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笑出了声。
听说是知知想出来的新口味,他又说:
“哎,我就喜欢这种,别致不俗!以后我们年年都做咸肉月饼!”
吃了咸口的月饼,自然要喝口清冽的酒润润喉。
十几个碗里都倒上了酒。
月亮从黑色的夜空上升起,出现在每一个人的碗里。
薛澈看着碗里的一轮明月,发现长安的月亮和黑匪山的月亮一样圆。
他想跟苏知知说,可苏知知先开口:
“阿澈快看,薛伯伯要抱着坛子喝了!”
薛玉成已经和裴凌云开始拼酒了。
裴凌云的酒量小,以前从来没赢过薛玉成。
不过这回裴凌云笑得很淡定:“子轩,你今晚可走不出裴府的门了。”
虽然他只能喝一壶,不过他身后还有黑匪山的村民们,绝对能把薛玉成喝趴下。
人至中年,却还是偶尔会有少年心性。
“来啊!”薛玉成抱起了坛子。
一桌子的人都开始起哄了。
薛澈没拦着他爹,因为知道他爹极少有这样可以尽兴放纵一番的机会。
待到月上中天时,院子里已经是杯盘狼藉。
地上都是空了的酒坛子。
虞大夫和花二娘带来的酒喝光了,裴姝准备的好酒也都喝光了。
喝酒的人也醉得趴在了桌上。
苏知知、薛澈、慕容棣、孔武、裴姝几人没怎么喝,只剩他们还清醒。
苏知知叹气:“我们可没喝几口呢,酒就没了。”
慕容棣:“宫里和越王府还有,知知想喝,派人去取来便是。”
薛澈说:“薛府应当也有,我可以问问我们府的李叔。”
孔武“啊啊”地要去搬酒。
喵~
初九从树梢上跳下来,先跳到桌上,再跳进裴姝的怀里。
月色皎洁,照得它身上的花纹都温柔了几分。
而抱着初九的裴姝,更是宛若月中仙。
她仰头望着月亮,忽然轻声开口:
“我知道哪里有一坛好酒。”
一刻后。
几人站在了隔壁薛府的院子里。
一处空了很久的院子。
“姨母,这是阿澈大伯以前的院子,好久没人住,这里会有酒么?”苏知知问。
方才裴姝说,好酒在薛府,要亲自去找。
可是进了薛府之后没有去酒窖,而是来薛玉琢曾经的院子。
薛澈和慕容棣也都很疑惑。
孔武不疑惑,随时准备好抱酒坛子。
裴姝抱着初九,踩着一地月光走到一棵梅树下:
“这里。”
当年有个说会帮她保管酒的少年悄悄告诉她,那坛酒就埋在这棵梅树下。
他说,等他再大一些,不怕他爹的时候,他就把酒还给她。
如今,还是要她自己来取了。
薛澈、苏知知、慕容棣还有孔武一起往梅树下面挖。
挖了约有半尺深的时候,真的挖到了东西。
一个大箱子。
孔武把箱子搬到平地上。
几人好奇地把脑袋凑上去。
裴姝放下初九,伸手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有个大酒坛,酒坛外面还包了好几层布。
好像一个不太会藏酒的人小心翼翼地把酒坛子包了一层又一层。
启封时,坛口泥封簌簌而落。
苏知知几人闻到浓郁的酒香,清冽中透着绵长甘醇。
上好的陈酿。
慕容棣:“以前年纪小,没喝过母亲酿的槐花酒,今日终于有机会喝上了。”
苏知知说:“这么香的酒,要再配一个咸肉月饼最好了。”
薛澈想让人去隔壁裴府取没吃完的月饼。
苏知知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翻过去拿还更快些。”
苏知知动作快,已经翻上了墙,跃进裴府的枝影中了。
薛澈取来酒碗,摆在旁边的石桌上。
他们就在这里继续饮酒赏月。
等碗里倒好酒的时候,薛澈见知知还没来。
慕容棣道:“阿澈,要不你跟去看看?”
