不笑地说:“哟,我的小堂妹,你可真牛逼,随随便便就能吊到一个金龟婿,真是没白瞎你这张脸!这是从哪儿吊来的?怎么也不和你堂姐分享一下经验啊?”
因她说话的嗓门也不小,所以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朝她这儿看了过来。
大伯和大伯母双双皱着眉头,拍了拍穆橙的手臂:“橙橙,你怎么说话的?”
穆橙挑着眉:“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在夸她么?”
这要是放在以前,以穆茶怕麻烦、不愿意计较太多引得自己往心里去的处世态度,她可能笑一笑也就过了。
但自从和郑抒泽在一起,受到了他的耳濡目染加上自己的心智变化,她今天却做出了以往绝对不会做出的回应。
下一秒,她在众人的注视中朝穆橙笑笑,不徐不缓地说:“我的确是挺牛逼的,这还不是我主动吊到的金龟婿,是人家自己拼命游进我碗里来的。”
穆橙对她的印象估计还停留在从前年少时的“软柿子”阶段,所以万万没想到这柿子如今根本捏不得,还会张嘴咬人。
趁着穆橙愣神的功夫,穆茶对着大伯和大伯母问了好,转身便施施然地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聚餐正式开席之后没多久,穆茶吃完了郑抒泽给她夹到盘子里的菜,刚想去盛一碗汤,就听到他在身旁说:“宝贝,我们先去敬个酒,等会儿回来我再给你盛汤。”
她知道对于这种长辈多的局,敬酒也是必经的流程,所以并未推脱,拿起装着椰子汁的酒杯就和郑抒泽一块儿起身了。
他们俩坐的是主桌,讲道理,应该先从主桌开始敬酒。可谁料,郑抒泽一手拿着酒杯、一手牵着她,直接迈着他那双大长腿横穿了整个宴会厅,来到了最靠左边的那张圆桌。
穆茶定睛一看,居然是穆橙坐的那桌。
穆橙似乎早就在等着他俩现身,他们人一站到桌边,穆橙就开始阴阳怪气:“哎呀,看看是哪对郎才女貌的壁人来了!”
这一桌子人里除了大伯一家,还有穆茶家的其他亲戚。郑抒泽礼貌地同每位长辈都碰了杯,却唯独没对上穆橙。
穆橙见状,立刻尖声道:“我这个堂姐也好歹算是你俩的半个长辈吧!你们怎么不给我敬酒呢?”
郑抒泽八风不动:“长辈?你见过有长辈抢小辈的玩具娃娃?”
此话一出,穆茶略有些诧异地看向了他。
小时候穆橙抢自己玩具娃娃的事,她也只是在某天和他聊起当时的清湙事件,同他剖析自己那段时间的心态变化,随口和他提过一嘴,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记得如此清楚。
穆橙也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愣,才想起他所指的是什么事。
意识到了郑抒泽特意先绕来这一桌敬酒,还翻起陈年旧账,就是为了给穆茶出口气,穆橙顿时气疯了:“她连这种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都要和你告状!?反正她爸妈还会再给她买的,就这么一个不值钱的玩具娃娃,又没有什么区别,先让一个给我怎么了!?”
穆茶看着面前这位堂姐表现出和当初别无二致的态度,心中只觉这人真是可恨又可悲。
她这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平静地看着穆橙:“你好像总觉得这个世界是围着你转的,我很好奇,你难道真的从来都没有掂量过自己几斤几两么?”
穆橙用手指指着她:“你特么算是个什么东……”
大伯和大伯母察觉到穆橙已经开始失态,在一旁拼命地拽着她、想让她别再说了,却被穆橙一把甩开:“喂!这位帅哥,我奉劝你可长点心吧!你女朋友仗着自己好看各种装可怜装乖,谁知道她用这种招式勾引过多少男人?你可别被她骗得团团转还给她数钱呢!”
穆橙的这些话难听到根本就不像是从一个正经女孩子嘴里说出来的,周围听到的人都向她投来了厌恶和抵触的目光。
“提醒得很好,下次别再提醒了。”
郑抒泽微微一笑,他抬手制止了坐在主桌、想要过来帮忙的穆宇他们,“就算茶茶是骗我的,我也心甘情愿地被她骗、心甘情愿地被她玩弄在鼓掌之间。”
“她就是这么有脸又有资本,不像有的人,脸和资本都没有,还要上哪儿都不看场合地胡乱吠叫呢。”
第100章 番外二 护妻狂魔(下)
番外二:护妻狂魔(下)
要是郑抒泽前面说的话还算是“委婉”的,那么到了这一刻,他就已经是明目张胆地露出了自己的“獠牙”,肆无忌惮地开毒了。
穆橙哪里能想得到,这位看上去如此斯文高冷的顶级帅哥,居然生着这么一张大杀四方的嘴。也更想不到,他居然敢当着自己父母和其他那么多人的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奚落自己。
她当即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拍,怒不可遏地道:“我还给你们脸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穆橙!”穆茶的大伯和大伯母这时忍无可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们用力地将穆橙拽到他们的身后,怒斥道,“还嫌自己的嗓门不够大!还嫌自己不够丢人是吗!”
穆橙跺着脚,又生气又难堪地对他们说:“爸!妈!是他们先骂我的!我回骂几句怎么了!”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见证了这位“小太妹”的颠倒黑白,穆茶有一刹那都差点被气笑了,可当她刚想说话时,她就看到大伯和大伯母双双臭着脸,转向了她和郑抒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