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拿着的是桃木剑,魏大栓给他削的。
比无涯铸的那把铁剑轻很多,但是样式跟真的一样。
薛澈用着很趁手,连带着对剑法的领悟好像都更深一层了。
薛澈:“知知,你的鞭法练得怎么样?”
苏知知不知道自己练到第几层,反正就跟着秘籍上画的小人天天练动作:
“我快练到三分之一了,我给你看看我新学的。”
苏知知退后几步,从腰间抽出鞭子,身体在空中回转半圈,手上的鞭子如游龙一般窜出。
在鞭子末梢触及树枝的那一刻,树枝应声而断。
咕——咕——
阿宝啃完小蛇,拍着翅膀给苏知知叫好。
薛澈惊讶:“知知,你自己练得这么厉害?”
那鞭子好像慢慢成为苏知知的身体一部分,像延伸出的手一般可以控制力道。
苏知知:“当然呀,我就照着秘籍学的。”
苏知知忽然感到背后一阵风袭来,下意识地转身挥鞭。
薛澈也回头出剑。
可两人回头时,看见的是施展轻功而来的倪天机。
“倪伯伯。”苏知知和薛澈及时收手后退。
倪天机挑眉诧异,这两个孩子练功不算久,可反应敏锐出招快,且动作干脆利落。
“知知、阿澈,时辰快到了,我来接你们去山下。”
今日是山脚下黑山酒楼的开张日子,大家都去捧场热闹一番。
苏知知知道倪天机说的“接”是什么意思。
她麻利地把小鞭子绕回腰间,站到倪天机身侧。
薛澈也收好桃木剑走过来。
“准备好了?走——”
倪天机一手一个地捞起俩孩子,踮脚凝气,施展轻功,从地上腾空而起。
从山顶的空中,一路踩着树梢,飞身下山。
凉凉的风拂在脸上。
苏知知和薛澈前额的碎发被吹起,在空中开心地又笑又叫。
“飞起来啦——”
他们飞得很快,草木在眼前呼呼掠过。
薛澈眼角余光瞥到山下另一侧,好像有两个人影在跌跌撞撞地跑,背后还跟着一群影子。
薛澈好奇地扭头去看时,视线又恰好被一片林子遮挡住了。
他还想再看,可转眼间双脚就已落地。
倪天机把他们带到了山下。
他一抬头,就见红色的缎子和贺幛挂满了酒楼。
在一片青山绿水中,像一束热烈的映山红。
伍瑛娘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对两个孩子张开怀抱:
“到娘身边来。”
第107章听说越王来了
黑山酒楼分店开张着实热闹。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
几个娘子在门口散些米糖干果,还有免费的茶水。
村民和长工们中午休息的时候都来了。
以前他们看见这种气派的酒楼,只会匆匆路过,觉得和自己毫无关系。
可今日看见村里开的酒楼,心里都自豪骄傲得很,这是他们村盖的!
村民和长工们去吃东西一律七折。
因为黑山产业有了名气,很多和良民村有生意往来的商人们送了贺幛来。
红色的贺幛上写了很多“大展宏图”、“生财有道”、“开业大吉,万事亨通”之类的贺词。
有些商人亲自来了,比如吴富贵。
“恭喜伍老板,财运亨通呐。”吴富贵拱手向伍瑛娘道贺。
吴富贵一家上下都来了,他们家是良民村的忠实支持者。
不是村民,胜似村民!
