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宇精神大好地起身,满面红光地向殿外走去。
慕容宇近来几个月,身体和精神都特别好,尤其是精神上,总是很亢奋。
来请平安脉的御医也说皇上脉象强而有力,容光焕发。
但这种状态好似和裴姝有关.
慕容宇发现自己如果有三四天不见裴姝的话,身体就会浑身不适,精神也萎靡不振。
可同裴姝在一起之后,他就立刻有了精神。
慕容宇几次都笑着说裴姝:“也不知姝儿给朕灌了什么迷魂药,朕一见姝儿便觉得精神倍增,恍若重返年少之时。”
裴姝只用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回看他:
“臣妾见不到皇上的是时候,亦是精神不振。”
今日风光好,去御花园的不止慕容宇。
慕容宇走到御花园门口的时候,御花园亭中已经坐了四个孩子。
太子慕容禛、宁安公主、慕容婉还有慕容铭围坐在桌边。
宁安公主拉着慕容铭,一个劲地问:
“你碰见武学馆那个新招的女学生了?她叫什么名字?什么样子?她真的力能扛鼎,功力深厚?”
第228章谁下手了?
慕容铭想到自己那天丢脸的模样心中不顺,故意道:
“她哪里是一个女学生?简直是一头野猪!又肥又丑,一身蛮力,就是个从岭南来的乡下人!”
“她叫苏知知,名字也很难听。”
慕容铭嘴里吱吱吱地叫了几声,模仿老鼠:
“吱吱吱的,像只耗子,干脆叫苏耗子——哎哟!”
宁安公主一巴掌拍在慕容铭的后脑勺上,义愤填膺:
“吱你个大头!肯定是你嫉妒她,故意把人污蔑成那样。”
宁安长大了一岁,手劲也变大了,拍得慕容铭的后脑勺有点疼。
慕容铭瞪着眼,但是不敢还手:
“你凭什么说我故意?”
宁安:“就凭你以前在礼和殿不学无术,天天捉弄三皇兄!”
慕容铭离宁安远了一点,往太子边上挪:
“反正她就是一个力气大的乡下丫头,是野猪,是耗子,连给本世子提鞋都不配。”
“哥哥,注意言辞。”慕容婉都听不下去了。
她不在乎武学馆招谁,反正都是没什么出息的人,她只是很讨厌哥哥在外面一副没脑子乱说话的样子。
太子慕容禛道:
“武学馆招女子入学有违先例,女子当像婉儿这般学琴棋书画,往后再学相夫教子之道,安于内宅,侍奉夫君。进了武学馆打打杀杀,往后不做武官也是无用,甚至还可能闹得后宅不宁。”
慕容禛过年后单独由太傅和少傅指点,且又长大了一岁,现在说话颇有太子高高在上的威势。
慕容婉被慕容禛夸了,但并不高兴,尤其是听见那句“安于内宅,侍奉夫君”。
她出身尊贵,是亲王之女,怎样都是下嫁,她怎能侍奉别人?
宁安更是不给慕容禛面子,听着这话,胸口噌噌起火:
“本公主就喜欢舞枪弄棒打打杀杀,太子莫不是在说我?”
“要我说,武学馆招得好,就该招女学生,不止招一个,要多招几个。我要是在民间,我也去考武学馆。”
“袁将军说过,能靠自己考进武学馆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你们连枪都握不住,也有脸说别人?”
慕容禛板起脸,陡然怒道:
“大皇姐!你失礼了。孤是太子,不是你可以任意指摘的。”
宁安咬牙,觉得慕容禛越来越讨厌了,现在动不动就搬出太子名头来压人。
慕容婉和慕容铭听着也有几分惊讶。
印象中,慕容禛的脾气没有这么暴躁,以前就算生气时说话也不会这么冲。
几人正不愉快的时候,慕容宇和裴姝从后边走来了。
王内侍一声“皇上驾到”把几个孩子都喊了起来,纷纷回头行礼。
“父皇。”
“皇伯父。”
慕容禛看见父皇身边的是惠妃,眼神黯然了一瞬。
父皇对母后从来没有像对其他妃子那般亲密过。
母后在京郊的山上冷冷清清地过日子,而父皇每日身边有佳人相伴。
慕容宇问:“你们方才可是在争执?怎么又吵起来了?”
