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青梅,山匪大佬们藏不住了_木香台【完结+番外】(5)

  他喊得声嘶力竭,可村民们都笑了,连不苟言笑的虞大夫唇边都漾开浅浅的笑意。

  “哟,这么看他们还会送人来。”

  “正好,这一批试药,下一批当肥料。”

  “哈哈哈……”

  伍瑛娘走到牛棚边,一人抡了一巴掌,柳银环几人就全晕过去了。

  她拍了两下手上的灰:“好了大家别起哄,听阿仁继续讲。”

  众人又齐刷刷扭头,把视线移回到郝仁身上。

  薛澈靠在窗边,满脸震惊,喘气都不敢大声了。

  他只有六岁,但京城里教过他的夫子都说他聪颖过人,悟性极佳。

  可今天看见的事情他完全不能理解。

  杀人这种事居然可以被明明白白地提出来讨论,还要比较哪种方法最节俭好用。

  青蛇寨昨晚真的来了,可是村民们毫发无伤,还吃了他们的蛇。

  薛澈问苏知知:“你们以前是山匪吗?”

  “是啊,不过秦爷爷说好汉不提当年勇,那是以前的事了。”

  苏知知的语气中大有遗憾。

  薛澈:“你们也杀人越货吗?”

  苏知知叉腰:

  “那叫劫富济贫,锄奸斩恶。我们以前是义匪,十里八乡都靠我们罩着。”

  “现在我们商量第二件事。”郝仁的声音将两个孩子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去年别的地方收成不好,今年世道不太平。我们村抓了几个恶徒,引起了一些人注意,从今夜开始,多加两人值守,轮值顺序要重新排。”

  大家对这点也没异议。

  但是白洵在旁边提了个问题:

  “村长,这次排轮值,能不能把你换下来,换成阿宝?”

  郝仁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道:“好。”

  窗沿边,薛澈无声地用目光猜测谁是阿宝。

  苏知知像是知道薛澈在想什么,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哨声未落——

  哗哗哗!原本在角落休憩的巨鹰扑腾着身子过来,个头比苏知知还高大。

  阿宝在苏知知面前低下头,乖顺地让苏知知摸它头上一缕白毛。

  “喏,这就是阿宝。”

  薛澈第一次见如此巨大的飞鹰,尖利的爪子沾着已经干了的血渍。

  他以前随大人去皇家猎场时,都没见到过这么大的鹰:

  “这是哪来的鹰?”

  苏知知:“我捡的。”

  “什么?”薛澈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知知重复一遍:“我在山里随手捡回来的。”

  苏知知从小有个随手捡东西的毛病,几年前看见只受伤的幼鹰,抱着不肯放。

  于是村里就把这只鹰留下来养着,取名阿宝。

  谁也没想到,阿宝竟然能长这么大,打起架来能抵好几个村长。

  “咳咳,”郝仁开始说第三件事,“最后一件事,是关于春种。”

  “我们村去年收成不错,且人力有余,今年我们多开垦一些公田,加些作物。大家想种什么都可以说。”

  去年雨水少,很多地方粮食减产。

  黑匪山附近区域是个例外,不知为何,就算雨少,土地也润泽,豆瓜菜米都收成很好。

  其实也不一直是这样,多年前也有闹饥荒吃草根树皮的时候。

  那时候岭南饥荒瘟疫肆虐,是乱世之局,连朝廷也难以治理。

  但从六年前,苏知知出生那年的秋日,终于丰收了,地里粮食吃都吃不完。

  那年秋冬起,山匪从良。

  大家都将苏知知看做福星。

  民以食为天,村民们讲到粮食,积极性很高:

  “多种点辣椒,下饭!”

  “甘蔗!收成了多熬几斤糖来,知知爱吃。”

  “我们山多,种些果树茶树。”

  苏知知从窗口翻出去,利索地跑到大家中间,举起手大声说:

  “我也有想法!”

  村民们见知知来了,都停下来让她说。

  伍瑛娘走过去把苏知知抱起来:

  “说,你想种什么?”