但凡良民村有什么事情,吴家都一个去捧场,顺便问问自己能不能入股。
他算是明白了,跟着良民村走,就算吃不上肉,也能喝到肉汤。
“伍老板,在下有个想法,不知能否入股黑山酒楼?”吴富贵试探着问。
伍瑛娘:“现在还不行,浔州内的酒楼收益全归我们村。”
吴富贵听了面色一喜。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浔州内的酒楼不行,那要是开在浔州外也许就可以了。
吴富贵再扭头看儿子,见儿子吴展坐在酒楼里和苏知知还有薛澈一起说话吃零嘴。
有说有笑的。
吴富贵笑得更开心了,觉得自己儿子和未来的小东家搞好关系比什么都强。
酒楼内,几个孩子一起吃盐渍梅子干。
咸香中带着几分酸甜,让人吃了还想吃。
吴展嚼着梅子干:“你们酒楼的厨艺这么好,其实还可以卖腌制的食物。像这种梅子干就可以卖,好运输,又可以贮藏很久,卖到外地兴许会有很多人喜欢。”
吴展念书没有一点长进,但是脑子关于生意的点子倒是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他现在看着像个真正的富贵小少爷了。
之前穿金戴银花花绿绿的,看着就很土气,但是最近穿衣变很斯文素雅,有点雅。
因为吴展不跟自家爹学穿衣了,他偷偷跟着郝村长学。
他觉得学到郝村长的一两分风范也是很好看的。
苏知知:“我们村里很多能干的人,会做的很多,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可以卖的。”
门口又陆续来了几辆马车。
宋县令来了,顾言和顾青柠来了,柳山长还有几个书院的同窗都来了。
苏知知、薛澈还有吴展走出去迎接打招呼。
宋县令下马车的时候,有人从车后抬出了一块牌匾。
大家这才注意到,黑山酒楼门上挂匾的位置可还空着的呢,就是提前留好了。
吴富贵恭维:“能得县令题匾,在我们县里也算独一份了。”
宋县令听了摇头:“非也,这牌匾不是我写的,是顾刺史写的。顾刺史今日有事不能来,便由我带来。”
众人听说是刺史大人亲笔写的,激动得很。
浔州可就是刺史大人最大,有刺史罩着,那就没人敢惹了。
郝仁和伍瑛娘则连连道谢。
宋县令低声对郝仁道:
“郝村长,顾刺史原本想来的,他惦记这事好久了。可是不巧,上头有贵人来浔州,这两日大概就会到了,顾刺史要在府衙守着随时准备接驾,不便抽身。”
郝仁神色恭谦:“能让顾刺史如此的,必定是大有来头的官老爷。我们村小小酒楼开张,自然不能耽误顾刺史的正事。”
宋县令和郝仁在一张桌边坐下,小酌一杯:
“郝村长说的不错,这次来的不是一般的官员,乃是越王。因我们浔州去年产了墨又产了布,为黔中解燃眉之急,朝廷派越王来巡视岭南,嘉奖浔州。”
换成普通百姓,宋县令断然不会讲这些。
但掌握着黑山墨和黑山布的郝村长,在宋县令眼中早已非同常人。
郝仁目光一滞,而后面色不变地给宋县令斟酒:
“越王?在下前两日的确听闻朝廷封了越王,可遥领岭南属地,但也不记得是哪位皇子了,我们乡野山民,不懂这些……”
“是原本的三皇子,被封了越王,近日巡视岭南。”
宋县令想到三皇子,想到三皇子的出身,眉间少见地染上有一层阴郁。
另一边,几个孩子正围着柳山长问个不停。
“越王是皇上之子么?”
“长安离这里好远,越王来这里做什么?”
“皇上让越王来这里买布吗?”
柳山长跟孩子们谈话的时候,也提到了越王来岭南一事。
他也是今日早上才听说的,这两日会有亲王代天子巡视。
大瑜自开国以来,皇亲国戚就没来过岭南这么偏远的地方,现在大家听说要来一个王爷,都当成最新奇的事情挂在嘴边。
“是不是会有很多很多人来呀?”
顾青柠想象王爷一定是非常威风的,会有数百精兵前后开路,冠盖华丽。
而越王就手执宝剑,骑着高头大马在人群中熠熠生辉。
什么流寇盗匪见了王爷出行的阵仗都会吓得逃跑。
刘香香说:“越王肯定很有钱,从头到脚都穿金子,身边还有好多人姬妾服侍,每天都能吃烧鸭。”
刘香香的脑中已经出现一个大腹便便的形象,浑身金灿灿的,满嘴流油地啃着烧鸭,身边美女如云。
吴展不同意:“越王又不是土财主,才不可能这样。越王肯定是文雅矜贵,气质如兰出口成章的。”
在吴展心里,越显贵的人,就越风雅。
柳山长也没见过越王,但是听孩子们说得忍不住笑出声:
“听闻越王殿下才十二岁,和你们想的样子应该有些不同。”
苏知知:“十二岁?那只比我大四岁。我以为当王爷的都是年纪很大的人,原来还有这么小的王爷。”
薛澈是在场唯一亲眼见过越王慕容棣的人,尝试着回忆起越王的样子。
隐约回忆起一张清秀的脸。
他去参加宫宴的时候见过慕容棣,那时慕容棣还是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