宁安率先道:“父皇,我们在说武学馆招女学生的事情,慕容铭说他看见苏知知了。”
“武学馆招女学生?”裴姝开口时,语气中有恰到好处的惊讶。
慕容宇点头,告诉了裴姝这件趣闻。
裴姝笑问:“原来是那岭南来的人家,郝仁的女儿为何姓苏?”
慕容宇这点倒是知道:
“郝仁同朕说过他的身世,他原本姓苏,儿时家贫被卖去他人家中改了姓,后来有了女儿便让女儿改回祖姓,姓苏。”
“原来如此。”
裴姝笑,心想弟弟编起瞎话来还是有模有样的。就算编瞎话,也让知知姓苏。
宁安问:“父皇,我也想去武学馆行么?”
慕容宇语气严厉了一点:“袁将军不是已经在教你练功了?你堂堂公主,去武学馆像什么样子?”
宁安本心存侥幸,但见到父皇肃了脸色,她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慕容婉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裴姝,觉得裴姝比之前见到的还要美。
一个人怎么会越来越美?
裴姝这时开口问:“太子面色不太好,可是有哪不舒服?”
裴姝这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到慕容禛脸上。
慕容禛的面色的确算不上好。
他心神不宁,有时候半夜还会梦到没做完的功课和母后殷切的叮嘱,睡都睡不好。
以前他时不时听到母后说头疼,现在他自己也有些头疼了。
慕容宇关切地看着慕容禛:“禛儿,哪里不舒服?”
慕容禛实话道:“回父皇,儿臣就是有些头疼。”
慕容宇:“太医可有日日请脉?”
慕容禛:“太医诊过了,说也许是儿臣在学业上过于劳神。”
“禛儿也要松弛有度,不必太辛苦。”慕容宇的神色放松了些。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散去。
裴姝陪着慕容宇在御花园走了两圈,一同用了饭,之后也回了宫。
回到寝宫后,冬月单独伺候裴姝在寝殿小憩。
裴姝坐在磨得光亮的镜前卸钗环:
“冬月,你方才也见到太子面色了,你觉得如何?”
冬月回想了一下,小声道:
“有点像之前皇后之前的脸色,不像生病,不像中毒,但就是看着怪怪的。”
裴姝点头。
槐树的枝影还在梳妆台前招展,映在裴姝手腕上的手串上。
裴姝拨弄着手串上的彩色石头,梳理着脑中的思绪。
她和淑妃虽然联手设计皇后,但是并不曾给皇后或太子下过毒。
因为无论是当时的仪凤宫,还是现在太子所在的东宫,盯着的眼睛都太多了。
铤而走险地下毒并非良策,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棣儿那边,她也嘱咐过不要冒然动手,否则打草惊蛇。
裴姝之前看太子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今日看起来觉得太子脸色更差了。
“当真只是因课业劳神?”
还有人对太子下手?
若是后者,她与淑妃没有动手,又会是谁下的手?
如今的东宫,有皇上的人,太后的人,甚至可能还有皇后仅余的忠仆,这些人无一不在护着慕容禛。
谁能在守卫森严的东宫下手?
裴姝看着光亮的铜镜,镜中一张清冷的面庞目带探究地回望她。
第229章第二个女学生
上天保佑,大吉大利。
武学馆招到第二个女学生了!
第二个女学生身份非凡,乃是左武卫大将军袁迟的幺女袁采薇。
袁采薇今年十一,在家中亦是从小跟着父兄练武。
她来武学馆应试的时候,三关顺利通过,力气、耐力和反应速度都很不错。
周祭酒平常总是挺严肃的一个人,这两日笑得合不拢嘴。
招到了第二个,就保住了第一个。
苏知知听说消息的时候,脸上也乐开了一朵花,恨不得绕山跑两圈。
“爹,爹,你听说了吗?武学馆又招到女学生了,不止我一个了,爹你可以放心我去武学馆了。”
郝仁扶额,哭笑不得:
“听说了,听说了。”
郝仁其实心底早就向女儿妥协了。
虽然最初很担心,但是看见女儿那么渴望又开心的样子,他就让步了。就算武学馆没招到别的女学生,他也会想个万全的法子让女儿去。
武学馆新年后正式开学的第一日,苏知知满怀期待地起了个大早。
她穿着武学馆发的青色学子衫,像一根沐浴春风的青竹。
走到武学馆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