薛澈也是这么想的,人已经往墙边走了。
可他刚要跃上墙,就见墙头冒出了苏知知的脑袋。
苏知知手里拿着个食盒,往下递:“阿澈,你先把食盒接过去,然后我再翻过去,”
“好。”薛澈自然地伸手去接。
苏知知趴在墙头,薛澈在墙下仰头。
凉风吹动树影。
少年的脸上光影明灭,笑意灼灼。
坐在石桌边的裴姝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缓缓笑了。
十四岁,正是好年纪。
她的眼睫被月光打湿,笑得清清浅浅。
一碗酒入喉,有槐花的清香,也有陈酿的醇厚。
实在好喝。
她忍不住多喝了两碗。
饮至微醺,恍见树影婆娑处,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身影踏月而来,笑问:
“裴娇娇,我不知今夕何夕,你可还记得?”
声音清朗,一如当年。
裴姝喝酒喝得面颊微红,也笑着回:
“我亦不知。”
人世之路漫漫,我走了很久,亦忘了今夕何夕,只记得——
这槐花酒酿了二十四年。
第404章以后要做皇帝么
中秋夜的时候,大家都喝醉了。
苏知知几人本来在裴府没醉,可后面去薛府喝了槐花酒,也一个个喝得晕晕乎乎的。
次日早上,苏知知在裴府醒来,头还有些晕沉沉的。
刚坐起来的时候,一时连床边的鞋子都找不到。
她恍恍惚惚地看了一圈四周景象,反应过来这是她娘以前的闺房。
苏知知常来裴府住,有时候和裴姝住一起,有时候住裴璇曾经的院子。
“公主醒了?”忍冬听到里间的动静,从屏风外绕进来。
她把用来洗漱的温水端进来。
苏知知洗漱过后,头脑清醒了一些。
忍冬推着苏知知坐到镜前,帮她梳头:
“公主可还记得昨晚的事情?”
苏知知眨眨眼:“我记得我们几个人去了阿澈家挖酒喝,多喝了几碗。”
之后的事就记不清楚了。
忍冬回忆着昨晚的场景:
“公主昨晚兴致好,喝得有些醉了,说要爬到树上去摘月亮,薛公子和孔武也跟着说要爬上去摘。长公主已经喝醉了被扶回房,越王殿下还有几分清醒,想拦着公主。结果公主让孔武把越王殿下也抱上树了……”
“公主最后坐在树上睡着了。”
忍冬说到后面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苏知知也听得笑了。
她不觉得难为情,反而想象到了慕容棣要来阻止他们结果惊愕地被孔武一起抱上树的样子。
苏知知今日醒得晚,裴凌云和伍瑛娘虽然昨晚也喝醉了,但今日还是照样起得早。
他们见知知睡得香沉,就没让人叫醒她,他们先回宫中处理事情了。
苏知知梳洗穿戴好之后,跟着忍冬去裴姝的院子里一起吃早饭。
“姨母。”苏知知还未走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裴姝。
“知知,来,先喝些醒酒汤。”裴姝昨日就吩咐过厨娘,今早多煮些醒酒汤。
她仪态端庄,发丝钗裙纹丝不乱,笑吟吟地望来,仿佛昨晚不曾黯然伤神。
裴姝开口的时候,冬月已经动手给苏知知舀汤了。
苏知知吃了两个小肉包:
“姨母,我哥呢?”
她没见到慕容棣的人影。
裴姝:“棣儿已经吃过早饭,方才出门去宫中了。”
苏知知也没再多问,大家都很忙,慕容棣兴许因为什么差事进宫了。
“知知。”裴姝忽然叫了她一句,似乎想说什么。
“姨母?”苏知知抬头。
裴姝顿了一下,到嘴边想问的话还是没问,只道:“吃慢些,厨房还有刚蒸好的桂花糕。”
苏知知吃完饭后便回宫了。
裴姝看着她上马车,目送着马车走远。
站在裴姝身旁的冬月问:“长公主,刚才可是想问为什么?”
裴姝只说:“进去吧,帮棣儿多收拾些东西带去岭南。”
有些问题不该她来问,凌云和瑛娘自会有安排。
苏知知回宫后,打算去先去看看爹娘,平时他们一家三口天天一起吃早饭,今日没见到还有点不习惯。
她先去了御书房,遇到了正从里面出来的慕容棣。
苏知知上前:“哥!”
“知知。”慕容棣朝着知知走来。
“哥,我听冬姨说了昨晚的事,”苏知知笑哈哈,“你怎么今天还能起这么早?”
慕容棣连连摇头:“我下次可不敢再和你们一起喝酒了,不然每次都要被抱上树看月亮。我来向舅父舅母辞行,要去岭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