  苏知知:“种棉花!可以做衣裳的棉花。”

  第5章何人不知薛将军

  她说完,周围一时无人回话。

  大瑜当下棉花并不常见,富贵人家多用丝绵做冬衣,贫苦人家则用麻葛兽皮御寒。

  很多人甚至只听过棉花,却没见过。

  村里之前抓江洋大盗的时候,偶得一件棉花做里料的衣裳,苏知知见了很喜欢。

  郝仁没有直接说好。

  浔州没有人种过棉花,连种子都难买到,大家未必愿意种。

  但知知既然想,他和瑛娘可今年在自家私田先种些试试。

  苏知知拨弄着手指头,环视一圈,失望地问:“不能种吗?”

  她失落的语气似细密的绣花针,扎得人心疼。

  孔武第一个急着站起来,拼命点头,还做出播种的动作:“啊啊、啊。”

  花二娘吐了嘴里的瓜子壳:

  “能种!知知喜欢,怎么不能种?不会就学,大不了老娘去外地买种子!”

  大家七嘴八舌道:

  “先种着,能有多难?”

  “我们有人有地,今年种不成,明年重新种!”

  “收成了棉花,全村一人一件,知知十件!”

  “……”

  春种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集议结束,郝仁留下了几个人交待具体事项,其他人各自散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伍瑛娘和苏知知去屋里看薛澈。

  “郝夫人。”薛澈从窗边走过来。

  伍瑛娘看见孩子就觉得欢喜,更别说像薛澈这样好看知礼的孩子:

  “叫我瑛姨就行,早上的蛇汤可喜欢?”

  苏知知抢着夸:“喜欢!我和阿澈都喜欢,阿澈连碗都舔干净了。”

  薛澈小脸一下子憋红了。

  干嘛叫他阿澈?还有,他才没有舔碗!

  虽然尴尬,薛澈还是道谢:“多谢瑛姨。”

  “不用客气,之后想吃什么,就告诉瑛姨,好了,你们去玩吧。”

  伍瑛娘走前特地嘱咐苏知知:

  “阿澈病没好,不许和阿澈打闹。”

  苏知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心!”

  伍瑛娘走后,薛澈忍不住问苏知知:

  “你们村连孩童的意见也会听么?”

  刚才苏知知说要种棉花时,薛澈看见了大家的反应。

  他惊讶于这个村子的团结,更惊讶他们会如此重视一个孩子的话。

  在京中无论世家还是平民家中,长辈议事,稚子是不能插话的。

  苏知知瞪大眼:“村里人人能发言,小孩子不也是人么?”

  薛澈:……

  薛澈忽感自己见识甚少,从前在长安所见所闻在这里都被颠覆了。

  他本不是爱说话的性子,以往府内管家和他说上很多句,他也只答一两个字。

  但今日他已经主动问了苏知知好几个问题,而且还想问:

  “郝村长这样气度的人,以前也做过山匪么?”

  “当然啊,我爹是大当家。”

  薛澈:“郝村长似乎不会功夫,为何大家都这般听他话?”

  总不能是因为山匪觉得他好看吧?

  苏知知都要翘尾巴了,这个问题她也问过村里的伯伯们。

  他们告诉知知:

  “我们只是山匪,你爹可是读过书的山匪!山匪不可怕,会读书的山匪才可怕。”

  苏知知把这话复述给薛澈听,又补充道:

  “嗐,现在不能当山匪了,他们还逼我念书。”

  薛澈愣了一下:“你念书识字?”

  “对啊,我们村有学堂的。”苏知知指着秦老头,“秦爷爷就是夫子。”

  薛澈顺着苏知知的手看过去,看见秦老头躺在竹椅上晒太阳,脸上盖着一把蒲扇。

  一阵风吹落蒲扇,刚好露出秦老头耳朵被削了的那边侧脸,还沾着睡着时嘴角留下的哈喇子。

  薛澈神色复杂,他相信苏知知说的是真话。

  但他现在怀疑苏知知不明白什么叫做念书,什么叫做夫子。

  苏知知没给薛澈思考的时间,她从衣兜里掏出两个果子往薛澈手里塞:

  “你在山上放心做我小弟,我罩你,有什么吃的都分你一份。”

  难得山上来了个同龄人,她不能放过。

  薛澈不肯接果子,抿唇:

  “我不做小弟。”

  别人向来都唤他公子,他没给人做过小弟。

  苏知知把果子塞他手里,豪气道:

  “拿着,从今天起你就是姐的人了。”

  “不拿。”

  苏知知力气大,薛澈推不动,转身就往外边走。

  苏知知追上去。

  薛澈加快脚步。

  苏知知小跑。

  薛澈狂奔!

  “阿澈,你拿着!”

  “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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